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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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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飞机上,祝桐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游扬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过道。
她假装在看文件,余光却一直在观察他。
游扬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惊人。他的侧脸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祝总,您看了我十五分钟了。"游扬忽然开口,眼睛依然盯着屏幕,"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您终于发现我的帅了?"
祝桐冷冷地收回目光:"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祝桐合上文件夹,转向他,"游扬,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游扬终于停下手指,转过来看着她。
"您说。"
"你出现在我身边,不是偶然。"祝桐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你手里有我二叔的证据,有周盛的资料,甚至知道北疆的'真相'。一个普通的特助,不可能知道这些。"
"我不是普通的特助。"游扬承认。
"那你是什么?"
游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祝桐接过,瞳孔微缩。
名片上印着:"恒远资本,高级合伙人,游扬。"
"你是恒远的人?"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曾经是。"游扬看着她,目光坦然,"三个月前,我创立了恒远资本。陈远是我找的傀儡法人,那十个亿的首期募资,是我从高盛的老客户那里拉的。"
祝桐的手指收紧,名片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所以,你想收购祝氏能源的人,是你?"
"是,也不是。"游扬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创立恒远,是为了阻止周盛收购祝氏。陈远是我放出去的烟雾弹,让周盛以为有竞争对手,从而抬高收购价格。但我没想到,您二叔会真的想卖股份,而且价格那么低。"
祝桐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阻止周盛?"
"因为周盛是害死您父母的凶手之一。"
祝桐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说什么?"
"您父母的空难,不是意外。"游扬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飞机在起飞前被人动了手脚,而动手脚的人,与周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查了很久,但证据不足。所以我创立恒远,接近周盛,就是为了找到确凿的证据。"
祝桐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父母出事前一周,母亲给她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桐桐,爸爸妈妈要去北疆看一个大项目。等回来,我们一起去瑞士滑雪,好不好?"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你有什么证据?"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游扬诚实地说,"但我有线索。北疆基地的总工程师,老陈,是您父亲二十年的老友。他在空难后辞职回了老家,但他手里有一份东西,可能能证明飞机被动了手脚。"
"什么东西?"
"黑匣子的备份录音。"
祝桐猛地站起来,头等舱的空间狭小,她的膝盖撞在小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危险。"游扬也站了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祝总,周盛的人一直在监视老陈。如果您贸然去找他,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不怕危险。"
"我怕。"游扬的声音忽然变了,那种温和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祝桐,我怕。"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祝总,是祝桐。
祝桐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痛苦、担忧、以及某种深沉得近乎偏执的执念。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游扬松开手,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但到了北疆,我会把一切告诉您。我保证。"
他重新坐下,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祝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心跳乱得像一锅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她的关心,早已超出了一个特助的范畴。
而她,竟然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祝桐和游扬一前一后走出航站楼,小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祝总,直接去酒店吗?"
"不。"祝桐钻进车里,"回公司。"
"已经晚上九点了……"
"回公司。"
小周不敢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游扬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祝总,您需要休息。"
"我需要答案。"祝桐闭上眼睛,"游扬,明天一早,我们去北疆。"
"太急了。"
"我等不及了。"祝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游扬,我等了三个月,等一个真相。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游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明天一早,我们飞北疆。"
他顿了顿,又说:"但在此之前,您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游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而温柔,"祝桐,我花了三年时间布这个局,不是为了看您去送死的。"
祝桐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我答应你。"她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到了北疆,不许再瞒我任何事。"她顿了顿,"有嘴就要说话,有误会就要解释清楚。这是我做人的原则,也是我对你的要求。"
后视镜里,游扬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是融化了冰雪的春风。
"好。"他说,"我答应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灯火通明的城市深处。
祝桐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荡荡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