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红伞菇

30、权在色之前 江杉靠在办

　　江杉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笛飞扬送的发绳，不知道在想什么，傻傻地发笑。
　　这时候，柔嘉敲开办公室门，不好意思地坐在她面前，难为情地开口道：“江总，梁总刚刚让程润给我送了个红包，说是庆祝我升职。”
　　她收到的时候微笑应对，等人离开这层楼连拆都没拆，立刻带着东西来找江杉。正如她所说，这里面的内幕消息正在发生，她拿捏不住分寸。

　　江杉垂眸看着桌面上大红色烫金的红包封面，又看了看厚度，笑着说：“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楼上？”
　　“我当然想。”她的真正工作是江杉的秘书和助理，江杉升职就顺带着她升职，这是顺风顺水的好事，没有躲开的道理。
　　“那你就是升职，他送你升职红包没问题。”
　　看着自家老板揣着明白装糊涂，柔嘉也笑了，不再谨小慎微，“行，那我可收下了。日后要是回礼之类的，都赖在江总您头上。”
　　江杉笑得更开朗，她争取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快去忙吧。把我的新办公室打扫好安置好，我明天直接过去，可以吗？”
　　“收到。”柔嘉冲她比划一个“OK”的手势，顺便和她聊起今日的工作安排，“今天原先给您预留的都是和客户沟通的时间，您看现在，需不需要我把其他中心的人叫过来开个会？毕竟是开工第一天，开大会也很合适。”毕竟是升任大中华区总经理，把其他中心的事情都过一遍审视一番非常合适。

　　“先不用，我先自己摸索看看。”江杉说，“只不过，我要先去财务中心一趟。”
　　“那我联系齐总？”
　　江杉摇头，“我是去找楼方圆的，私事。”
　　柔嘉似懂非懂地点头退出去了。

　　午饭前半小时，江杉卡着时间来到财务中心。
　　财务中心的人看到她并不奇怪，人人脸上都堆起笑容迎接她。一来她升职也算得上是这层楼里人的+3甚至+4级老板，二来财务中心对楼方圆和她的私交早有耳闻，一部分人等着看笑话，一部分人以为是来拉关系的。

　　走进楼方圆的领地，里头的人更是各个精心知肚明她是来干嘛的。
　　江杉只用开口问一句：“楼方圆在哪儿？”
　　其余人就像是抓住活线头，呼啦啦扯开整份包装的封包线。“楼总在302A会议室里，和实习生唐若在对业务。”
　　江杉看着说话的男人，几秒之后收回目光。这话里太多问题。
　　楼方圆作为二级领导为什么要和实习生对业务，为什么只和这一个实习生对业务？
　　不过她不用去深思，早在年前，从HR的那份简历里她就已经记住唐若这个名字。

　　楼方圆下属的诸位都怕他的报复，所以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捅破他在部门内的脏污事。如今她气势汹汹，摆出一副算总账的样子出来，这些人又巴巴地贴上来和她说这些早就发生过的真相。
　　江杉没有好脸色。

　　推开门的一瞬间，楼方圆的手还搭在实习生的大腿上。
　　看来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和他通风报信。
　　“get a room.”江杉皱着眉头说。
　　唐若看到她的一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发抖，“江总。”

　　江杉找把椅子坐下，“你出去，带上门。”
　　楼方圆心虚地不敢说话，会议室里只听到江杉拧开矿泉水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说：“不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了？一整个春节假期，你都没整理干净？”其实她根本没想给，是要给郑宜的早就知道作遮掩。
　　他从得知江杉顺利升职的消息以后，就打算和唐若分手。他知道，以江杉的脾气哪怕郑宜说好话也不会容的了他。“我，我今天就想和她，是她...”
　　“她是贱人就代表你不是？”江杉抡起手边的矿泉水瓶砸向楼方圆，他侧过头去躲闪，堪堪擦过他的颧骨。

　　江杉一步步走近他，“你以为我在因弗混不下去，郑宜于你半点利用价值也没有，所以不在乎我会不会告诉她，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不仅混得好，还能更名正言顺地掌控你职业生涯的生死开关。”
　　江杉和他没什么交情，十几年来不过都是顶着一份好朋友的老公的关系。从前江杉比他职级低的时候，更是半分力都没借到。
　　所以，江杉不和他讲情分，只讲利害关系。
　　“你要想满足你自己某种奇怪的癖好也行，追寻真爱也可以，附加条件是你净身出户滚出因弗，前者是笛飞扬来做，后者是我来做。至于唐若，她一个实习生还用不上我出手，我今天踏进财务中心的第一秒，她就已经在HR的辞退名单上了。”
　　“我不信在你们俩最初勾搭上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甚至她自己察觉不到，你老婆是谁，和我什么关系。你能力不足为什么能依然坐在今天的位置上。”
　　她的食指碾轧在楼方圆面前的会议桌上，“你为什么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懒得去浪费时间思考，我只看结果。”
　　“我今天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位蛮荒到我根本不想踏足。”
　　在因弗的子公司里找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没有油水没有未来的岗位不算太难。
　　不管郑宜说什么，多么心软，江杉一旦重新掌握权力，就注定不会让他好过。这件事，楼方圆倒是看的很清楚。

　　走出302A会议室的时候，唐若正在哭哭啼啼地收拾办公桌面，几个人正在安慰她的人看到江杉立刻作鸟兽四散开来。
　　她红肿着一双眼睛瞪着江杉，从她签下那份解约合同开始，两人之间就不再是上下级关系，她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江杉只是淡淡扫一眼，没作停留往电梯口去了。

　　没想到，她竟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追到电梯口去。同层的同事都恨不得伸长脖子到电梯口亲眼看看江杉是怎么挤兑她的。
　　正好，电梯尚在顶层，江杉必须和她呆一会儿。

　　唐若还不知道楼方圆的调任信息，只知道自己被HR踢出局，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实习工作。“你整我”
　　“我劝你闭嘴。”江杉不看她，因为她和郑宜实在是太像，像到她有点反胃。
　　但她的寡言被唐若当成是一种心虚，反而强势起来，“她不过就是仗着”
　　“她仰仗的是婚姻法，不是我。”这种反胃很快演变成眼里的不屑，她从上到下轻蔑地打量一眼唐若，言辞犀利，“基于你过往的家庭和社会教育，你知道你是小三吗？你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这是一夫一妻法律保护的时代吗？”
　　“那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江杉的压迫不容她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扬声道：“你要是有良心就该把一个月的实习工资给我充作浪费我两分钟的咨询费用。”

　　电梯门开，里头的人自觉地从她们身侧走过，江杉等人快走光才对着站在原地倔强给人看不肯退场的唐若说：“别演了。权在色之前，这些人不会帮你的。”
　　她被人撕开最后一层伪装，长甲嵌入手心，目睹着两扇电梯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从领口处狠狠拽下ID卡。

　　回到旧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打个电话给郑宜，通通气。
　　作为她的朋友，郑宜知道她一向对婚姻里的出轨背叛零容忍，也是因为如此，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她，也是因为如此，楼方圆自作自受，她无可指摘，无从劝解。
　　可是，也正如她曾经千百次和江杉、笛飞扬强调过的那样，十几年的家庭生活，并不是无菌环境，她还是能感知到江杉的意图。
　　“你怎么和笛飞扬一样，逼着我离婚呢。”
　　笛飞扬最近只要一有空就奔到郑宜家里带走Kiki。她洗脑的方式很简单，带着kiki工作，没什么比离婚官司更加贴切的现代寓言故事。
　　而江杉的做法更加直接。她把事情闹大，调职楼方圆，辞退实习生，无一不在昭告天下婚外情的事实。
　　她就是想装也不行。

　　“那不然呢？你还准备和他生同衾死同穴啊。”江杉不耐烦地吐槽，“郑宜，我敢承担这个责任。你的人生如果因为离婚有一分一毫的劣处，都由我来承担，我来为你兜底。请问，郑女士你现在还有别的理由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她说：“他是个坏人，他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也还爱他。这个理由够吗？”
　　“不够。”江杉冷着脸，“你还爱他不代表不能离婚。这世上有多少还爱着也能分手离婚的例子，这怎么能算理由。”
　　“你，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离婚呢？”郑宜紧锁着眉头，她已经无从隐瞒全身心地告诉两位朋友，这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呢？
　　江杉义正严辞，“因为你早晚也是一定会离婚的，相看两厌。与其让你浮浮沉沉恶心地再过几年，不如在最开始就离婚还能利益最大化。我和笛飞扬是同一种人，你以为你不是吗？你早晚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是现在还可以骗骗自己。”
　　“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不需要你们来替我做决定。”
　　“那你恨我吧。”江杉知道她心软，所以放狠话一点也不犹豫，“你恨死我毁掉你心里还能修复的梦想家园，我无所谓。”

　　郑宜突然笑了，“你和飞扬别这么激进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
　　“两个月，不能更多了。我不能允许楼方圆在子公司吃空饷超过一个季度。”
　　江杉懒得听她那些评选感动中国的发言，直接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