《北平旧契》百里锡

39、南岭险谷

　　辞别菱湖，队伍稍作整编。
　　墨衫主事派来支援的墟门弟子分出半数折返北平协助沈楠枫，余下四人跟随水无忧、南泽一同向南岭进发。水路辗转登陆，前路不再是温婉水乡，连绵青山横亘大地，山势陡峭，林木莽莽，山道隐匿于密林之间。

　　古籍记载第三枚灵石藏于南岭深处的云岫谷。此地谷道狭长，两侧悬崖壁立，仅有一条窄路通行，乃是天然伏击之地。

　　连续两日翻山，山风寒凉，林间鸟鸣稀疏，安静得异乎寻常。
　　南泽一路留意周遭痕迹，草丛中多处发现被刻意踩踏的枯枝，他低声提醒：“灰袍人必然在此等候。谷内地势闭塞，一旦被封锁出入口，很难突围。”

　　水无忧摩挲行囊里三物：玄水玉璧、青晶灵石、金纹灵石。晶石持续发出微弱共鸣，方向直指云岫谷腹地。
　　“明知是险地，却不能绕行。灵石就在谷中，拖延越久，渤海封印的压力越大。”她抬眼望向幽深谷口，“所有人彼此靠拢，提高戒备，一旦遇袭，切勿分散。”

　　众人整顿兵刃，踏入云岫谷。

　　谷内湿气浓重，藤蔓缠绕岩壁，头顶林木交错，几乎遮蔽天光。前行半里，路面散落大量巨石碎块，像是山体自然塌方。一名墟门弟子上前探查，脚刚踏上石块，两侧岩壁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弩箭！

　　“小心！”
　　南泽迅速挥刀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响起。众人慌忙退至凸起的岩台后方躲避，数支弩箭深深扎进岩石，箭尖泛着幽暗色泽，淬有剧毒。

　　“第一道陷阱。”水无忧凝神观察岩壁，“机关依托山石建造，暗处必然有人操控。”

　　还未等众人喘息，身后传来轰隆巨响。谷口通路被预先安置的滚石彻底封堵，退路断绝。

　　灰袍人的声音自高处崖壁缓缓落下，带着冷寂的笑意：“我费心布置连环机关，特意等你们全数入谷。今日云岫谷，就是你们的埋骨之所。”

　　众人抬头，只见崖边隐约立着不少人影，除去灰袍人的心腹，还有一批携带枪械的北洋残党，正是从北平辗转南下的余部。

　　“你竟将北平人手抽调至此。”水无忧沉声开口，“城内空虚，就不怕沈楠枫趁机清剿你的据点？”

　　“据点本就是幌子。”灰袍人淡淡回应，“那些潜伏之人只是用来牵制军警的棋子。只要夺得玉璧与灵石，北平得失，于我无关紧要。”

　　他的野心远不止占据一城，掌控封灵大阵，才是最终目标。

　　灰袍人抬手示意，崖上再度发动机关，两侧山坡滚落无数碎石，狭窄谷道无处躲避。
　　南泽护着水无忧向谷内快速突进：“不能困在此地，尽快冲到谷底寻找灵石！”

　　一行人借着岩壁凹陷处躲闪，艰难向着山谷深处推进。沿途机关层出不穷，陷坑、绳套、毒烟接连袭来，随行两名墟门弟子不慎负伤。

　　深入谷底，一汪清潭映入眼帘，潭心石台之上，静静卧着一枚赤红色灵石，霞光一般的微光在水面荡漾。

　　第三枚灵石！

　　可尚未靠近，灰袍人纵身自崖壁跃落，稳稳落在潭边，拦在众人前方。

　　“到此为止了。”

　　灰袍人不再拖延，径直出手，招式凌厉狠绝。南泽立刻上前迎战，短刃与对方掌风不断碰撞，旧伤叠加新创，呼吸越来越急促。

　　水无忧伺机想要绕至潭心收取灵石，几名北洋枪手立刻举枪瞄准，逼得她只能折返。

　　战局陷入僵持。

　　水无忧快速思索对策，目光扫过潭面：潭水连通地下暗河，水流不断涌动。玄水玉璧属水，若是催动玉璧力量，或许可以搅动水势打乱阵型。

　　她悄悄取出玄水玉璧，凝神催动血脉之力。玉璧白光暴涨，潭中水波骤然翻涌，大浪朝着岸边席卷而上！

　　突如其来的水浪冲得北洋士兵站立不稳，枪械脱手，灰袍人招式也被水流干扰，出现短暂空隙。

　　“机会！”

　　南泽抓住时机，全力一击逼退灰袍人。水无忧趁势纵身跃过水面，落在石台之上，伸手将赤色灵石收入囊中。

　　三枚灵石集齐大半！

　　“该死！”灰袍人见状怒火升腾，不顾一切冲向石台。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传来号角声。墨衫主事亲自带领一队墟门人赶至谷外，设法清理开滚石封堵，冲进谷内支援。

　　援军抵达，局势彻底逆转。

　　灰袍人环顾四周，己方人马接连受挫，机关尽数暴露，再难取胜。他不甘地望向水无忧手中灵石，咬牙下令撤退。
　　一众手下跟随他，向着谷深处隐秘的暗河通道撤离，很快消失在密林当中。

　　危机暂时解除。

　　众人就地休整，处理伤口。墨衫主事走到水无忧身侧：“灰袍人屡次设伏疯狂抢夺灵石，剩下的灵石藏匿地点，他必定更加严防死守。”

　　水无忧将三枚灵石整齐摆放，三色晶石与玄水玉璧相互呼应，光芒流转。
　　“古籍记载一共五枚灵石，我们如今寻得其三，还有两枚藏于西部荒漠。路途遥远，环境恶劣。”

　　南泽擦拭干净刀刃上的泥土：“灰袍人接连失败，必定孤注一掷。荒漠一望无垠，想要躲藏埋伏，再容易不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心事悬而未决。沈楠枫书信许久未曾再次送达，北平城内的乱党究竟有无异动，音讯不明。

　　前路一边是戈壁荒漠寻访灵石，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北平城。两难抉择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