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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西来故友 坦白身份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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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一会儿也不见得梁程动手,易原禹觉察到他的迟疑。
梁程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杀你,但杀你是我的使命。”
“你为何给他效命?他于你有恩还是他威胁你?”
梁程答道:“你无需知晓。”
易原禹道:“你不会滥杀无辜……不要为别人让自己背负太多的罪过。”
梁程收回剑道:“你说得很对。你是否无辜尚未可知,我虽对你分毫不晓,但我瞧你面善,你走吧。”
“那你呢?”
“既已受命,自当为之效死。是我该死。”说罢,梁程欲伏剑自刎,易原禹拼尽全力拦了下来,只是手腕上的伤又经撕扯,原本身体竭耗过大尚未恢复,身形有些摇晃。
“子灼。”易原禹叹了口气,“你变了许多。”
梁程闻言微微一笑,上前半步道:“你是何人?先前就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易原禹这才意识到方才梁程有意试探,易原禹低头一笑,笑过之后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字道:“西门洛安,易原禹。不过,我现在随师父姓常,单名一个煦字。”
梁程闻言,先是惊讶,而后是欣喜,他拱手道:“在下姓梁名程,祸字子灼。”
这声音,果然是……
两人相视笑着。
八年将二人都刻画成了陌生模样,可共振的灵魂依然穿越时空再次将那断裂的情谊连接。
梁程正开口便道:“夙仪……”发觉这个字是八年前陛下在洛安王府覆灭后为易原禹洗祸所赐,但这个字也没能给他带来好运,于是他又改口道,“阿煦,此生能再见到你,我做梦都不敢想。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梁程声音沉下来,道:“对不起,八年不见,好不容易见一面,我却让你中了那么厉害的毒,你可好些了?”
“你看我这样,像是不好吗?”见梁程脸色还是有些沉重,易原禹又玩笑道,“断肠散是厉害了些,我顶着那么脏的脸回福海楼都不敢去吃那儿上好的玉石醉鸭了……不过,如今已是大好了,你不必挂心,不用自责,我知道你那日不想杀我,我当时慌了,没有收下你的解药,害你担心了。”
梁程明白易原禹的意思,苦笑一阵,又接着问:“我方才瞧着你身形不稳,可是余毒未消?”
“你多虑了,断肠散的毒早就清完了,今日是因为皮外伤,不碍事,过些天就好了。”
“皮外伤?什么皮外伤?”说着梁程摸出一瓶药来,“可否让我给你看看?”
易原禹连忙拒绝,“不碍事的,我自己能上药,况且师父已经给我用过很好的药了。”
“不行,我得亲眼确认没事。”梁程方才谈话时便已发现易原禹手腕上缠着纱布,他随即凑了上去,掀开易原禹的衣袖就要查看伤势。易原禹没有阻拦。
待梁程看到了易原禹的伤口,易原禹笑着道:“确实是皮外伤,对吧?”
梁程松了口气,笑答:“确实只是皮外伤,不过伤得有些重了,还好上的药确实很好。”
“我就说没事吧。”易原禹看着仔细小心给自己包着纱布的梁程说着,“子灼,话说你可好些了?”
“嗯?”梁程尚不明白易原禹的意思,他语气轻飘飘的,“我不是一直很好吗?”
易原禹另一只手微微握着方才重新包扎好的手腕,看着梁程的眼中流露出担忧,“先前,你中毒了…...”
“哦,你说这个啊,已经好了,姨父为我寻到了解药了。“
“那日,我和师父原本准备来给你送解药的,不过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你没事了就好。”
梁程笑意明朗,看起来并不将中毒之事放在眼里。
“话说,阿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嗯...…也就是你和阿衡在紫谣城喝醉了那天,说来也巧,阿衡做的玉石醉鸭我吃了。”
说起喝醉,梁程便又想起段衡来,忍不住发笑:“那天他喝得可大了,回去被关了好几天的禁闭来着。他做的什么玩意儿,你还真吃啊,我唬他吃了几口,差点吐我身上。”
易原禹也跟着笑了两声,道:“阿衡还真是没变呢。
“对了,子灼,我撞见你那日,你说…...”易原禹没再说下去,只是投目将梁程看得紧。
说到这事,梁程的神色倒是严肃了不少,他四周环顾了一阵,然后他歪着头,露出笑脸来,“我装的。”
易原禹有些不敢相信,问到:“是谁让你与那个药商交接的?”
梁程微微俯身,贴在易原禹耳边说道:“有人在背后已经安排好了,我只接到了密信,当我知道按照密信上的办就能除了燕弘,我就想着不如试试看。
“况且那盐商也想给洛安王府报仇,想必也是那幕后之人安排的。”
说完,梁程直起腰身,对着易原禹笑嘻嘻的。
易原禹又接着问:“是因为当年燕弘弹劾了你爹?”
“阿煦,朝堂之上谏官那么多,陛下平日里收到的谏言还会少了吗?我恨他不是因为他弹劾我爹,我恨他,是因为他参与了当年的天火一事...…”
“你是如何查到的?天火案结案已十年有余,你又如何能查到?当心别是他人放出来的饵。”
梁程见易原禹脸色有些发白,便自己靠着树干坐下了,他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易原禹也坐下,易原禹坐下后,梁程才说道:
“先前我曾暗中查过,人人都说那是意外,的确是天降大火,但他们的行为让我觉得很是奇怪。
“明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们既然都说那只是场意外,那为何有的人却藏不住内息?我想必是他们心中有鬼。
“直到我看到那封密信,我才顺着提示确认燕弘确实参与其中。既然有可以报仇的机会,我就决不能放过。”
易原禹仍未放下戒心,又问:“那你可有送信人的下落?”
梁程摇摇头:“并没有。不过我觉得觉得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天火一案当年草草了结,如今时隔十二年,还能把线索递到我面前来的,必定在此事上与我出离不多,即便他想害我,能在此事上帮我一把,就是火坑我也跳了。
“当年我们全府上下八十七条人命说烧就烧了,倘若真是意外,又怎会无一人生还?我不信天降大火一瞬就能烧得人动弹不得,连求救都不会。
“我至今都还记得阿汐姐当时的样子,他们拦着我无非是因为我活着出现得不是时候,光天化日之下不敢对我动手罢了。”
易原禹看见梁程眼底有些血红,刚想宽慰两句,却见梁程忽然有些阴恻恻地笑了,便作罢。
“我就是要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尝到报应。”
易原禹也不能为梁程做些什么了,只得告诫他万事小心。
儿时记忆中的梁程是寡言少语的,看着有些脆弱,而今竟也露出这般渗人的笑容。易原禹这才意识到当年天火一事在他心里压得有多重。
“对了,阿煦,有的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当年洛安王府也是离奇覆灭,朝廷办案,倒是拿到凶手了,可你是陛下接来紫谣城的,当年你坠入紫谣湖中,却没人问一句是否真是意外,反而让我觉得那不是意外。”
易原禹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但梁程透过他的笑脸看见了恐惧。
“是不是意外已经不重要了,我已退身,便不打算再回来了。”
梁程垂下眼来,道;“那便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来听吧。”
易原禹又露出掩饰的笑容,扯开话题问:“话说大殿下如何了?“
“说起这个,前些日子,好些武将被罚了。听闻大殿下叛变了,他们始终不肯相信,大殿下被断了死罪之后,大殿下手底下的副将才透露出大殿下在北征时常常夜间咳嗽不止,有卫兵还说见到大殿下夜半难眠,一个人向着紫谣城的方向哭。
“我还听说大殿下曾于阵前无故忽然昏倒,有人怀疑大殿下得了肺痨,怕是时日无多了,他们都希望陛下能够好好查清楚。
“他们不相信大殿下叛变,还有一个理由是大殿下没有用自己手底下的将士,虽然也有人说是大殿下已经私自养了军队了。
“陛下倒是狠心,并没有将那些人的话听进去,也没有要细查的样子,大殿下是处死了,还把求情的罚了个遍。”
说到这里,梁程再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看大殿下平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真想不出来他是会叛变的人。不过到底如何,你我毕竟看不出来的。”
易原禹听得有些出神,呆呆地说着:“大殿下已经被处死了啊.…….”
易原禹在紫谣城的时候受了翟嵲珣不少关怀,在一众皇子觉得父帝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更好而心生怨恨时,只有大殿下把他当做无依无靠的小孩子来照顾,他打心里觉得翟嵲珣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真的是会叛变的人吗?陛下为何这么慌着处死他?
“阿煦,我知道你也不希望是大殿下叛变,但事已至此,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大殿下出事了,京城始终不安宁,只怕是会越来越乱,你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子灼,你还要给太子办事吗?”
“我已经不给他办事了。”梁程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继续说道,“我现在在紫云阁办事。紫云阁是通外交的总部,在里面就算是官职不大,照样都受人尊敬的。
“先前我为太子办事被陛下知道了,太子现在还在禁闭中呢。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他办事了,陛下已经答应重查天火一案了。
“因为紫云阁祝霞令被卸职了,连带着他的不少门生,紫云阁现在缺人,陛下便让我去试试。”
易原禹也为梁程感到高兴,他仰头看着天空,见天色不早了,若回晚了,常秦必然会担心。
他撑着树干起身:“子灼,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代我向阿衡问好,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
梁程扶起易原禹,笑意真诚:“一定会的。”
“对了阿煦,你们准备去哪里?”
“北上天启。”
梁程眉头微蹙,道:“我听闻这些年天启不太平,当分外小心。”他依然看着易原禹,低声问,“不回一趟洛安吗?”
“会回去一趟。”提起回洛安易原禹眼中都清明不少。
“那就好,阿煦,一路保重。”
“子灼,你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