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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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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深呼吸。”
发冷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衣服布料间嗅到海盐味。
情绪是人类最大的敌人。让人冲动、疯狂、懦弱。
季言不想这样的。
吸气，四秒。呼气，六秒。理智才逐渐回笼。
六年前的课题再次重现，季言眼尾猩红，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为什么?”他垂下眼，望着瓷砖地板反射灯光，“为什么又要玩弄我的感情。”
“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玩具、你的禁脔。”季言猛地抬头，抓住沈涸的胳膊。“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
对方摇头，清透的眸子附上一层波光，委委屈屈地开口：“我没有。我爱你。哥，这就是我的爱。”
“你不信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信我。”
季言嗤笑一声，身心俱疲地靠在沈涸身上：“是你说喜欢Omega，和我分手的。”
“……”沈涸抱着他，轻声说，“对不起，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你还有孩子，你不告诉我是谁的。你的事我一无所知。”季言枕着沈涸的大腿，抬手抚上对方的脸庞。
“对不起。我不能讲。”
沈涸的手覆上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强势侵入他指间。
“我嫉妒疯了，小涸。我还要装作大度的模样。”
沈涸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季言看着小涸隐隐含笑的嘴角，只得心里暗自生闷气。
“你嫉妒谁呢？”抬眼和一双满含笑意的眼对视，他听见沈涸说：“你觉得除了你，我还会让其他人睡吗？”
“那孩子……”
他的唇被沈涸捂住，眼皮在另只手掌心的指引下闭上。
一切感官在耳边放大。衣物窸窣地声音，他能感觉到沈涸弯下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
“没有别人，那只是是个意外。”
“我不会阻止哥哥去查的。”
长发落在季言额头，肌肤和发丝触碰的地方发痒发烫。沈涸轻咬他的耳廓，继续说：“哥哥查到一切，我都不会隐瞒。但在你得到答案之前，不要问我好吗？”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沈涸又在撒娇。
“我花这么多精力关注哥哥的生活，看着你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相处，还要提防你移情别恋的可能。我也会吃醋啊。哥哥偏心，只允许我担心。可我想哥哥也为我痴狂。”
“哥哥要更在意我一点，多了解我一点，”
“为我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不要总是温柔又冷淡，多说你爱我好吗？不要逃避，不要推开我，我要和哥哥绑定一辈子。”
季言睫毛翕动，对上沈涸的眼睛。
绿色眼眸像蝴蝶跌落春水，这是爱吗？
他们分不清。
季言嗓音低哑，带着慵懒的鼻音：“说完了？那轮到我了。我今天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沈涸瞳孔倏然收紧，视线像惊弓之鸟移向别处。
“你的姨妈把寰宇送你当成年礼物。”
沈涸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辩解道：“实际上不是成年礼物，是她看我分手了，说……让我别太伤心……”
“但你又把属于你父亲的那部分赠送给了罗誉他们。你欺骗我，让我误会你有许多情人。实际上你只是在替他们遮掩对吗？”
沈涸没有回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送出这么大的利润？你有把柄在他们手里吗？小涸，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六年时间你变化好大。一个又一个谎言，身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谜团。”
“为什么学服装设计呢？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不工作也会安排职业经理人。但你曾经是想继承的。”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沈涸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波光。
“哥哥也觉得我变了？现在的我令你厌烦了？”
季言用指腹轻拂去他的眼泪，温声说：“多尝试依赖我一点吧。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你男朋友的话。”
沈涸身体轻缠，笑意从唇角溢出：“原来哥哥再要名分。”
“小涸！”真情流露被打岔，季言又恼又无奈。
“我明白的。我只是太无力了，我没法改变任何事。”
空气陷入沉默。
“白语呢？”季言突然说道。
“这个月他可能在哪个雪山里？经常整月整月联系不上他。跳伞攀岩速降滑雪冲浪潜水……他爹从十八岁就给他一年买一次高风险运动意外险，我们怎么知道他又跑到哪个山旮旯里了。”
“你给了他股份。为什么？他不是这种人。”
沈涸拍拍让他起身，狡黠说道：“哥哥自己去查，我可是半分都不会说的。”
“行，等我解开谜底。”季言拍拍手起身，他手指作张扬舞爪样，“我肯定饶不了你。”
沈涸回办公室继续办公，季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神秘人发消息。
[我发现沈涸收集大量我大学时期的照片。我发给你看看，你能根据图片找到他拍摄的地点吗？]
[可以，照片发给我看看。最好清晰一点。]
季言悄悄回到密室，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拍。
[.jpg]
[我发现一点。]
季言赶忙询问：[这么快？你发现什么了？]
[你们小两口没一个正常人。]
[少贫嘴了。有没有发现？]
[还是有的。第一年照片无论是从质感、色彩、虚化来讲都和后两年不同。]
季言仔细看照片原件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这还有区别？]
[当然。第一年照片色彩更鲜艳，明暗对比强但在物体边缘有颗粒感，有的照片里有不明显是光晕。这是手机算法下的照片，]
[而后续年份的照片细节自然，纹理清晰。则是专业相机拍下的，我问问懂行的朋友甚至可以判断出具体的型号。]
[所以？]季言有些疑惑。
[你认为第一年是沈涸亲自拍的可能性有多大？]
脑海中响起一阵惊雷声，季言心底下意识否认这种可能。他们那时刚分手，闹得很难看。沈涸怎么会特意去学校看他，却不出现？
可偏偏顾芜说沈涸那段时间在国外，本人也讲他Gap过一年。他又生出些许隐秘的期待。
会是他吗？他从没有放下这段感情？
季言不信山盟海誓的，情人嘴里吐出的句子，可以是美丽但又剧毒的菌子，常使人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对于真正爱的人，总会有例外。
[他那时常被拍到初入会所酒吧，出现在罗誉和谈义的合照，没有时间跑到另一个城市的大学。]
季言理智回笼，又否了这个猜想。
[你认为是本人吗？这个方向不错，我会查看他们的社交媒体的。]
社交媒体……
季言像是被触发到关键词，脑海中一段回忆翻涌而上。那时他刚开学不久，社交媒体上推送好友的推文。
帖文本身是私密状态，仅好友可见。但因为他和沈涸以前常黏在一块，他自然和罗晋谈义互关。
他们刚见面介绍完，对方第一件事就问：“你有IG吗？我们来互关一下。”
所以他在半夜刷到罗誉的图，看见沈涸和几个人混迹酒吧，心底很不是滋味。
爱一个人就像燃烧他的寸寸骨、寸寸血，化作一盏长明灯，去侍奉一个虚妄的信仰。
但那天晚上，他听见信仰崩塌的声音。
他从没忘记那张图。
有些创伤能因时间稀释，可痛会在心底刻下痕迹，留下一个随时可以闪回的地标。
季言点开IG，罗晋没有把他屏蔽，他还能找到六年前的图片。
昏暗灯光下，Alpha们搂着背，对镜头举起酒杯。
沈涸在几人中间，眉眼间是高傲的少年气。
帖文的标题是：【最好的兄弟们】。罗誉、谈义、沈涸。最右边还有一个绷着脸的酷哥。
季言从前没注意他，穿着白色卫衣半张脸都在兜帽和刘海的阴影里。
他查看罗誉在这条帖子下互动的评论。
找到酷哥的头像，点进去全是海边、山间的合影。最新一张帖文是在裸露的岩石和土地上拍的照片。
【下一步，前进。】
酷哥的身份季言已经猜到——是白语。
季言把四人合影截图发给神秘人，又后续将罗晋和谈义的主页链接发过去。
[不会错的。或许只是沈涸雇佣同学拍照呢？]
季言表情淡下来，黑色眼眸吞噬一切情绪。
[今天他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好想知道知道那个Omega是谁？你觉得他在说真话吗？]
[心底辅导是另外的价钱。]
他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往熟悉的匿名账户打钱。
[转你了。]
[好的总裁。总裁想听心理辅导还是逻辑分析呢？]
[我像是需要心理安慰的人吗？]
季言发送一个？的表情包。
[你确定他有个孩子吗？或者说，你确定孩子是他亲生，不是他老子的或者远房亲戚过继的？]
季言双眼霍然瞪大，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左顾右盼见没人发现他的异常举动，又装作若无其事坐下。
[我不知道。]
[我晚上就去拔他们的头发。]
他打开霍矜的聊天框，手指焦急地在键盘上飞舞：
[帮我安排最近的亲子鉴定，在你家医院要全程保密。]
过了一会，霍矜回复：[怎么？怀疑你继子身份了？]
[我想测测他和沈涸的血缘关系。]
[记得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