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最后一封信 “我从未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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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说好了？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陈纪言一见到两人得知常圆没有动手后，脸色立刻青白起来。
“我不杀人。而且，他活不了太久了。”常圆低头又简单检查了一遍怀中昏迷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先送我们回去，她情况不对。”
“常圆，你这是要害我。”陈纪言重重甩上车门，将手掌覆盖在方向盘的中心，随着一声“连接成功，请注意安全的提示”，他的大脑系统与驾驶程序完成连接。
用这种方式操纵车和把玩一辆玩具车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为了体内数据安全，断开连接时需要一段缓冲时间。
铺天盖地的地图缓缓投映在挡风玻璃上面，距离他们出发最近的三个入口全是刺目的红线。
“我们被包围了。之前你是怎么做到的？快点让他们离开或者停下来。”陈纪言双手操纵着虚空光屏，力图找出方便摆脱追踪的最近路线。
“之前？”常圆皱起眉头，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眼看左右两边又有机器人冲过来，他直接下达命令，“冲过去。”
陈纪言压住心中的火气不再追问，留下一句“还用你说”，整辆车便如同离弦箭刺向僵尸般的机器人群。那些机器人在人类的命令下一动不动地僵守在原地，甚至最外层的机器人还有继续向前的架势。
“陈纪言！”
随着常圆一声呼喊，陈纪言已经彻底松开方向盘任由车子直冲过去，三人经过一阵不小的颠簸才穿过一堆废铜烂铁倒塌的声音。
直到走上平稳的小路，确认没有人跟上来，陈纪言这才重新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让我小心点别伤到它们？它们和路边的石块、和你脑子里的水又有什么分别？真不知道时凝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暗潮下澎湃许久却迟迟没有露出海面的两个字终于在惊天巨浪中破空而出。
心底有什么怦然绽放，与时凝相连的低压电流顿时出现了第一个波动，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高高低低的峰谷中，常圆紧急收回电流，然而也许是这一动作过于着急，他体内的某道程序迸发出小小的火花。
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情绪的一种反应，往常和她在一起时，伴随着“数据异常”的提示不止一次出现过这种情况。
直到鼻间飘落些许的焦糊味，他猛地按住驾驶座的靠背：“停车，我们被跟踪了。”
陈纪言没有减速，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地图和后视镜：“又怎么了？起码十公里内，我这里没有显示有重合路线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在陈纪言带他们离开的第一时间，常圆迅速预测并锁定了他们离开的路线，并转发给阿宁，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消息。
他大意了，想必是陈维发现了他安装在时凝飞行器中的跟踪设备，才就此攻破程序做出了反跟踪。好在之前他还留了一手，利用机械阻断原理断掉了对方的持续追踪。
即使无法具体锁定他们，但是想来对方通过坐标以及巡查监控，从而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车辆。
七公里，五公里……常圆紧盯着前方地图上不断靠近的闪烁红光，松开了时凝的手：“一会儿你——”
“别废话了。”陈纪言降低两个档速，打开后门的安全锁，“不能停车。你们从后面跳下去，剩下的交给我。”
“或许她喜欢的是你……”常圆脑海闪过时凝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喃喃低语被淹没在猛烈灌注车内的风声中。
没想到这句话依旧被陈纪言听到了，他骨节如骷髅绷起，几欲要把方向盘捏碎。他冷笑着说：“我之前到底在担心什么？就这榆木脑袋有哪一点能比得过我？”
常圆：……
三公里。
大开的车门在迅猛的气流里摇摇欲坠，常圆弯起半个身体护住怀中的人，只听到陈纪言声音有些停顿：“常圆，我从来不后悔做出的每个选择。我希望这次也是一样。”
“我们等你回来。”常圆环住双臂滚落到沿途杂草丛生的荒地中。
陈纪言抑制住再回看一眼后视镜的冲动，暂时托管自动驾驶模式，爬到后座绷紧双臂用力关上门，而后瘫坐在驾驶座上恢复原速行驶。
他铺展开所有记忆数据，而后锁定那张永远灿烂明媚的面孔，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微笑，点击一键清除。
“时凝，我们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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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遇到了一个比我更爱你的生命。”
“我常常对你说，机器人也是有生命的，你在这个世界上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不同生命存在的不同形式。”
“原谅我的自私，当你发展出越来越多感知的时候，一定会慢慢淡忘我。我希望，你不要被过去牵绊，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自由活下去。”
“说回来，这是一道很有趣的程序喔。”
“人体有七十八个器官，所以当有七十八个程序同时承载有关你的记忆时，这封信就会自然打开。”
“我从未怀疑过这天的到来，因为你一定会活得比我想象中更为健康长久。”
“时凝，也许这个时候你已经彻底忘了我，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这是我从未对你说起却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的话，妈妈永远爱你。”
……
“姜老师……妈妈？”时凝反复读着每个字，全身犹如浸泡在阳光满目的海水中。
“时凝，时凝。”
一双手探在她额头上，不停呼唤着她。
时凝将这封信小心地存放在她体内的那道自锁程序中，此后这里的每个字所代表的面容都会运转在她的每次呼吸中。
她会好好活下去。
“常圆……”
无数记忆如潮水涌来，甚至多到她的身体承载不住。时凝睁开眼睛，紧紧拥住面前的人崩溃大哭。
布娃娃怎么会流出水……姜时垣做到了，她创造了比现实更为残酷乖张的童话。
那些无法再重现在今日的记忆仿佛冰晶封印在她的每个机械关节，它们生长拔节，支撑着她的机械体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灌注了更多力量而富有勇气，却也刺得她心脏一阵又一阵抽痛。
冰冷的海水就此落在常圆的颈侧，在他的心底渐渐凝结为冰。阿宁以前告诉他，确认一个人的心意，就看她的下意识反应，潜意识永远是最诚实的。
他不知道机器人是不是也具有潜意识，但就目前他们身上的异变来看，这并非全无可能。
常圆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缓缓凿开淹没在喉咙的冰层，良久之后他艰难开口：“你都知道了。”
“你……”时凝想责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但是姜时垣曾经教过她，要去读懂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语言，现在她好像明白一点点了。
那些话确实太过滚烫，明明以前她可是有什么便说什么的人。
时凝左看右看，咀嚼半天，向他身后张望：“陈纪言呢？”
常圆盯她片刻移开目光，周身温度比她的眼泪还要冰冷：“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时凝面色微红，小声说：“我当然知道不是梦。”
“小时凝，你没事吧？”玄关“咔嗒”一声脆响，阿宁立刻冲到她的面前。时凝这次却没有同样热切地回应他的拥抱，她轻轻推开阿宁，向常圆身旁缩了缩。
这次唤醒所有的记忆，她借此重新梳理了来到云鉴星的所有经历。也许自始至终所有的事情全都搞错了，她忽略了太多细节，也许她早一点发现端倪，就能阻止陈维所做的一切。
不，现在还不晚，但是……
阿宁看着时凝躲闪又忽然明亮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大半，他抱臂看着常圆：“你是不是对小时凝说了什么？事情没搞清楚就怪在我身上，真不够朋友。我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什么事？”时凝左右看了看，“你们还有事瞒着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常圆冷冷避开阿宁挥挥拳头的威胁，起身就要向自己的房间走，时凝见状像一条尾巴一样紧紧跟了上去。
“邮件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是你的密钥阻止了这道病毒程序控制我。你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时凝踩在椅子上双手背到身后，面对常圆垂眸不语双唇紧闭，决定使出杀手锏，“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只是监视我？你和实验室到底是什么关系？”
常圆摇摇头，抬头直直望向她：“实验室会监控所有觉醒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救下这些机器人是我的工作，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你。”
“你！”时凝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已经被长手长脚的常圆提着衣服丢出门外。
时凝对着骤然关上的房门重重抬脚，身旁却有个蹲着的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
“我其实……”阿宁张了张口又咬住嘴唇，憋了半晌耳朵逐渐染上一层枫叶红，却只是在地上画圆圈。
时凝还是第一次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种种猜测鼓动着她也有些心跳加快，她默默等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阿宁一鼓作气张开了口，一阵悦耳的铃声如利刃刺破鼓面让他瞬间泄了气。他停顿半秒点开免提，语气有些不悦，“喂。”
“宁博士，江湖救急。吴经理已经下达命令，说，说你和常圆那个家伙以后不准同时休息……尤其，尤其是你。”电话里的人吞吞吐吐的，如果不是名为“吴经理”的人在旁边盯着，他才不会打这通两头都不讨好的电话。
众所周知，阿宁的拳头不是吃素的，而这位经理一旦和阿宁和好，事后会把之间的旧账都推在他们头上，加班简直是家常便饭！
“好。”阿宁淡淡吐出一个字。
时凝听得出他隐隐磨牙的声音，然而下一秒阿宁又变回温吞的模样：“你想不想一起去？”
“可以吗？”
“当然可以！常圆那个家伙一定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阿宁瞥过一眼房门上显示的“屏蔽模式”，开始balabala向时凝解释他们工作的基本安排。
时凝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升起越来越多的暖意，然而等到她和阿宁到达移动工作地点看到眼前的一幕，所有的暖意险些从胃部翻江倒海涌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