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加贝乐

7、破局

　　张奎藏在北疆市区的一家小旅馆里。
　　祝桐拿到地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游扬通过他在高盛时期建立的情报网，锁定了张奎的位置——那家伙居然用真名登记入住，蠢得令人发指。
　　"我去见他。"祝桐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陪您去。"
　　"不。"祝桐摇头，"你留在基地，保护陈叔。如果张奎背后真的有人，他们可能会对陈叔下手。"
　　游扬皱眉："那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祝桐晃了晃手机，"我报了警。经侦的人会在旅馆外面接应。"
　　游扬还想说什么，祝桐已经打断了他：
　　"游扬，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的眼神坚定而冷冽，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游扬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您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要逞强。"
　　"我知道。"祝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游扬，如果我回不来……"
　　"您会回来的。"游扬的声音陡然变冷，"如果您回不来，我会把这座城市翻过来。我保证。"
　　祝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疯子。"她说，但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她转身走出房门，没有看见身后游扬紧握的拳头，以及眼底翻涌的暗潮。

　　小旅馆位于市区边缘，周围环境杂乱，路灯有一半是坏的。
　　祝桐将车停在街角，步行走向旅馆。她的风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口袋里是防狼喷雾——不是她不信任警察，而是她习惯做两手准备。
　　旅馆前台是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祝桐亮出身份证，说要找305的客人。
　　"305？那个胖子？"女人打了个哈欠，"他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
　　祝桐皱眉："出去了？"
　　"是啊，说是去吃饭。奇怪，这附近哪有饭店……"
　　祝桐的心猛地一沉。
　　她转身冲出旅馆，拨通了经侦队长的电话："张奎不在旅馆，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封锁附近街道！"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应答声。
　　祝桐站在黑暗的街道上，心跳如鼓。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防狼喷雾已经握在手里。
　　"别紧张，祝总。"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白衬衫，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游扬？！"祝桐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游扬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四周，"张奎不是出去吃饭，他是被人接走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游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定位地图，"我在张奎的鞋子里放了一个追踪器。"
　　祝桐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我去旅馆'借用'了一下洗手间。"游扬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几分狡黠，"顺便在他的运动鞋里塞了个小东西。"
　　祝桐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你……"
　　"他在移动，方向是机场。"游扬收起手机，"祝总，如果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走！"
　　两人跳上车，引擎轰鸣，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游扬，"祝桐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游扬坐在副驾驶，正在用笔记本电脑追踪信号，"但我会慢慢告诉您。只要您愿意听。"
　　"我愿意。"祝桐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游扬，我愿意听。但前提是，你不能骗我。"
　　"我不骗您。"游扬转头看她，目光真挚，"我瞒您，是因为有些事太危险，我不想让您卷进来。但我从不骗您。"
　　祝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信你这一次。"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

　　机场高速上，祝桐终于看到了前方的车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被泥糊住了，但车型与张奎登记的外租车一致。
　　"超过去，别让他上高速。"游扬说。
　　祝桐猛踩油门，车子像一头野兽般咆哮着冲上前去。
　　商务车显然发现了他们，开始加速，并在车道间疯狂变道。
　　"坐稳了！"祝桐低喝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从右侧超车，然后一个急刹，横在了商务车前方。
　　商务车紧急制动，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在距离祝桐车尾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祝桐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商务车。
　　车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下来，正是张奎。
　　"祝、祝小姐……"他的脸吓得惨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祝桐冷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你跑什么？"
　　"有人、有人要杀我……"张奎颤抖着，"他们说，如果我回国，就、就……"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张奎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祝桐的瞳孔骤然收缩。
　　"趴下！"游扬从后面扑上来，将她按倒在地。
　　第二声枪响，子弹擦着游扬的肩膀飞过，在车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狙击手！"游扬低喝，"十点钟方向，高架桥！"
　　祝桐趴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看着张奎倒在血泊中的身体，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游扬，你受伤了！"
　　"皮外伤。"游扬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祝总，爬回车里，锁好门，报警。"
　　"你呢？"
　　"我去追狙击手。"
　　"你疯了？！"
　　"我没疯。"游扬扯下衬衫袖子，草草包扎了一下肩膀，"张奎死了，线索就断了。我必须抓住那个人。"
　　他站起身，不顾祝桐的阻拦，冲向高架桥的方向。
　　"游扬！"
　　祝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但游扬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祝桐趴在地上，肩膀还在发抖。她看着张奎渐渐冰冷的尸体，忽然意识到——这场游戏，比她想象的残酷得多。
　　而游扬，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男人，为了保护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枪口。
　　"混蛋……"她低声骂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