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给我一颗糖 甜的嗓子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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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腊月廿九。
许远开始整夜整夜地咳血，春生不再劝他去镇上了。
两人都知道，药没了用处。
夜里，许远醒着，看见春生在灶台前偷吃糖。
许远听了一夜春生嚼糖的声音，真好。
除夕，春生把最后半只风干兔子炖了。
许远喝了几口汤，肉全搁在碗里，而后把碗递给春生。
“你吃。”
春生不吭声，低头把肉撕成细丝，拌进许远的汤里。
许远看着那碗汤，眼眶发热。
他端起碗，连肉带汤囫囵咽了。
夜里，许远攥住春生的手腕。
“春生。”
“嗯。”
“我还想去鹰愁涧。”
春生没说话。
良久，许远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明天要是天晴，我就背你去。”春生回答。
大年初一，天是晴的。
春生不知从哪找出一块旧毯子，把许远裹起来，背到背上。
许远趴在春生背上，看他后颈那颗痣，上面凝着一滴汗。
风吹过来，汗滑进衣领里，有些好看。
“春生。”
“嗯。”
“我重不重？”
“不重。”
十八
到了鹰愁涧，春生把许远放下来，扶着他靠在崖边的石头上。
“你记不记得，我那天就坐在这里。”许远说。
“记得。”
“然后，你给我一颗糖。”
春生从怀里摸出糖袋，剥开一颗，递到许远嘴边。
许远张嘴，糖落进去。
“还是那么难吃。”许远笑。
春生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看着对面的山，白茫茫的。
“春生。”
“嗯。”
“我本来，是要死在这里的。”
春生没动。
“但后来，我想活，因为你，我想活。”
春生抬起脸，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一下，怎么也擦不干净。
“可我还是没活成。”许远说，声音开始发虚，“真他妈的亏。”
糖含在嘴里，甜味已经散尽了。
“我不该遇见你。”许远说，“你也不该遇见我。”
春生摇头，发尾扫过许远的下巴。
“我说过的，你是我的，你死了，也是我的。”
许远想抬手摸摸春生的头，可，使不出力气。
对，你的。
许远想。
山风起，靠在肩上的重量变沉了，春生抬头，太阳照透了鹰愁涧。
许远的身子冷了。
春生把许远身上的旧毯子又紧了紧，而后跪起来，把许远背到背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屋里，春生给许远擦净了脸，又给他穿上那件他补好的外套，然后，坐在床边，从许远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糖。
糖纸脱落，滑入口中。
真难吃，甜得嗓子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给我一颗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