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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局,三 谁拿捏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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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原禹心知若是让常秦得知他意外知晓洛安王府的事,势必会让他先去寻药治病,故而没同常秦讲此事。
若常秦不知,他还可以顺理成章回一趟洛安,久不归乡,到底有些思念了。
中这断肠散,易原禹养伤几日,无聊得紧,这客栈却不见得清净,常有客人,虽楼上没人闹腾,但楼下招待甚是吵闹。
原本他与常秦住此客栈也是考虑了耳听八方,如今他一个人呆着,却是烦了。
且不知为何,夜里似乎总有人在他耳边诉苦,不知什么人埋怨的话塞了一脑子,这几日每每醒来,头痛欲裂。害得他吃最爱的玉石醉鸭竟也无甚口感。
但易原禹还是不认,今日觉着毒素已清,应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又固执地点了一份玉石醉鸭。
福海楼底下异常吵闹,不知在起哄什么,他却无心看热闹。易原禹在房中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他点的玉石醉鸭送上来了,吃得一块,当即吐了出来,一个人嘀嘀咕咕道:“没熟,厨子换了?怎么还弄得这么恶心?”
易原禹将那卖相也不好看的菜看得几遍,叹了口气后他放下筷子,在窗边吹风。
却见一锦衣公子在街上发酒疯,后面跟着一群仆从,拉也拉不住。一黑衣男子不紧不慢地在那锦衣公子身后走着,手中摇着一柄折扇,扇柄嵌了墨玉。
易原禹见那两人都是脸熟的,便悄然混入了人群。
“阿衡,你发什么疯,回家了。”黑衣男子扶着那酒醉之人,用扇子为他扇风,“晚些可要被禁足了。”
这黑衣男子正是前几日给他投毒之人,此刻这人满面春风,潇洒自在,倒像是他原本的模样了。
易原禹看清了那醉酒公子腰间的玉佩授信。
他是江都世子段衡。
段衡挣开梁程的搀扶,醉得摇摇晃晃,笑道:“本公子今日甚是欢喜,再来千杯不醉,游尽紫谣城!”
说完,段衡打了个酒嗝,梁程当即拿扇子盖住口鼻。
“那我可就不管你咯。”他收了折扇,却不曾走开半步。
一旁仆从见了,忙冲他跪下:“表公子你可不能不管公子啊……”
梁程笑了笑,还是抓着醉酒的段衡:“走吧。”
段衡哭兮兮道:“子灼,你不是说准我今日申时才回府吗?”
梁程用收拢的折扇在段衡头顶上敲了下,道:“你傻呀,要关你禁闭的是你父王,干我什么事?”
一行人又吵吵闹闹地走开了。
这初春难得的暖阳被一团乌漆漆的黑云遮住了。
易原禹看着眼前两人,心中道不清是什么滋味。
从前在宫中时,段衡虽然总是吵吵嚷嚷的,但却待他十分真诚,不似其他的世家贵族公子,梁程也曾是与他同病相怜之人……可是前不久要杀他的,也是梁程。
故人踏过血路而来,却无人相识,更没有重逢的说法,他们最终互不相识。
曾经少年稚童,如今都已各行各事,自在一方,也无人再去过问那些少时往事。
岁月果真是斩断一切的利器。
易原禹不禁想,他现在的样子,若是爹娘见了,能认出来吗?
无声无息地回了客栈楼阁,他倚在窗边,看那嘈杂的街市。
暮时,常秦回来,易原禹正一手撑着临仙案,托着头打瞌睡,眉头深蹙。
常秦俯下身为他抚平眉头,易原禹却醒了,哑声唤道:“师父。”
“嗯。”常秦应得一声,收回了手,低声询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是否睡不安稳?”
“我的伤好多了,劳烦师父挂心。”易原禹端坐起来,问道,“师父是否查到了什么?”
“我探到那位朋友的踪迹了,他人在天启。”常秦眼中笑意满溢,见易原禹闻此面无波澜,又道,“对了阿煦,我还查到一些关于洛安王府的事。”
易原禹从思绪中回神,问道:“何事?”
“洛安王府当年一夕覆灭,确是起于党争,你坠入紫谣湖后两年,君主已查获此案,并抄了此事背后主使。”常秦面上有些欣慰。
易原禹故作无知:“主使是谁?”
“前闻嫦令——李文极。”
易原禹眼眶微红,哽咽道:“爹娘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而后他闭上了眼。
没想到常秦这么快便知晓了,既然他欲查之事已解,想来他想先回洛安又要泡汤了。
常秦却扬起笑脸,温声道:“你离家久矣,正好我们一路向西,你可先回洛安看看,而后我们再北上天启。”
易原禹闻此心情大好,满面春风:“好,多谢师父。”
又想起那日梁程说燕弘也参与倾覆洛安王府一事,那眼前此案他不得不过问。
“那禁药的案子呢?”
常秦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不曾,大都是些无趣之事,不过燕府有动作了。”
见易原禹嘴唇干裂,常秦倒了杯水给他:“先喝杯水吧。可是身体不适?方才我见你似是陷入梦魇。”
“是吗?”易原禹抬起杯子掩饰地喝了水,道,“并未陷入梦魇,只是近日有些头痛,许是断肠散的毒性还未清除所致,师父不必担心。”
常秦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他,易原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笑笑道:“话说,师父,福海楼是不是换厨子了?我今日点了玉石醉鸭,差点没把我毒死,没熟。”
看他说得义正辞严,常秦这才笑了笑,道:“好,我去同店家讲讲。”一会儿,常秦敛了笑容,接着道,“不过,你在我面前也不必遮掩,你脸色不太好。”
易原禹低着头,闷声道:“师父,我今日见了江都段府的两位公子。之前要杀我的人,是梁程。”
“我已经知道了。”常秦知道梁程于易原禹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原本还想什么时候告诉他,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
易原禹道:“我并不觉得他会给皇族做事,除非,他有难言之隐。怕只怕,他的难言之隐被别人做了把柄。”
易原禹又想起那日梁程告诉他两个时辰内将毒发身亡时,还同他道歉,当时他只觉得这人奇怪又有些可悲,而今得知他是梁程,心头竟多了几分哀伤。
那他当日同杨淙提起洛安王府的事,难道他也在帮自己?
见他似是心头神伤,常秦正欲开口宽慰两句,只见易原禹赶紧收拾了情绪,再次问道:“师父可有查到什么?”
常秦立时神情严肃,森然道:“燕弘有意拥立六皇子。而今,太子已封,六皇子上位必要推翻太子。”
常秦停顿,注意了一下易原禹的表情,“你听到梁程口中的‘殿下’是太子,也就是前几日我们在紫谣湖畔遇到的那人,与他同行的是凉相府的千金凉姣苓。”
易原禹蹙眉深思。
原来他竟是当朝太子,也没见得侍卫跟着,若非私事出宫,那极有可能是带着那只大鬼在暗处。
如此看来,或许那日他还算是走运的。
常秦问道:“阿煦,在燕越,购入一批禁药是否定得了罪?”
“私购禁药是死罪,前朝司仪就是私购禁药受的钉刑,司仪是陛下近臣,私购禁药的罪名一下来便被处以极刑。”
易原禹眼中的哀叹逐渐收了起来,“燕越所谓的禁药是用来控制死侍的,死侍只忠于主人,陛下也无法控制,豢养死侍视同谋反,是死罪,自然私购禁药也是死罪。”
常秦疑惑道:“既然私购禁药是这般重罪,为何不直接禁了药物来源?燕越立国早已数百年了。”
易原禹倒是没有质疑过这些,稍微一想,不觉震惊,他悚然低语:“除非……”
除非,皇族自己也会豢养死士。
说到底死士都是为主人办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所谓的规矩只是用来拿捏旁人罢了。
常秦明白易原禹的意思,了然点头。
“所以燕弘是想用私购禁药的罪名来挑翻太子。”
“若真如此,那梁程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呢?他既帮太子办事,掺和进来不也是连累太子吗?”易原禹明白梁程不会不知道这等重罪下来他与太子都不得脱身。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也不排除太子并不在受这个罪名迫害的名单里。”
易原禹先不做深想,又问道:“那师父可有查到梁程为何帮太子做事?”
“这个我倒是还未得到确切消息,不过我还查到梁程的父亲梁放生前是尚书令,听闻尚书令全府因为天降火灾而被烧成一片废墟。”
“梁放?”易原禹脑海中闪过曾无意翻到的一本名册,首页就写着姜丘升,梁放,向宴,陈忠等人。
他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那日他问父亲时,父亲是惊讶的,说了句“他们是被奸佞小人残害的枉死忠臣。”
可是方才说完,等不及易原禹再问,父亲便让他忘了那些话那些人。特别不能让他的老师知道。
只是,最终还是让他的老师知道了,老师特别不高兴,父亲更是用尽了话术解释。
父亲从小教导他护国忠君,君生,则臣生,臣生,则国生,国生,则百姓生。
不过易原禹也不是很赞同就是了,他能感受得到,父亲也不是很认可这个说法。
常秦肃然道:“是的,梁放。梁程正是梁放之子。”
易原禹道:“那,梁程会不会是觉得那场天降火灾另有蹊跷,在暗中查探中被发现了,所以给太子效命……”
“或许是原因之一,不过这次的事太子似乎也事先也不知情。”
易原禹惊疑:“不知情?”
常秦点头道:“是的,太子并不知情,但梁程确实收到了指令,去与杨淙交接。”
常秦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道:“说起来,天火前,梁放差点被卸职。燕弘等人伙同朝臣弹劾梁放,有传闻,弹劾奏折足足有一人高。”
“梁程知道此事?”
若是梁程知晓此事,便也多了一份整治燕弘的动机。
常秦却摇头道:“难说,我还不知道他是否知情。”
常秦食指轻扣着案面,道:“不过,我觉得不太对劲,是谁给杨淙传的采药令?
“照你先前所言,梁程很有可能是太子死士,不过据我调查,给梁程传达交接任务的似乎并不是太子,并且他们之间有交易,还是避讳君主的交易。”
易原禹微愣。
常秦继续道:“我猜太子是在帮梁程查十年前的天火一案。”
易原禹一阵恍神,梁程要查十年前已结的案子,理应知晓其中利害,自当加倍谨慎才是。
照梁程的性子,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太子抓住把柄?
梁程查到多少了?
一会儿,易原禹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为何是洛安的药商?洛安离紫谣城足足有一周曜日马不停蹄的时间,更别说是带着禁药一路颠簸,长途带着这等危险的东西,势必会被发现。”
“杨淙不可能不知道私贩禁药是死罪。”常秦目光凌厉,看着易原禹又多了几分坚定。
“杨叔又是受何人所托?真的是单纯被威胁迫害吗?”
忽而传来扣门声,两人皆警觉起来,常秦扬声问道:“何事?”
“早些时候客人点了份玉石醉鸭,我不在店中,回来才知晓不省事的孩子把胡乱做的东西端上来了。我这里重新做了一份,特来给客人赔罪。”
易原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起身去开了门,低声同那来赔罪的主人家打趣道:“那不省事的孩子是江都世子吧?”
门外的人先是面露惶恐,而后随着易原禹笑得几声。
一周曜日就是一周。
再编发现左右脑互搏

好难绷,不长脑子的人写费脑子的文是这样的。
常秦:我查到了可以给你治病之人的踪迹。
易原禹:……
常秦:先查你的再去也行
易原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