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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山给我的 烂在这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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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天夜里,许远留在了春生的房间。
油灯吹灭了,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镀成青灰色。
春生抬手去解许远的扣子,紧张得解了很多次才解开。
衣衫从肩上滑落,月光落在许远的胸膛。
许远向前一步,抱住了春生。
春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下巴抵上许远的肩,手从腰间滑上去。
“你太瘦了。”他说。
“你也瘦。”许远笑了一声,把春生的脸捧起来。
他总在白天偷看,此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描摹。
许远抬头,亲了春生的眼睛、鼻尖,然后是嘴唇。
他尝到了糖的味道。
“你偷吃糖了。”
“刚刚有些紧张,就……”
“好甜~”
话音未落,春生把许远放倒在床上,欺身压下。
发丝垂落,黑色的,像一小片夜。
春生从额头亲到眉骨,从眉骨亲到耳垂,从耳垂亲到锁骨,他用唇丈量许远身体的每一寸。
后来,衣服都落了地,两具身体贴在一起,磕碰出一阵阵钝痛。
许远忽然觉得春生好看得不像真的,像一棵修成人形的树,发尾是他的根须,扎进了他的骨头里。
“你的头发,长得很好。”许远躺在春生的胸口喘气。
“没人剪。”
“别剪。”许远摸到一缕头发放到鼻尖嗅,“我喜欢。”
良久,月光移过床铺。
许远低头看春生。
“春生,我去县里看了医生,医生说,是肺炎,明天我去镇上买药。”
春生闭上眼:“嗯,我在家等你。”
十四
药吃了三天,咳嗽不见好,许远又去了一次镇上,换了另一种药。
春生开始用土方子给许远调理,枇杷叶煮水,蜂蜜腌萝卜,还有一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草药,苦得许远舌根发麻。
喝过偏方,许远每次都说好多了,但夜里咳得越来越凶,他怕吵到少年,便把枕头咬在嘴里闷着咳。
许远开始瘦,脸凹下去,颧骨凸出来,皮带往里收了好几个孔。
洗脸的时候,盆里的水映出他的脸。
丑。
他看了很久。
春生许是知道些什么,每天变着法子给许是做吃的。
后山最后的老母鸡被宰了,炖成奶白的汤。
许远咽不下去,却笑着硬吞。
他不想春生难过。
夜里,许远难受得翻身。
廊里一点光微弱,他看见了春生,蜷着腿,赤着脚,倚在屋子的柴门一动不动。
十五
腊月十五,雪开始化了。
“我想去鹰愁涧看看。”许远说。
春生洗碗的手一顿。
“外面的雪化了,路有些滑。”
“没事,还有你扶我呢!”
十六
鹰愁涧还是那个样,风从涧中灌上来,残雪漫山,壮丽又孤凉。
许远俯瞰深涧,深渊还是深渊,但他不再想跳下去了。
山,石,冰凌,他会记住这一切。
“你有什么打算?”许远突然开口询问。
春生不解:“打算什么?”
“以后,我死了之后。”
春生没有说话。
“我本来想死在鹰愁涧,却走到了你的住处。”许远笑了一下,“我不该住在你家的。”
春生伸出手,捧住了许远的脸,“你是我的。”
许远愣住。
“你是这座山给我的。”春生的声音开始发抖,“给了我,就是我的。你死是我的,活着也是我的,烂在这座山里,也是我的。”
“我……”许远说不出话来,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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