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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却二两,二 谣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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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此大惊,一阵唏嘘,嘴不停歇地讨论着,骂着,惋惜着。
一旁的姜笑貌若想起了什么来,沉着脸不说话。
秦毓看着吕少甫苍白的脸,颤声道:“杀夫之罪,心甘认之,只是少甫之痛,唯我知之。少甫想要解脱已有多年,为妻,我能做的只有实现他这个愿望。”
两人虽常形影不离,但不曾听闻有过金石之约。
秦毓此话一出,又是一阵躁动。
就连与两人同吃同住的姜笑和徐红玉也面露惊奇之色。
姜笑问道:“你们何时?”
秦毓道:“当初,我与少甫有千日之约。”说着秦毓手脚并颤,这强装的平静到底是难以维持。
“我知他多年辛苦,只能成全他。”
“杀了人为何还要找借口?!你配吗?!”
自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秦毓和吕少甫成对的,毕竟两人都是才貌出众之人,总有一些心意暗许之人。
“我,”秦毓顿了一下,改口道:“贱妇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此乃万全之策,亦是少甫多年心愿,贱妇虽有罪,却无悔。”
人群中一道声音却引得秦毓一阵慌乱。
“我说呢,毕竟像‘千刃剑’这般做出乱|伦之事的人,又怎么会是‘步生莲’这般美人儿的良配呢?”
这人声音轻佻,循声而望,赫然是个满面不善之人。只怕是个搅混水的,不知哪里捡的话,张嘴便没了顾忌。
易原禹也是听得心头一惊,常秦只轻蹙眉头,转瞬便已舒展开来。
而徐红玉脸色煞白,秦毓也面露惊恐。
姜笑脸上难看至极,当即骂道:“放你娘的屁,狗嘴里净会吐屎!”
那人却依然一张轻蔑笑脸:“‘丈八蛇’大哥好大的火气,不过吕少甫的事我当年也是有所耳闻的。”
“你住口!”说着把吕少甫推给秦毓,姜笑薅了丈八蛇矛就要向那人刺去。
那人脚尖轻点,退开数丈:“人不才,江湖人称‘追风客’宋飞是也,请姜大哥赐教。”
姜笑又一面骂着,一面追去。
秦毓见众人依然口舌不停,脸色愈来愈难看,她压住胸中怒意,扬声道:“少甫有自己的苦衷,你们休要妄论!否则,我就是拼尽性命也要杀光辱他之人!”
众人一怔,霎时缄口噤声,貌似真有些害怕。
秦毓扶吕少甫在江边小亭中靠着,又将他看了良久。
徐红玉伸手抚上她后背,稍做安慰。
见众人消停,不敢再提,秦毓转而给常秦作揖,“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常秦只微微点头倾身示意。
秦毓又向众人作揖赔礼,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听得一阵剑器之声,但见秦毓拔出软剑,欲当场自刎。
还不及秦毓施力,常秦便已经打开了她的剑,但她脖颈上还是有了一道血痕。
见秦毓被拦了下来,徐红玉忙冲来拉住秦毓,责问道:“阿毓,你怎么能?!”
只是,这话语甫一出口,便叫她再说不下去,那份责怒轻如棉,痛惜之意轻而易举地将那团微火压灭。
秦毓双目茫然,眼中泪滴大落如豆。
常秦看到秦毓颈上的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果见易原禹昏倒在地。
徐红玉看了眼易原禹,心生奇怪,不过有常秦在,自然不用担心。她捏紧了秦毓的双手,看着秦毓红了的双眼,一把抱住她,眼中泪水也流了下来。
她哭道:“阿毓,你不能这样,少甫什么都不肯说就要离我们而去,纵使你如何想他爱他,也不能这样了结啊!你还有我们!”
秦毓抬起手也抱住徐红玉,头靠着徐红玉的肩膀痛哭起来。
曾经,江湖佳话,“千刃剑”风流公子,俊采非常,“步生莲”娉婷女子,侠义当中,世人皆道若是两人能结连理,必是一段佳话,只是不曾料到是这番结果。
姜笑轻功自然比不上宋飞,追了一路,越追越恼,回来之时,众人已经散去大半,徐红玉依旧拉着秦毓的手,两人就坐在亭中吕少甫的尸体旁。
见姜笑回来,徐红玉叫道:“大哥!”
姜笑垂下头,长叹一声,却不言语。
徐红玉满脸愁容,“少甫的事怎么办?江湖上肯定会非议他,我们就是有十条舌头也解释不清了。”
姜笑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插,抱起吕少甫的尸体,道:“先带少甫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若解释不清了,咱们就押了少甫他那没良心的爹和那不要脸的姨娘,让他们来说,他们若是信口胡诌,我就是违背对少甫发过的誓,也要杀了那两个贼子!”
说完又去拔丈八蛇矛,目光坚定地看着徐红玉。徐红玉拉着秦毓,默不作声,像是认可了姜笑的想法,一会儿,三人带着吕少甫冰冷的尸体回去了。
却说易原禹醒来时,安神香还未有燃尽,隔着薄绣青山的屏风,能看到常秦坐在外面。
易原禹扶了扶额,意识到自己这是又犯了晕血之症了。
他这晕血之症并非天生,早年不曾有的,只是洛安王府覆灭后才渐渐显现。
他下榻整理好衣冠这才出来。
常秦已为他备好饭菜,见他出来,温声道:“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易原禹在喉咙里低噎一声,坐了下来。
“他们,如何了?”
“先吃饭吧。”常秦见易原禹神色,轻声道:“他们回去了。没我们的事了。”
“那‘千刃剑’的事儿呢?”
常秦见他担心,只得说道:“他们的事自己会解决。”
易原禹微微点头,面色却仍旧凝重。
“我们改日去拜会下他们吧。”
易原禹听罢,这才吃起了饭。
可惜那个“挽月”剑法舞得极好的“千刃剑”,他还没能见识到他“挽月”剑法的风采。
“师父,还想吃玉石醉鸭。”
“你还真是吃不腻。”
常秦自斟了一杯茶,惋惜道:“这边没有会做玉石醉鸭的厨子。”
易原禹吃得腮帮鼓鼓,眼巴巴地看着常秦,咽下之后,道:“五亭鸡。”
常秦想,像易原禹这种王族,果然挑嘴得紧,难养。
“江都以美食闻名天下,你倒是只记得这两道菜。”
“这不一样,其他菜再美味也是江都风味,这两道有洛安的味道。”
像洛安一样自在张扬,不拘一格,五味俱全。
洛安的风是多变的,时而温柔,时而狂暴,但不论何时,都携一味青草的芳香,被这样的风拥在怀里,似乎就拥抱了大地。
青羽鸟歌声婉转高亢,每一曲都像祝祷。
那是生养他的地方,也是亲人尸骨滋养的土地,而他当年匆匆离乡,再寻不得归途。
日照渐斜,易原禹与常秦打听到姜笑他们的住处,前来拜会。
行至门口,姜笑却提着丈八蛇矛来迎,见是他们二人,才放下武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常秦应道:“无妨。”
姜笑又看向易原禹,问道:“这位小兄弟可好?”
易原禹点头道:“劳烦挂心,一切都好。”
姜笑听了易原禹的话音,虽略有惊奇,却不着一字来问,只是请他们进屋。
进到院中,一位白衣男子正拿着一柄长剑从屋中走出,看样子不过二十七八,慈眉善目,看到易原禹,他扬起了笑容,随即不见了身影。
方才他站着的石板旁浅草上有几片泡开的茶叶,石板上有几道凌乱的水痕。
进得屋中,徐红玉一脸警惕,手摸在腰间,看样子是要准备拿出骨节钢鞭来,姜笑忙道:“是那日的恩人。”
徐红玉闻言,放松了警惕,“对不住,这几日有些人来闹事。”
三人走上前来,常秦道:“无妨。”
徐红玉瞧了眼易原禹,又烹两杯茶来。
易原禹问:“方才院中……”
“哦,那是少甫的剑学师父,是来取剑的。”
“取剑?”
徐红玉又解释道:“少甫生前用的剑是他师父的,听闻少甫走了,便来取剑了。”
问到了那人,易原禹方才发觉秦毓不在,即便有意寻找又不好过问。
常秦见此,问道:“那位姑娘呢?”
姜笑与徐红玉面露悲哀之色,姜笑并不说话,徐红玉扭头去看里屋,话语凄凄:“在为少甫守丧。”
一会儿,姜笑开口问道:“二位是来问少甫的?”
易原禹正欲点头答是,见徐红玉并不乐意,便收了口。
徐红玉似有火气,不悦道:“人长了嘴,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更能无中生有,看看江湖上的人都把少甫说成什么了……”
常秦道:“我们和那些人不同。”
姜笑冷哼一声:“少甫的名声现在是我们的大事,我姜笑最恨搬弄是非之人。”
常秦却不理会姜笑,正色道:“想必你们听说过依遥宫,依遥宫的人立下承诺会交出自己的本命竹叶,倘若违誓,便永世不得与竹再相通。如若你们不信,我们愿以此为誓。”
说着常秦递上了两朵紫谣花,“我们的本命不在竹上,在这两朵紫谣花中。”
易原禹闻此心惊一瞬,年幼时,娘曾多次同他说过依遥宫,只是他现在也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娘说依遥宫上,有翠竹连山,依遥宫上的人生来就会御竹,他们有神的血脉。
燕越的传说有很多,除却为人们洗怨的寒水秋月,那江湖四大传说始终有些特别。
断崖回鞭秦执那是人尽皆知,前朝谏官,当今神医,只是近些年隐匿踪迹,鲜少出现。
拨盘画梦神出鬼没,未有人知晓其面目,只知他有一星盘,为将死之人画一梦还愿。
长渊无忌鬼无影是唯一一只不会印影子的大鬼,传闻他凶残至极,行事百无禁忌,他若杀人,必提两丈锁链。
而神宫听竹同他们又大有不同,传闻她是神脉,住在依遥宫,能与竹相通,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师父不曾提起她与自己的本命是在紫谣花上……
再者说,在燕越,摘紫谣花本是大忌,常秦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递上去两朵紫谣花,倒更像是告诉姜笑他们二人命不久矣。
见姜笑面色不改,似乎并不为所动,常秦又道:“我还知道一事,阁下可曾听过一句,寒水秋月万口颂,紫谣德泽恩无穷。”
易原禹捏紧衣袖,竟觉有些闷气。
常秦吟的是他当年参加济云会时写的文章,他当年凭借这篇文章摘得文榜魁首。
可他知晓,师父不会轻易同他人坦白他的身世,若意不在此,那提及这两句的意义何在?难道她想说的是文字中的两位神明?
而寒水秋月家喻户晓,算不得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