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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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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祝桐做的第一件事,是召开董事会。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女神像。
游扬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养神。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祝桐开口,声音冷冽,"罢免祝宏斌的董事职务,并冻结其名下所有股份。"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祝总,这、这太突然了……"一个老董事颤巍巍地说,"祝董事毕竟是创始人之一,没有确凿证据……"
"证据?"祝桐冷笑,将一叠文件扔到桌上,"张奎,北疆机场地勤人员,祝宏斌的远房表弟。他在我父母飞机的起飞前,往油箱里添加了不明物质,导致发动机爆炸。空难后,他收受祝宏斌提供的资金,逃往国外。上周,他偷偷回国,被人灭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而灭口的人,使用的是周盛私人安保团队的制式武器。"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祝宏斌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
"桐桐,你、你血口喷人!"他猛地站起来,"张奎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我怎么可能害我大哥……"
"你不知道?"祝桐又扔出一份文件,"那是张奎的银行流水。空难后三个月,你通过一个离岸账户,向他转账五百万。二叔,您说,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
祝宏斌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祝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与周盛的意向协议,虽然没签成,但您已经收了对方两千万的定金。这笔钱,现在还在您夫人的账户里。需要我调流水给大家看吗?"
祝宏斌瘫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我是一时糊涂……"他颤抖着,"桐桐,看在我是你二叔的份上,看在老爷子的份上……"
"我父亲就是太看重情分,才会被你害死。"祝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二叔,您不是一时糊涂,您是蓄谋已久。您嫉妒我父亲,嫉妒他创立了祝氏,嫉妒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您想夺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命。"
她按下桌上的按钮:"保安,请祝董事离开。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祝氏能源的董事,其名下股份由集团代持,等待司法调查。"
保安走进来,架住祝宏斌。
他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祝桐,眼神里满是怨毒。
"祝桐,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冷血动物……"他喃喃道,"你会遭报应的……"
"如果遭报应能让您进监狱,我乐意之至。"祝桐冷冷地说,"带走。"
祝宏斌被拖了出去,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祝桐坐回椅子上,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她强撑着,继续说道:"下一项议题,关于北疆氢能基地的复工……"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祝总!"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游扬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祝桐!祝桐!"
她想说自己没事,但嘴唇像是有千斤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感觉到游扬的手在发抖,听到他嘶哑的声音: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祝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游扬。
他的头发有些乱,金丝眼镜摘了放在床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祝桐想抽回手,但一动,游扬就醒了。
"您醒了?"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加低血糖,您已经昏迷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祝桐皱眉,"董事会呢?"
"我代您主持了。"游扬说,"北疆项目全票通过复工,老陈被聘为项目顾问。另外,我联系了经侦,他们已经开始调查祝宏斌和周盛。"
祝桐愣住了:"你代我主持?"
"是。"游扬有些忐忑,"您昏迷前,抓着我的手说'交给你了'。我、我就自作主张了……"
祝桐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做得好。"她说,"游扬,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
游扬的脸微微红了。
"祝总,您……不生我的气?"
"生什么气?"
"越权。"他低下头,"我只是一个特助,不该代替您主持董事会……"
"游扬。"祝桐打断他,声音认真,"抬起头来。"
游扬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听好了。"祝桐一字一句地说,"我祝桐用人,不疑。你既然是我的人,就有权代表我。今天你能代我主持董事会,明天你就能代我签字。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忠诚。所以,别再说'只是一个特助'这种话。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只是'。"
游扬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祝桐……"他轻声说,"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知道。"
"您知道,如果您给了我权力,我就不会放手了吗?"
"知道。"
"您知道,我想要的,可能不只是权力吗?"
祝桐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我知道。"她说,"游扬,我都知道。所以,我要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游扬缓缓站起身,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与自己之间。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我想要您。"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只想要您。"
祝桐的呼吸停滞了。
"您父亲救过我的命,我感激他。但我对您的感情,与感激无关。"游扬的声音在颤抖,"祝桐,我爱您。不是作为特助对上司,不是作为晚辈对恩人的女儿。是作为男人对女人。"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了:
"我知道我不配。您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尘埃。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您遇到危险,我都想挡在您前面。每次您笑,我都想把那个笑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窝。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我不该说这些。您刚醒,身体还没好,我不该……"
"游扬。"祝桐轻声说。
"嗯?"
"抬起头来。"
游扬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然后,祝桐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蝴蝶扇动翅膀,像雪花落在湖面。
游扬僵住了。
"祝、祝桐……"
"有嘴就要说话,有误会就要解释清楚。"祝桐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游扬,我不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也不问你瞒了我多少事。我只知道,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是你挡在我面前。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你握着我的手。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至于配不配,我说了算。我觉得你配,你就配。"
游扬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沉而炽热的吻,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等待,都倾泻在这个吻里。
祝桐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第一颗星星升上天空。
病房里,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