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红伞菇

20、不上班的工作日 常年的工作

　　常年的工作习惯，让江杉还是一早就睁开眼。
　　沉寂四十八小时的时候重新开机，她一边刷牙一边静静地看着手机像个狂人一样震动。
　　大概三四分钟后，手机恢复了平静。
　　江杉漱口放回牙刷，解锁手机一项一项的检查。

　　梁寅说得没错，秦益确实在满世界找她，她未接电话里第一第二分别是秦益的特助和秦益自己。
　　但联系的时间也只到今早为止，为了稳住股价，得益已经向市场释放出不实合作消息，并积极推进售出核心股份事项。

　　江杉没有回复任何关于得益的消息，只是对各方客户或真诚或试探地慰问一一安抚回去。她的回答看起来像是只短暂地休息两天。

　　一大早安排人上门安装电子锁，交代谢阿姨诸多家务事项。
　　上午十点半，她已经坐在笛飞扬办公楼下商场的咖啡店里，边处理工作边等人。

　　笛飞扬十二点下班午休，郑宜也是这个时间赶过来。
　　等郑宜先到了，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中午吃什么，而后直接转换阵地到餐厅里等笛飞扬。

　　笛飞扬乍一坐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大小姐，又怎么啦？”江杉问她。
　　“吃蛋炒饭？”
　　郑宜强调：“这家蛋炒饭很好吃，你尝过就知道。kiki曾经连吃一整周。”
　　她摆出敬谢不敏的手势，“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你俩吃饱晕碳回家呼呼大睡，我下午还要写起诉状呢。”

　　江杉根本不在乎她这句话，抬起手刀，“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自己写我还能不知道？”
　　郑宜也看出不对劲，追问她。
　　笛飞扬拿着桌上仅有的一份纸质菜单捂着嘴，蚊子一样哼哼，“我前男友在这里。”

　　捕捉到信号的两人立刻坐在大厅里四处张望。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第一时间才不愿意说的。

　　郑宜看了一整圈，也没看到眼熟的人。
　　江杉也以为她在骗人，“没有啊。我没看到任何一个符合你前男友特质的人。”大厅里坐着的都是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大的上班族，不然就是年纪更大一些的夫妻或家庭聚餐。
　　笛飞扬没说话。
　　两个人又看了一遍。

　　这次郑宜锁定了一个人，跟江杉耳语一番。
　　这两个人的动作幅度如此之大，根本没把她的面子放在心上，笛飞扬已经放弃挣扎，招来服务生点单。

　　等服务生走了，郑宜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展示给她看。
　　笛飞扬点点头。
　　余下两人疯狂大笑。

　　她面子上挂不住，又好奇，“你怎么猜到的？”
　　“你说的呀。”郑宜靠在椅子上，差点笑岔气，“我和你的审美很接近。所以我就在全场同龄人里找一个我看得最顺眼最帅的。”
　　虽然笛飞扬恋爱很多次，但姐妹间的聚会太频繁，基本上她每个男友江杉都至少见过一次面。但刚刚郑宜点这个她是真不记得。
　　“这是什么时候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另一边郑宜突然福至心灵开始翻手机，笛飞扬开口的机会也被她剥夺，直接把手机递到江杉眼皮子底下。
　　郑宜这么多年保持记录的习惯没变，连大学时的照片都备份在手机里，只要按照年份查找，很快就能找到。
　　大学的时候，江杉和笛飞扬还不算是朋友，也没什么印象，所以乍一看她青涩年代的照片，目光全被笛飞扬的丑刘海吸引过去。
　　笑了一会儿在她铁青的面色下才移开目光，转到同社团的不同合照里，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位。

　　江杉补刀：“变帅很多哦，你亏了。”
　　笛飞扬反唇相讥，“没你亏得多。不然你就是离婚了，姐妹我也能给你搞到十位数身家。”
　　两人被彼此戳到痛处，暂时偃旗息鼓，郑宜在旁乐得不可开交。
　　察觉到眼刀，立刻用蛋炒饭堵嘴。“你们都尝一尝，好吃的。”

　　不消十分钟，那男人和他的朋友离开。
　　桌上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立刻七嘴八舌地问起笛飞扬。
　　“好吵。”笛飞扬说。
　　江杉今日兴致大发，“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他穿的也是西装三件套，这个时间点出来吃饭，大概率和你同业。正好刚刚郑宜发的照片里，你俩都是辩论队的，法律专业的可能性更高。我有两个方法，一对着照片找老同学问一问，二直接问问在这栋楼上班的其他熟人，找一个和你同届同专业非同律所的男律师。”
　　“你好变态，你受什么刺激啦？”笛飞扬压下一口清水，气呼呼地说。
　　郑宜也疑惑地看她一眼，她平常不是这么激进的人，结合她最近的事，她只能猜：“工作不顺。你就说点八卦帮我们调剂一下。”

　　“她工作哪里不顺啦。”笛飞扬随口吐槽，砸砸嘴，“都怪你们太吵，我都忘了要紧事。下班的时候贾律师看我和你一起吃中饭，就没打电话告诉你。信息泄漏那事查出来了，说是一个中层管理干的，好像是项目负责人还和你打过照面的。贾律师说下午找你聊这部分赔偿的问题。”
　　“这么快？”郑宜问，“我还以为跟电视剧一样要从第一集查到第四十二集呢。”
　　“这种事情要是也要查四十二集，公司还要不要开了。本身那份文件就很机密，能接触到的人也不多。”
　　笛飞扬有意岔开话题，“是挺快的。听说犯事的是梁寅的一个朋友，师兄之类的，据说一开始底下人都不敢说，怕梁寅要保他，是梁寅亲自在公司查的。”她输送一个暧昧的眼神给江杉。

　　江杉问她：“怎么亲自查？他是也要写起诉状，还是在YL大楼里设立大理寺？”
　　“哎，你这话说就没意思了。”郑宜说她。
　　“行了，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梁寅就算包庇他，也是合情。”
　　“谁呀？”另外两个人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凑过头来。

　　“姓什名谁，为什么分手？”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侧头笑着看笛飞扬。
　　郑宜刚要笑，也被江杉堵回去，“你吃这么多瓜，这顿饭你请。”
　　“喂！我家庭主妇哎！”郑宜狡辩，江杉不搭理她，还是看着笛飞扬。

　　“你别太过分啊，小江杉！”
　　“我怎么过分啦？”江杉早就“怀恨在心”，“郑宜噼里啪啦在十几年前就把我的大学恋爱全告诉你了。前几个月还又给你补充点新知识，我可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无。”
　　郑宜不说话了，笛飞扬也很快败下阵来。

　　“赖维广，在二十八楼做律师。大学时候谈的，后来他去美国读LLM，我们就分手啦。”她神色恹恹，“到你了。”
　　江杉感觉自己又被坑了，笛飞扬这个八卦比她小学作文还要平铺直叙。她和郑宜对个眼神，她抿着嘴轻摇头，“找机会扒。”

　　她只好认下。
　　“如果我猜的没错，犯事的应该是叫蔡思延。”
　　“蔡思延？”郑宜记得这个名字。
　　江杉点头，“他是我们的学长，也算是梁寅的第一个老板。从我们读书的时候，就在校外创业，做点小买卖，那时候梁寅就跟着他后头做，一直给他打下手。后来，我们分手，正好其他师兄那边有个新加坡的硕士项目推荐他去深造，就把这份工作辞了。”
　　笛飞扬频频点头，语出惊人，“那你也没对他做什么，他恨你干嘛？”
　　“他恨我？”

　　笛飞扬不好意思地说：“刚刚话没说完，这个人点名要见你，说就是因为恨你才这么做的。下午贾律师还要带你去见他聊赔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无话可说。”江杉简直比走路上挨一闷棍还无辜，“哇，他当年和房东吵架吵房租还是我帮忙上阵的，怎么这个人一点良心都不讲啊。”
　　先前在YL见面的时候也完全看不出来他对自己的恶意，江杉无奈地长叹。

　　郑宜也跟着感叹：“完全看不出来蔡师兄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他那么温和儒雅，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穿黑衬衫瘦削的背影。”
　　“哦，那倒不是。”江杉说，“他现在的肚子比你怀kiki七个月的时候还大。”
　　郑宜震惊，“不过前两年十周年聚会的时候，确实，很多男同学都大变样。”
　　“嗯，像赖律师这种越长越帅的比较少见。”
　　郑宜憋笑。
　　笛飞扬笑嘻嘻的脸突然狠狠翻个白眼，她好不容易才把话题转走的。

　　江杉确实如笛飞扬所说，还没到家就已经哈欠满天飞，只想找床，走到家门口自然地掏出钥匙的那一刻，才清醒一点。
　　一觉睡到三点，收拾收拾去和贾律师汇合。

　　贾律师看到她的第一眼，打量了下她的穿搭，笑着说：“多少年没见你穿这么casual了。”他用眼神示意她的牛仔裤和休闲鞋。
　　那是因为她多少年都没遇到需要和律师私下见面聊案子的惨事。“影响赔偿款吗？”
　　“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有我在，必然不影响。”
　　“那就行。”

　　沟通的地点就定在YL大楼里。
　　刚开始江杉有些抵触，后来贾律师说是要三方对谈，蔡思延没有律师，是公司给他派的。诸如种种，她才首肯。

　　在YL的一楼，贾律师正在前台办临时登记，一旁的咖啡店里钻出一个程润。
　　“江总！”他开心又傻乎乎地和她打招呼，他都看懂啦，都想清楚啦。
　　江杉颔首同他打招呼，三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程润十分自然地刷卡乘梯，按下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回头笑着说：“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先前江杉给他介绍过，所以贾律师保持着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要先去找一趟六楼的法务。”
　　“都在我们这一层，早就被梁总叫上来了。”
　　电梯里一时无话。

　　待到程润先出电梯，贾律师才低声冲江杉耳语，“不好弄。对方有备而来。”这都把人早早地叫上总裁办公室，能是好事儿吗？
　　江杉想宽慰他，于是耐心地边走边回复：“咱们多少年的交情，我完全地信任你，你”
　　话没说完，两人眼前出现，站在电梯口的YL总裁，她今日要谈判问责的关系方之一--梁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