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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家属 江杉算得上 ...

  •   江杉算得上是贾律师钱多事少的完美客户之一了。
      要不是笛飞扬主做婚姻律师,和江杉这种不结婚的完全没有业务接触,这块蛋糕也轮不到他。

      只是今天,他觉得有点棘手。
      本就听说陷害他当事人的是YL总裁的朋友,但想着人家也许公私分明大义灭亲呢,毕竟都把人供出来了不是。可又是提前把涉事的诸多人员都摞到顶层,又是总裁亲自出面施压,不好做,真的不好做。

      今天是江杉自己站在道德高点,也没有甲乙方的关系束缚,她没有什么不能说不能做,需要忍受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对着一脸担忧的梁寅说:“我不会下狠手,除了钱方面。请你放心。”
      既然梁寅都没把他送到派出所,就证明他想大事化小,江杉在来之前就做好蔡思延只道歉赔偿全身而退的准备,今天来,更多是为了他说的“恨”。

      梁寅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她和贾律师一眼,就转身走在前头。
      他身后的程润给两个人引路。

      再次见到蔡思延,江杉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人是郑宜。
      上午和她说错了,蔡师兄现在的肚子顶多只有她怀孕五个月那么大。

      两方人坐定,江杉和贾律师孤零零地坐在一边,对面是庞大的YL法务、蔡思延、梁寅和曹望秋。
      先由YL的人简述事情经过,并提出解决方案,换个词,和解方案。
      开出的条件很丰厚,贾律师都咂舌,但还是保障他客户的更高利益,贾律师提出在这件栽赃之后导致的江杉工作上的变动和可能存在的损失赔偿问题。

      没想到对方全盘接受。
      这么容易?他都看了又看,目前没看出漏洞。简单到以至于全场除了两边的律师法务根本没人开口说话。
      贾律师朝江杉点点头,“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坐在一边的梁寅突然开口,“关于工作上的影响赔偿部分,没有其他要求了?”
      “我有。”江杉说,“我要和蔡师”她临时改口,“我要和蔡思延单独谈谈。”

      “不可以。”梁寅打断,没有转圜的余地。
      江杉没有和他来回割据的打算,直接走人,“贾律师,交给你,我等你的消息。”
      好,终于有点挑战性了。

      会议室外,程润帮她安排了个休息区。江杉坐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处理公司的事情,转交给闻汀代为执行。
      这时候,郑宜的电话突然闯进来。
      “怎么啦?”
      她十万火急地说:“老楼说你们公司对你启动调查,还找了外部团队?”
      动静已经大到楼方圆都要报给郑宜的程度?
      江杉不以为意,“哦。是我安排的。”是她找的独立董事,是她失联四十八小时,让客户都惶惶,直到周一得益的异常股价面世后再出面解惑。

      闹大就闹大吧,反正也不会和陈章再假装下去了。
      郑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那我们这通电话,你手机...”
      “整个公司,谁不知道楼方圆是我闺蜜的老公,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楼方圆,我是怕你。”她怕手机通话被调取,说话也吞吞吐吐。其实她是想说,怕她的手机也要被查,因为她这一通电话生出事端。
      “重点查公司电脑和我的账户。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况且”她留了一口气,“况且陈章一定会全力阻止这件事,未必能开始。”

      郑宜问:“他要陷害你,怎么会留这么大的漏洞,就算是构陷也会弄点什么做做样子的吧。”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打法不是去力证我的手有多干净,而是直接把对手推到泥巴地里。”陈章这些年的贿赂不少,她只是看在眼里不愿意说,不代表关键时候就拿不出来。
      要么推一个人出来顶罪,要么陈章和他们一起滚出因弗。

      陈章以为她这么多年手多少也不干净,肯定不敢要求查的。他也没想置她于死地,只是拿住把柄,更好地为他所用。
      没想到,江杉直接捅出去,巴不得因弗所有的客户相关利益人都知道这件事。她不是不在乎自己的事业和名声,只是有豁出去不留余地的心。
      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用,她无欲无求,随时能溜回司马珍身边做啃老的独身女儿。

      那边郑宜还想跟她说些别的,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程润气喘吁吁地说:“江总,梁总发病送到医院去了。”
      她几句挂断郑宜的电话,跟着程润一起赶到附近的人民医院。

      急诊门外,贾律师腿都软了。
      看到江杉也赶过来,终于见到熟人,嘴像机关枪一样解释:“我哪里知道他有心脏病。我根本不清楚,我只是我只是和他们律师在谈单聊的事情。我哪知道,他,他...”他就算是关注,也是关注当事人双方,没有关注到老板的义务吧。
      120急救医生进会议室的时候,他助理张口就是我老板有心脏病,他眼睛一闭也都要晕过去了。
      江杉轻轻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不好意思没提前告知你。”梁寅不是冠心病,而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也是因为如此,才被父母抛弃,变成一个孤儿。
      他是右心室肥大,听车上程润和曹望秋的电话,估计是突发心律失常。

      没有多余的心力安慰贾律师,先让他回公司,这边的事她自己处理。
      人潮散去,急救室外只有他的两个秘书和江杉。
      急诊的医生走出来,先告知病人心电图正常,转入病房输液,众人放下心来。
      他打量三个人,分不清谁是更亲密的家属,只好站在三个人中间发问,“病人的法洛四联,是多大做的手术?”
      曹望秋和程润互看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他的医生。

      江杉缓步向前,冷静地说:“八岁。他八岁做的瓣膜植入。”早在恋爱的时候,她就为这种不想看到的突发情况做足了准备,梁寅的病史和治疗的时间节点都记得一清二楚。是以时至今日,仍能脱口而出。
      看来这位就是家属了。医生继续向她开问,这几年有没有定期做心电图,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心律失常的情况。
      她脸色一变,这回答不了,曹望秋及时开口一一作答。

      江杉没有发呆,而是站在一边,认真地听曹望秋说话。听起来他这些年没有犯过病,也是定时做检查,甚至就在下个月还准备去定期复查。
      这次的心律失常应该没那么濒危,相对缓和。

      医生问完病史走后,江杉对他们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吧,你们俩总得走一个,不如都走。我在这里呆到晚上十点,你们中一个人来和我换班。”
      曹望秋还准备开口说什么,程润连连点头,连拖带拽把人弄走了。

      “你拽我干什么?”曹望秋被他拽到楼梯间,“梁总这后头还要住院观察那么多天,护工医生都要仔细安排。江总怎么...”
      “你是不是傻。”程润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曹望秋面前像个老师,“你看不出来他们俩早就认识,你都不知道江总刚刚在我车上哭的有多伤心。”
      曹望秋说:“当然能看出来,她能脱口而出梁总的病史就说明了一切。她哭得再伤心也不会有我们俩被辞退伤心。”
      程润被他说得呆住了。
      曹望秋接着说:“这住院观察前前后后,少说也要半个月,江总什么时候想来看不行,只要梁总同意。”
      言下之意,只留下一个江杉怕的是梁寅醒来不同意。
      曹望秋对他挥挥手,“我留在这里安排妥当,你派个人把我工作电脑带来,回去吧。”
      程润只好走了,谁让曹望秋比他官大一级呢。

      曹望秋安排的单人病房里只有一躺一站的两个人。
      江杉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恬然睡去的梁寅,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留个律师在会议室里气你的。”

      医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着一脸泪痕的家属,了然于心。“我们来看下他的情况,记录一下。”
      查病房的间隙,医生问她:“这是你?”
      “妹妹。”她急中生智。
      “啊?”
      江杉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他妹妹,表妹,表妹。”没有任何准备的撒谎就容易重复强调安抚自己的心。
      医生点点头,没说什么。
      而此刻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呦,醒了。正好。”医生挤一泵床边的免洗洗手液搓搓手,走近梁寅,江杉顺势往外退几步。
      远远地,她都能看到梁寅剜她的目光一闪而过。

      医生走后,他的声音几乎是和关门声同步响起,“表妹?”
      “那不然呢。”她还能怎么说。让她跟医生实话实说,说自己是前女友,然后迎接医生以及护士一众人等的目光。他装什么不懂。
      她的手轻抚上额头,怎么好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
      江杉深吸一口气,“你之前没有经常晕倒吧。医生也说你这次是轻度的,日后要注意休息注意饮食,少运动。”
      “我现在不是你的客户。”他冷冷地说。
      江杉不管不顾,接着说:“我和贾律师都很抱歉,他事先并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也只是想为我争取一个和蔡师兄单聊的机会。他...”

      “够了。”梁寅看着她,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说着只是为了工作合理吗?”
      “因为我还是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她心虚地声音越来越大,“你被贾律师气倒,真要赔偿我们两个身家全搭进去也不够的。”
      “是吗?”她到底和谁是我们,一口一个贾律师,这个人很重要吗?凭什么反复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他反驳的语气在江杉的心头简直是火上浇油,“当然,梁总可以不相信。”
      “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去为难蔡思延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什么寸,进什么尺?江杉你说的清楚吗?”梁寅挣扎着要起身,语调激昂。

      “我当然说的清楚。”她面上泪痕未干,神情却一点也不彷徨,格外坚定,在看到梁寅的输液管被他的动作挣开的时候突然消音。
      她一个字也不能再说了。

      江杉俯身在他的床头按下召唤铃,一滴眼泪悄悄地滑落。
      躺在病床上的梁寅伸出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贴到她的面颊,想帮她抚去。
      江杉偏过头躲开,在两人沉重的呼吸间站到病床的两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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