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旧契》百里锡

35、荒镇迷踪 向西的官道

　　向西的官道日渐荒芜，人烟稀疏。

　　秋风卷着枯黄野草，漫过道路两侧的断碑残垣。离开渤海滩涂已有四日，水无忧与南泽一路循着古籍记载的方位前行。怀中玄水玉璧时常微微震颤，玉光忽明忽暗，像是在遥遥呼应远方同源的灵石气息。

　　暮色降临之时，一座灰扑扑的古镇出现在视野尽头。

　　古镇名曰落枫镇，依山脚而建，屋舍皆是老旧土坯瓦房，远远望去静得异常，寻常村镇傍晚升起的炊烟寥寥无几，死气沉沉。

　　“古籍记载，第一枚灵石便藏于落枫镇后山古洞。”水无忧勒住马缰，远眺镇子轮廓，“此地是必经之处，我们今夜在此落脚，明日入山探查。”

　　二人牵着坐骑踏入镇口。

　　街道冷清，行人寥寥，偶有当地百姓擦肩而过，皆是步履匆匆，低头疾走，不敢与人对视，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恐。家家户户门窗半掩，不少门户钉着褪色的桃木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与泥土混合的怪味。

　　南泽眉头微蹙，低声提醒：“此地气氛不对，多加提防。”

　　沿街寻到一家尚且营业的老旧客栈，掌柜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接待二人时神色躲闪，言语简省，不愿多交谈。

　　水无忧顺势开口打探：“镇上看着格外冷清，可是出了什么事？”

　　掌柜擦拭碗筷的手一顿，迟疑许久，才压低声音：“客官是外乡人，早些歇息，夜里千万不要出门。近半个月，镇上已经接连失踪六个人了。”

　　“失踪？”

　　“毫无征兆。”掌柜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都是夜里不见的，家人天亮寻遍街巷、城郊，连根发丝都找不到。官府派人来过几趟，查不出半点痕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镇上人人心惶惶，入夜之后，没人敢上街。”

　　南泽追问：“失踪之人，可有什么共同点？”

　　“说奇怪也奇怪，消失的人，全都去过后山。”掌柜说完，再也不愿继续交谈，匆匆转身走入后厨。

　　后山，正是灵石埋藏的方位。

　　水无忧与南泽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失踪案绝非偶然，必定和后山古洞、上古灵石息息相关。不知是何人蛰伏在此，暗中作祟。

　　客房陈设简陋，木窗缝隙漏进寒凉晚风。关好房门，南泽细致检查屋内角落，确认没有暗藏监听机关。

　　“有两种可能。”水无忧将玄水玉璧放在木桌之上，玉璧轻微震颤，方向直指后山，“要么是北平潜伏的陆嵩庭旧部提前赶来，想要抢夺灵石；亦或是另有一批隐匿多年的势力，一直在搜寻散落灵石。”

　　“也不排除，此地存在依托灵石滋生的异状。”南泽补充道，“封灵大阵动荡，天地间气场紊乱，难保不会生出怪事。”

　　夜色彻底深重，整座古镇彻底沉寂，连犬吠声都消失殆尽，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半时分。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速度极快，转瞬隐入巷弄深处。

　　南泽瞬间惊醒，迅速推醒身侧的水无忧。二人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借着微弱月光向外望去。

　　空荡荡的石板街道上，不见人影，可方才那道黑影绝不会是错觉。

　　“出去看看？”水无忧拿起短刃。

　　“不可贸然分散。”南泽思索片刻，“对方刻意在屋外游走，很可能故意引诱我们离开客栈。若是所有人的失踪都发生在夜间，贸然外出容易落入圈套。先静观其变，等到拂晓，直接前往后山。”

　　二人依言守在屋内，一夜再无异动。

　　天光微亮，鸡鸣声稀稀拉拉响起。

　　清晨推开房门，隔壁院落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昨夜一名独居的妇人，于夜半凭空消失。

　　短短一夜，又添一名失踪者。

　　街坊邻里围在院外议论，人人面色惊惧。水无忧挤进人群，仔细查看院落四周地面，石板路面平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脚印，仿佛那人凭空消散。

　　“不留半点痕迹，寻常匪盗根本做不到。”水无忧低声道。

　　二人不再耽搁，简单辞别客栈掌柜，径直朝着落枫镇后山行进。

　　后山林木茂密，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山道。越往深处走，玄水玉璧震动越发强烈，温润的玉光持续亮起。

　　行至半山腰，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天然石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古籍记载埋藏灵石之处。

　　可当拨开厚重藤蔓，看清洞口景象，二人脚步齐齐顿住。

　　洞口地面散落着数件衣物，还有几枚百姓随身的银饰，正是此前失踪居民的物品。

　　洞内漆黑幽深，阵阵阴冷的气息顺着洞口流淌而出，仿佛一张蛰伏已久的巨口，静静等候闯入者。

　　所有失踪之人，最终都来到了这里。

　　水无忧握紧怀中玄水玉璧，眸光沉静：“源头就在洞中。”

　　南泽横握短刃，侧身护在她前方：“小心，我们一同进去。”

　　幽暗古洞横亘眼前，未知的危险潜藏在无边黑暗之中。失踪谜团、灵石踪迹，所有答案，尽数藏在洞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