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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峰回路转 梁寅见识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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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寅见识所有面的她,她的痛苦她的脆弱她的崩溃。
但那都是许多年以前了,梁寅不知道现如今的她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修复好,或者说哭着也重新武装好自己去面对现实。
她转过身面对梁寅,眼部的红肿未消。
“把你”
“我可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江杉迟疑了一秒点点头,继续把自己的话说完,“把你的人借给我。我要查查这两个医生。”
她对这行有过了解,因此李医生给她一个提示,她心里清楚从什么方向去查,远比他想象地要快。只是她刚刚才强力推进公司对她及涉事相关人员的调查,不能在这时候动用公司的人手。
“谢谢。”她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目光不自然地躲闪。
梁寅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江杉说:“你跟着我干什么?程润不是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你要去哪儿?”
“回家取东西。”不一定继续在友谊医院治疗,她的缴费可以先不急。
梁寅困惑着问:“万一换医院呢?”
“这事暂且不能让我妈知道。她,她生病之后很敏感,换医院对她的心理状态不是好事。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清楚。”
“那我和你一起。”他立刻说。
他已经体会过被依靠的滋味,那样的踏实那样的旧梦重温,此刻生怕她不同意再次拒绝自己,梁寅画蛇添足地补充一句,“我们的事延后再论,至少等到你妈妈康复,可以吗?”
“我是赏识你的甲方,所以成为你的朋友。”
江杉迟疑地同意了。如果是平常的场合下,她是能发现这里面的自欺欺人,今天不是。
于是梁寅跟着江杉,时隔多日,竟然又回到幸福里。
看到门上的电子锁,他不自在地勾起嘴角掩饰自己的尴尬。
“随便坐。”江杉招呼他。
其实真不该带他过来的,但又怕他贸然一个人到司马珍的病房说漏嘴说错话,还是由她带着比较好。
江杉对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把人丢在客厅后,就自己去往卧室的里拿东西。
她抽出一个小型的登机箱,收拾自己的生活用品,备一套放在医院里,万一她不习惯陪护,江杉就贴身陪着她。
收拾好行李,她又打开藏在衣帽柜里的保险箱,从里面抽出贴有「妈妈」标签的银行卡。这是她存着留给司马珍养老看病专用的银行卡。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钱,说有养老保险,江杉还是力所能及做候补方案,力所能及做到最好。
银行卡不能放在行李箱里,她便拿在手上。
走出房门就是客厅,她顺手把银行卡放在餐桌上,找一个合适的背包,顺便叫梁寅出发。
梁寅没说话,目光灼灼盯着那张银行卡。
原来她顺手将银行卡反扣在桌面,也许是年久索引贴失去粘性,也许是保险箱内的空气稀薄,让一张写有「梁寅」的标签沾到它的背面。
江杉半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辩解,而梁寅的眼神已经从标签转移到她脸上。
她在这时候从卧室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很明显,是她给司马珍的存款。
他是不是可以做一点合理的发散联想?
江杉耳边冒出什么崩碎的声音。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求饶,“不是说好先不聊我们的事吗?”
梁寅看她一眼,先站起来快手地撕走误黏的标签,心安理得地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而后才放过她,“嗯。”
从她的表情,他已经不需要联想,而是近乎九成的确定。
梁寅先走出幸福里,江杉撑在餐桌前独自缓了两分钟。
友谊医院国际部病房里。
谢阿姨没见过梁寅,面生得很,带着打趣的笑容看着他,反倒是坐在床上的司马珍先声夺人,“小梁?”
梁寅快步走过去,“阿姨,好久不见。”
那边两个人在寒暄,这边谢阿姨的眼神也没放过江杉。
“我请护工了,等我妈适应,你就回去吧。休息休息陪陪女儿。”
谢阿姨蛮不在乎地说:“不要。她现在青春期不愿意跟我呆一起。”
“行,那我按照节假日加班的薪水给你。”谢阿姨还要开口,立刻被江杉堵住,“不要拒绝。这才是我们能长久合作的基本条件。”
谢阿姨感动之余,还不忘问:“那位?”惊讶于她古井无波的眼神,换了个说法,“以后是不是常见啊?”
“不知道。”
简单的沟通叙旧后,梁寅被门口等候的程润接走。
程润把人往一楼领,梁寅却说:“去找一下院长。”
他要说的不复杂,很简单:我丈母娘在你们医院,麻烦多多照顾。
留在病房里的江杉还在经受加强版谢阿姨的拷打。
“他怎么会知道的?”
“他来医院复查,碰到我,发现是你生病,主动要求来看看你。”
“真的?”
“真的呀。”江杉不止说给她听,“不然我有什么理由主动邀请人家来看你。”
司马珍又累了,江杉给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说:“困就睡吧。等医院安排好,咱们就做检查,确定方案治疗,一步不落。晚上弄点深海鱼吃,好吗?不算大荤。”
司马珍应了。
江杉又交代了会儿谢阿姨才离开。
她以为梁寅出借的人力顶多也就是程润,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是曹望秋。
江杉也担心杀鸡用牛刀,善意地说:“你很忙吧,我和你们梁总重新调整下?”
“不用。”他手上能推迟的都已经推迟,能移交地也都已经移交,梁寅给了他整整三天来协助处理江杉的事。
“好,那我们开始吧。”
江杉把更为轻松的,确认Joseph教授的病例临床能力,异国行医的可能性等求证性的工作交给他,自己则是承担起挖底陈主任的工作。
她相信这些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帮忙的朋友也好,一面之交也好,不会故意给她推荐一个不靠谱的主任医师。换句话说,李医生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圈内极少人知道的真相。
她最好是从圈外查起,比如起底他的论文刊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的凌晨,睡意朦胧里她就接到了来自美国的越洋电话,电话那头的朋友同她证实了李医生的话。
审稿人小范围内早就对他的论文有所怀疑,近一个月一直在联系他,要求他提供脱敏后的第三方数据复现。
另一边,曹望秋不愧是特助,不到三天,不仅完成江杉交代的工作,还一手安排了从入院到和国外团队碰面会诊的全流程。
用手指头想也知道他是梁寅的得力干将,但江杉还是说了,“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决定换个行业,也许咨询你可以来试一试。我为你作保。”
曹望秋第一次在她面前笑了,很害羞,“江总别开玩笑了。”
“我认真的。你要现在跳槽也可以,我还有精力培养一个新手。当然,如果梁总肯放手的话。”
曹望秋笑着摇头。
“我欠你一个人情。”她抬手打断曹望秋要脱口而出的自谦的话,“梁寅是梁寅,我是我。这份人情我记着,非常感谢。”
曹望秋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他也看出江杉和梁寅的关系匪浅,她有事就等同于梁寅有事,但秉持着他一直以来的工作习惯,他留了一份工作文件给江杉,是一份完善周全的关于这份临时工作的交接文件。
转院前,司马珍果真如她料想地一般惴惴不安,她以为是不能治了。江杉不想把背后的时期全告诉她,免得她又生出更多心思,只说:“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医院不好吗?我回去仔细想想,万一有别的路呢,就托朋友打听。正巧有位国际上都有名的医生来国内交流,我就赶紧安排了。旁的没有什么,你不要多想。”
“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是好人,所以就有这么巧。”
转院的时候,李医生站在高楼看着江家的车驶出友谊医院,微微笑了。
而陈主任的事,也在江杉有意地推波助澜下提前爆发。
司马珍入住新的附属医院,从入院到检查,一切都很顺利。
江杉也可以放下心,开放探望权限。
笛飞扬和郑宜忙不迭地早上就来了。
笛飞扬和kiki留在司马珍身边陪她说话,而郑宜和她站到了远离病房的一处窗口。
她说:“这间病房不便宜,你资金紧张吗?”
“也不是高级VIP,普通的VIP病房我还受得住。”梁寅已经帮了她很多,不需要再帮助她完成这种跃迁。她笑着看郑宜,“手头很宽裕?”
“楼方圆的钱不花白不花而已。”
江杉突然想起楼方圆还差她一通电话。“楼方圆现在可未必愿意把钱借给我。”
“不会的。”郑宜很肯定,“你这些年明里暗里帮他这么多,他不会连这点事都算不清楚。□□的品德和心灵的品德是两码事。”
江杉没说话。人力不可能不把她打听小三的事情告诉楼方圆,而楼方圆不打电话求饶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不看好江杉。
除了她手底下的人,还有公司一小部分和她合作紧密的同事,几乎没有人相信江杉能在外部审查中存活下来,还能有好果子吃。
加上她连休这么长的年假,早就被视作警示灯乌拉乌拉地在因弗上空环绕播放。
她心中有成算,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就在司马珍的手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