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高前帝台浆，一 突发心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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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渐落，初夏探头。常秦与易原禹继续向西，行到泽源一带，天色已暗，便在此歇脚。
入得客栈，定好房间，点了饭菜刚坐下便听到邻座吵吵嚷嚷的。
易原禹并不甚在意，比起那些吵闹声，还是桌上没见过的菜品更有吸引力些。
易原禹仔细品尝了每一道菜后，吐出一句：“味道一般。”
常秦轻笑一声，抬起茶杯轻抿一口。
是夜，窗外虫子的叫声稀稀疏疏地传来，偶有鸟鸣凄切，夜风抚涧，呜呼若泣。
易原禹刚躺下便听到陶瓷器皿摔碎的声音，接着像是人倒地的声音，又有什么东西相继摔落。
易原禹来不及穿中衣，捞起外衣随意往身上一套，麻利地束好腰封便循着声音过去了。
刚到门口，就撞见常秦，常秦道：“我就知道你会去。”
易原禹并不答话，快步离开了。
还未进到房间，便听得有人焦急地喊着：“阿荷，阿荷，你撑住啊，你怎么了？怎么回事？你别吓我阿荷！”
易原禹同常秦进去一看，便见一中年男子抱着一妇女，那妇女双唇呈紫绀色，在中年男子的呼唤声中毫无反应。
此时，门口还没有多少人，只易原禹进去后的功夫，门口便挤得人进出不得。
除了易原禹，真正进屋来的只有三男一女：
一男一女均身着白衣站在一起，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女子生得娇俏，一根铁根；男子抱着一把剑，面色沉重。
一身着棕褐色衣衫的男子在中年男子身旁蹲下，喟叹几声，说着安慰那中年男子的话，他眉目瞧着凌厉得紧。
还有一人着藏青色衣衫，他面不露喜，颜不显忧，正四处查看什么。
中年男子涕泪齐下：“我不信！明明都已经到泽源了，只要去高前山拿到帝台浆就可以治好阿荷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棕褐色衣裳的男子道：“李兄，夫人确是心疾突发才走的，节哀。”
易原禹看了看地上破碎的茶杯，有几片的碎裂处十分平整。
他拾起其中一片，道：“这碎片有些奇怪。”
众人正关心司荷心疾突发而死之事，还尚未察觉易原禹声音有些奇怪，听了也都围上去查看。
那中年男子悲愤道：“小公子若是能帮我找出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我李品定当竭力报答。”
那白衣女子开口道：“我们也愿助李大哥一臂之力。”
见易原禹瞧着她，她拱手道：“在下符台山弟子蜀穆琪，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季尚。”
那褐色衣裳的男子也拱手：“在下秦独鹤，江湖人称‘点沧海’。”
藏青色衣衫的男子淡淡道：“堂酒愁。”
易原禹欲拱手作揖还礼，见众人不甚在意，便也作罢了。
那堂酒愁说完便转身走开了。他兀自在房里转了转，最终在窗户前停了下来。
蜀穆琪细细查看了那碎瓷片，道：“这碎片像是被直接切开的，不像是摔碎的。”
季尚接过话：“看起来此人功力十分了得，不然不会这般平整。”
李品怒而不解：“我与阿荷并无仇家，与这里的人无冤无仇，怎么还是有人想要害阿荷？”语毕，他又将在场的人都扫视一遍。
易原禹见了李品怀疑的目光，温声开口：“阁下切莫慌张，不一定是身边的人，目前没有证据，先不要互相猜忌，坏了关系。”
其他人这才意识到易原禹的童声，正发愣时，秦独鹤忽道：“哪里来的奶娃娃？”
而当他抬头看清是易原禹时，也愣了一下，继而道：“话说，你是……？”
易原禹拱手招呼道：“在下常煦，我和师父路过此地，在此客栈落脚，听到动静便过来了。”
蜀穆琪和季尚对望一眼又都去看易原禹。
蜀穆琪问道：“这位公子是衫荟峰的弟子吗？”
易原禹疑惑：“衫荟峰？不曾听说过。为何问起这个？”
季尚道：“衫荟峰有一门功法可以变化声音，甚至是模拟声音。”
说完李品和秦独鹤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只有堂酒愁还是在窗户边上看着什么。
易原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让他们产生了误会。
“我真的不是。”
易原禹话语未尽，李品突然跳起来，窜过来揪住易原禹的衣襟，目眦尽裂，他咬牙道：“是不是你杀了阿荷？！”
蜀穆琪和季尚赶紧拉住李品：“李兄，他看起来确实是毫不知情，何况就算他是衫荟峰的弟子也不一定跟这件事有关，你冷静点。”
“要我怎么冷静？我要怎么冷静啊……”说着他松开了易原禹的衣襟，跌坐在地上。
易原禹垂眼去看坐在地上狼狈的李品，整理了下衣襟，冷声道：“我并非你们所谓什么峰的弟子，我也不是要刻意伪装捏声，只是幼时不幸中毒所致。”
那面沉如冰的堂酒愁竟投过来貌有几分怜悯的眼神，只是很快又回身在窗边看着什么。
蜀穆琪轻蹙眉头，对着易原禹拱手致歉。李品却将头别至一边，只字不言。
“这里有一条线痕。”堂酒愁说得十分平静，却将众人都引了过来。
秦独鹤凑得很近也没看见堂酒愁说的线痕，便说道：“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堂酒愁站在一旁，淡淡道：“只能说你眼神不好。”
“行，你眼神好，你在这里瞅了这么久不也才发现吗？”
堂酒愁并不多说话。
蜀穆琪看了许久，面露遗憾：“我也没看见。”
易原禹也没看见堂酒愁所说的线痕。
季尚直起腰身，回头去看堂酒愁，易原禹跟着季尚的目光看去，只见堂酒愁很冷静，也不像是在说谎，他平静地看着努力寻找那线痕的秦独鹤，若有所思。
季尚走到蜀穆琪身侧，低声道：“穆琪，我们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吧。”
“好。”回罢，二人都走开去了。
而秦独鹤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堂兄弟都说有，那就应该是有的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易原禹放弃了去找所谓线痕，他走到司荷的尸体前，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着。
常秦只是倚靠在门口，虽不曾言语但与看热闹的人大有不同。是堂酒愁忽然一句：“你又是何人？”才又吸引了众人注意。
常秦听罢缓缓进来，见众人脸上满是戒备，常秦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轻笑，接着道：“一个看客。”
屋内人脸上的警戒之色更重了，易原禹赶紧走到常秦身旁，解释道：“大家别误会，这是我师父，我们确实只是路过，借宿在此罢了。”
“阿煦，是趟浑水。”
易原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趟浑水，若真非意外的话，任谁来都脱不了干系。
秦独鹤很是见不惯常秦这种一副自作高深的样子，扬声道：“听这位姑娘的语气，像是无所不知似的，不如，说来听听？可别是装模作样。”
易原禹听出秦独鹤语气中的挑衅，蹙起眉头，将不满的情绪都挂在面上。
秦独鹤不悦道：“小兄弟，我可没说你，你这什么意思？我让她说那是看得起她。”
易原禹提声问道：“阁下这么急着想听真相？不知是对师父不满还是有意遮掩什么？”
秦独鹤当即变了脸色，怒道：“我糙你祖宗，你爹娘没教过你说话吗？别拿着屎盆子到处乱扣。”
易原禹第一次被骂这么难听，心头猛然涌上一阵酸楚，伴随着一股倔犟，他沉沉吸了口气咽下：“我爹娘可不会教我这些无耻的话。”
“怎么，要被气哭了？小娃娃不是我说你，娇生惯养的别出来丢人。”
秦独鹤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就连方才失态的李品也露出烦躁的神色，他沉声道：“不要在我这里说这些污言秽语，扰了阿荷。”
常秦轻拍易原禹肩头稍作安抚。
蜀穆琪看着秦独鹤的神色也充满愤怒，季尚拉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道：“别为那种事生气，不值当。”
常秦看了看司荷的尸体，道：“这位夫人确实是死于心疾无疑。”
蜀穆琪问：“那你还能看出其他的事吗？”
“除此之外……”常秦在屋中扫视一圈，接着道，“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秦独鹤冷嘲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看透了呢。”
“别的事是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你方才借着说话的口气，把那位堂公子所谓的线痕销毁了。”
听罢常秦的话，众人的眼睛一双双眼睛都落在秦独鹤身上，只有堂酒愁去看常秦。
“那位公子所说的线痕也不过是丝线不小心碾开灰尘留下来的，你开口说两句话的功夫便将那一片的灰尘吹干净了，谁还能看得见呢？”
意识到李品的目光，秦独鹤问道：“你怀疑我？”
“阿荷死了，我凭什么不能怀疑你？你们每个人我不相信。”
李品又去抱住司荷的尸体，悲道：“明明阿荷近日状况很好的，并无异常，听闻各位仗义行侠，要与我同路，助她医治，她也一直都很高兴，又怎会突发心疾？”
秦独鹤指向堂酒愁：“他才有问题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总是引导着我们的注意力，一次是他让看线痕，一次是他让我们注意到这位姑娘，李兄，你说他是顺路来泽源的，你也该问问他来泽源做什么吧？他去高前山做什么？”
堂酒愁抬眼，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我师父在泽源，有些时日不见，我来寻他。至于我来高前山，也是来取帝台浆的，师父近年喜炼药，我想给他取点上好的药引。”
“世人皆知那帝台浆就那么一捧，你定是怕李兄拿了你便取不到了……”
不等秦独鹤说完，堂酒愁便道：“谁说帝台浆只有一捧的？我不曾听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高前帝台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