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旧契》百里锡

23、危局暗袭 夜色沉

　　夜色沉沉，一行人折返城内。

　　废弃戏台一场死里逃生，那本墟门据点名册被妥善交由督查封存抄录。纸上密密麻麻的地名如同一张无形大网，铺开在众人眼前，足以窥见这一古老隐门扎根北方多年的底蕴。

　　行馆厢房之内，灯火长明。

　　沈楠枫铺开北平城地图，以朱砂笔尖点在南城老街：“静古斋作为墟门北平分舵联络点，首当其冲。拔除此处，便能斩断墟门在北平最主要的消息流通渠道。我可以调动警厅警力，配合督查亲兵，天亮实施围捕。”

　　南泽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沿：“计划可行，但务必提防陷阱。经历戏台伏击，墟门必然有所戒备，静古斋很可能早已布下杀局，或是提前转移关键人员。”

　　水无忧静静坐在一旁，反复翻看从名册摘抄下来的零碎文字。

　　【玄水玉璧，引川脉灵气，激活上古阵基】寥寥数语，始终萦绕心头。

　　“墟门执着搜寻玉璧，绝不只是贪图一件古物。”水无忧轻声开口，“上古阵基究竟有何作用，目前全无头绪。水云村古籍残缺，仅凭我们手中资料，很难寻到答案。”

　　“我去城中藏书楼寻访地方志与玄门旧卷。”南泽提议，“前朝遗留不少山野村落记载，或许能找到关于玄水玉璧的蛛丝马迹。”

　　分工迅速敲定。

　　沈楠枫筹备兵力，静待拂晓围剿静古斋；南泽前往城内私藏古籍的藏书楼查证史料；水无忧暂且留在行馆，一边配合督查整理陆嵩庭相关案卷，同时等候渔村传来人证阿荞的消息。

　　众人都默契将阿荞的安危放在首位。她是水云村惨案现存的关键人证，一旦出事，庭审链条将会出现巨大缺口。

　　夜色渐深。

　　渔村方向，一封加急密信冲破夜色送到行馆。

　　送信人气息急促，面色发白：“沈探长！渔村异动！数名不明身份之人潜伏在村落外围，伺机窥探院落，护卫已经与对方短暂交手，对方招式正是墟门路数！他们目标直指阿荞！”

　　沈楠枫神色骤冷：“来得这么快。”

　　墟门知晓无法在戏台除掉水无忧，立刻调转目标，打算掳走阿荞，以此要挟水无忧交出玄水玉璧的下落。

　　水无忧站起身，眼底寒意渐生：“他们抓阿荞，是捏住我的软肋。”

　　“渔村距离北平城路途不近，立刻抽调人手驰援恐怕来不及。”沈楠枫快速权衡利弊，“若是大批量军警出动，目标太过显眼，墟门人极有可能铤而走险直接伤人。”

　　南泽沉吟片刻，当即决断：“我先行动身赶去渔村牵制敌人，拖延时间。沈楠枫，你随后带领轻装便衣队伍跟上。水无忧，你留在城内，静古斋围剿行动不能无人坐镇，墟门很可能声东击西，一边突袭渔村，一边死守静古斋。”

　　双线布局，双向危机。

　　墟门此番同时两处发难，摆明了想要扰乱所有人的步调，逼迫他们取舍。

　　“万事小心。”水无忧看向南泽。

　　“放心。”南泽微微颔首，不再耽搁，简单收拾行囊，趁着夜色策马奔赴城外渔村。

　　屋内只剩下水无忧与沈楠枫。

　　沈楠枫收起地图：“待到天明，静古斋围捕准时开展。但愿南泽能够撑到援军抵达，护住阿荞。”

　　水无忧望向窗外沉沉夜幕，心绪纷乱。

　　血海深仇尚未清算，新的危机接踵而至。陆嵩庭尚在监牢之中静观局势，墟门大肆出手，玄水玉璧下落成谜。

　　她忽然想起幼年在水云村禁地外窥见的浮雕，水流环绕圆璧，纹路和墟门铜牌藤蔓图腾隐隐呼应。当年她不解其意，如今想来，那浮雕刻画的，或许正是玄水玉璧。

　　只是玉璧究竟藏在哪里？大火席卷村庄之后，是毁于火海，依旧深埋在水云村废墟之下？

　　与此同时，南城静古斋。

　　店铺早已闭门熄灯，屋内却灯火摇曳。

　　那名墨衫主事端坐堂中，听完手下汇报渔村的行动，面色沉静。

　　“不必急于一时拿下阿荞。我们要的不是一名人证，是用水无忧最在意之人，逼她主动开口说出玄水玉璧藏匿地点。”

　　身旁门人低声请示：“若是水无忧不肯妥协？”

　　“那就毁掉她所有念想。”墨衫主事眼底掠过冷光，“陆嵩庭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待到庭审之日，自有办法让他翻供。只要拿到玄水玉璧，北方格局，便可由墟门重新书写。”

　　“静古斋明日若遭遇官兵围剿，我们如何应对？”

　　“留下少量人手拖延，其余人即刻撤离。一处联络据点而已，舍弃不足惜。重点盯紧渔村与水无忧。”

　　命令层层下达，潜藏北平各处的墟门门人悄然调动。

　　天未破晓，一张新的大网，已然缓缓收拢。

　　拂晓微光慢慢爬上北平城墙。

　　沈楠枫集结完毕军警，整装待发。
　　水无忧握紧袖中短匕，站在队伍前列。

　　静古斋围剿之战一触即发，千里之外的渔村，南泽正孤身阻拦墟门众人。双线战场，胜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