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加贝乐

10、同盟

　　祝桐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搬进了游扬的公寓。
　　不是她主动要求的，而是游扬以"您需要人照顾"为由，半哄半骗地把她带了回去。
　　他的公寓位于东三环的一处高档小区，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摆满了金融和能源行业的书籍，茶几上有一盆绿意盎然的绿萝，阳台上晾着几件白衬衫。
　　"你就住这里？"祝桐环顾四周，有些惊讶，"以你的收入，应该住得起更好的地方。"
　　"够住就行。"游扬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对物质没什么要求。"
　　"那你对什么有要求？"
　　游扬看着她，目光温柔："对您有要求。"
　　"什么要求？"
　　"要求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再把自己累进医院。"
　　祝桐笑了："游特助，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了。"
　　"不是特助。"游扬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是男朋友。"
　　祝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了？"
　　"您刚才亲我的时候，承认了。"游扬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您不能始乱终弃。"
　　祝桐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游扬，我发现你越来越会撒娇了。"
　　"只对您撒娇。"
　　"油嘴滑舌。"
　　"只对您油嘴滑舌。"
　　祝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忽然发现，与游扬在一起的她，不再是那个冷面无情的女总裁，而是一个会笑、会闹、会脸红的普通女人。
　　这种感觉，陌生而美好。
　　"好了，说正事。"她推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张奎死了，二叔被控制，但周盛还在外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游扬收起玩笑的表情，坐到她对面，打开电脑。
　　"周盛最近很活跃。他在拉拢我们的几个小股东，试图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发难，要求重新选举董事会。"
　　"他凭什么？"
　　"凭他手里有祝氏能源的技术漏洞。"游扬推了推眼镜，"北疆项目的核心技术，氢能储能系统，存在一个专利纠纷。周盛买通了原专利持有人的家属，打算起诉我们侵权。如果官司打起来，北疆项目可能面临停工整顿。"
　　祝桐皱眉："什么专利纠纷？"
　　"三年前，祝氏能源从一家小公司收购了一项关键技术。但当时负责谈判的……"游扬顿了顿，"是您二叔。他在合同中设了一个陷阱，导致专利转让存在瑕疵。周盛发现了这个漏洞，打算利用它做文章。"
　　"二叔这个混蛋……"祝桐咬牙，"有解决办法吗？"
　　"有。"游扬说，"找到原专利持有人，重新签署补充协议。但那个人……"
　　"在哪？"
　　"瑞士。"游扬看着她，"而且，他不愿意见祝氏能源的人。因为三年前，他儿子在收购谈判期间，出车祸死了。他认为是祝氏能源的人干的。"
　　祝桐沉默了。
　　三年前，她还在华尔街，对国内的事一无所知。但如果游扬说的是真的，那她父亲……
　　"不是我父亲干的。"她坚定地说，"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
　　"我知道。"游扬说，"但原专利持有人不这么想。他恨祝氏能源，更恨祝家的人。"
　　"那我去见他。"祝桐站起身，"我亲自去瑞士，向他解释。"
　　"太危险了。"游扬皱眉，"而且，他不一定会见您。"
　　"他不见我，我就等到他见我为止。"祝桐的声音斩钉截铁，"游扬，北疆项目不能停。那是我父母的心血，也是祝氏能源的未来。我必须去。"
　　游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陪您去。"
　　"你？"
　　"我是您的特助，也是您的男朋友。"游扬笑了笑，"陪您出差，是职责所在。陪您赴汤蹈火，是心甘情愿。"
　　祝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游扬，"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游扬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您会撑过来的。因为您是祝桐。但我庆幸，我能在您身边，让您不用一个人撑。"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对普通的恋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但祝桐知道，风暴还没有过去。
　　周盛在暗处虎视眈眈，专利纠纷像一颗定时炸弹，而她与游扬的关系，也还藏着许多未解的谜团。
　　不过，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