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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香槟 晚上,江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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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杉特意绕路到CBD接上笛飞扬一起去吃饭。
然而在餐厅门口却遇到了麻烦。
“两位?可是预订三位晚餐,刚刚已经有两位坐进去了。”
几乎是门口的经理说出口的瞬间,江杉就意识到自己是误解了郑宜。
她和笛飞扬对视一眼,同时打电话给各自的助理,问一问这家fine-dining临时加位的可能性。
最后,笛飞扬的助理更胜一筹,不知道找了什么人脉临时给她加个位,混口饭吃。
她挽着江杉的手臂,迤逦着往里走,为了这顿饭还特意在律所换件衣服过来,此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这个臭郑宜,是不是天生克我?”
好像说反了,江杉轻笑,“优雅,注意优雅。”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靠窗的桌边,笛飞扬一路絮絮叨叨也噤声了,她也意识到应该是她克郑宜。
郑宜此时的眼神说明一切。
她身边坐着的,是柯仁医生。
柯仁抢服务生的活干,给两位新到的女士拖椅子。
笛飞扬非常有眼色地走到郑宜的身边,郑宜翕动着嘴唇问她:“谁让你来的,我不说了吗?”
“我哪知道?”笛飞扬使眼色,“我以为你纯好吃。这次怎么这么有毅力?”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江杉身边的亲朋好友乃至同事同行都给她介绍过不少对象,奈何她实在铁石心肠,往往一面断生死,还百分百都是直接打入地狱。
久而久之,身边的人就大多断了心思。
郑宜也不意外。
这还是笛飞扬看见她的人选被江杉踢出局还巴巴地把人带过来的。
郑宜听她这话,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不是我有毅力哦。”
笛飞扬诧异地又打量一眼对面的柯仁,和郑宜对个眼神,两个人端起酒杯碰杯先饮一口。
以上这些对话都称得上是隐秘,江杉一句也没听见。从她的视角看出去,两位好友就像是一个窝里的两只兔子头抵着头欢乐地吃草。
她多看郑宜一眼,此人也没反应过来,还和笛飞扬嘻嘻哈哈地。
桌边的侍酒师还在介绍菜品的来历做法和搭配的香槟。
江杉还没来得及喝,隐约回忆起刚刚他快速说过的产区和年份,便道:“换一瓶吧,我不喜欢牌子13年的酒。”
“我记得之前来你们家是有亨利吉罗阿尔贡,开这瓶。”
上次是和客户谈合作,各方面的餐标都拉到最高,连酒也是。今天只是姐妹间的聚会,柔嘉也没想太多,并没有特别说明。
笛飞扬和郑宜是来蹭饭的,不管这些几倍单价的跃升,原先上的唐贝里农也喝得津津有味。
反倒是江杉有意给个下马威的柯仁扬起笑脸,“江小姐喜欢酒?”
“从前做过这个行业的咨询,为了工作深入了解过。”
“我们家在法国有个酒庄,酿葡萄酒,干白很不错,还算小有名气。江小姐不妨给个地址,我送一瓶给你品鉴,看看能不能入你的眼。”
谈话间,侍酒师已经重新给在场的四人倒上新酒,郑宜和笛飞扬尝了一口,意有所指,“搭。确实是搭,比之前的搭很多。”
最好是在说菜。
江杉没理会这句话,和这位柯医生攀谈起来,“什么酒庄,叫什么名字?”这个姓氏不算太特殊,但要是缩小到在法国拥有酒庄的华人家族,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柯仁摸不清她是怀疑自己在撒谎,还是真的喜欢刨根问底,礼貌地说出自家酒庄的名字。
和她心底的名字不谋而合。
她尴尬地笑一笑,松口气,“原来你是Drake的弟弟。我和你哥哥见过面。”更准确地说,是他哥哥来找过江杉,为国内的一部分贸易业务。
提起两人共同的熟人,场上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那我今天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江杉和他赔罪。
“哪有,13年的酸度较高,不喜欢的人也是有的。我们家的干白不酸。”他特意强调后一句,逗乐了江杉。“你不用送我你们家的干白,前两年你哥哥给我送过很多。我记得有一瓶说是他儿子,你小侄子的出生年份纪念版。”
“是。”说到这里,柯仁也不介意当着她的面揭他哥哥的短,“那你是去了我侄子的满月宴?他给每个人都送了一瓶,因为那年的极端天气,气味松散得赶紧喝掉。”
江杉又笑了,无奈地点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门道。“也许我们还早就见过?”
柯仁并不遗憾地摇头,自信地说:“我不在。那时候我当援藏医生。”
“太了不起了,敬你。”
这边两个人越谈越投机,另一边的笛飞扬也从眼神里蔓延出对此餐的满意。
笛飞扬也学郑宜的一话两说和她干杯,“太搭了。”
郑宜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对劲,笛飞扬用眼神询问她,她冷着脸摇摇头,看起来不适合在这个场合下说。
她摇着头的眼神却在触及某一个角落的时候突然停驻。
笛飞扬看不懂她,刚刚还一脸有事的凝重,现在又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角落的包厢门口,梁寅明明是要出店的架势,却硬是站在那个阴暗的地方,不肯走到大厅绚丽的吊灯下。
读书的时候,笛飞扬和江杉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金融学院的学霸,还有个帅气粘人的男友。
今日一见,和粘人没有半分关系。
笛飞扬只是匆匆一撇,不清楚是怎么刺激到她了,她拍拍郑宜的手臂,“哎,他走过来了。”
她们这桌靠窗看江,和正门压根不是一个方向,所以他的目标很明显。
郑宜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拿着叉子在深盘里搅弄酱汁,“今晚来我家畅聊三小时再回家。”
很快,和郑宜同侧的江杉也注意到来人。
她的笑容略略僵住一瞬,继续和柯仁攀谈他的援藏故事。
然而这一次,梁寅没有再掠过她的身侧。
他特意停在桌边,看着江杉,眼里容不下其他人,“江总也来这里吃饭。”
江杉仰起头,“是啊,和朋友小聚。”
他正欲再开口,江杉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抢先:“私人场合不聊公事,还请梁总放我一马。梁总慢走。”
他收回眼光的速度是那样慢,慢到连柯仁都感受到些许不自在,起身道:“我去个洗手间。”
梁寅没给人让出合理的空间,柯仁又往里拖了椅子,不小心撞掉她在椅背上的包。
更糟糕的是,这款包没有拉链,是卡扣款,东西撒落了一地。
一直站在梁寅身后的程润眼疾手快,先帮江杉捡起东西。
柯仁刚要蹲下,江杉说:“你去吧,不用帮我。”
他有意给人留出谈事的空间,也就没有多说,往洗手间去了。
江杉今天穿的是半裙,并不方便蹲下来,好在有人帮忙。
不仅是餐厅随时待命的服务生,还有程润,还有梁寅。
梁寅捡起地上的车钥匙串,没有丝毫的犹豫递给程润。
程润本就是个活泼的人,又有心讨好江杉,话就变更多了。“江总这个挂件是去西藏旅行买的吧,看起来有年份了。”
郑宜眼神古怪,悠然自得。
“怪不得上次开会史经理说您是个恋旧的人。”
江杉只笑笑,向他道谢,“懒得换而已。”
散落的东西也重新收拾好,江杉像是看不见这个人似的,自顾自地在桌边品酒吃饭。她的逐客令已下,梁寅没有留下的理由。
他的眼神终于回笼,带到郑宜的时候,她心里一抖,竟然露出一个十分讨好的微笑。
梁寅轻轻颔首,带着程润走了。
人走出大门,笛飞扬立刻开喷:“郑宜好谄媚,比我俩这种当惯乙方的还谄媚。”
“我就是笑一下而已。”郑宜反驳,“人有钱是不一样,周身气场都焕然一新。我还真有点心发虚。”她说着左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右手端起酒杯喝口酒给自己压压惊。
一口酒下肚,她胆子又大起来,“我虚什么呀。他看到那个牦牛挂件就该感谢我。”
“为什么?什么故事?”
江杉:“可他当年帮你抄了一整份线代笔记还请你吃了顿饭。”
说到这件事,郑宜就有的说了。她按下笛飞扬激动的小手,“去西藏免费旅游的社会实践名额,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抢到。就这点报酬,我送你俩双宿双飞西藏一整周,我还得感恩戴德?”
笛飞扬咒骂一句,“原来当年就是你们这种人抢到去西藏旅游的名额。”
江杉懒得和她辩驳这个,“你是不是忘了,梁寅的实践是去泰国,自费的海边江景房不也直接送你了。”
“我靠!”笛飞扬控制不住音量,“你们跟我是一个学校吗?为什么我当年社会实践只去了西安看兵马俑。”
郑宜一时没刹住车,直接说出来,“哎呀,梁寅给我俩做的抢名额外挂。”
此话一出,场上三位女士的脸色都灰白一分。
笛飞扬还想再问,柯仁在洗手间呆够时间回到位置上。三个人重新换上都市丽人的面庞,说说笑笑吃完这餐饭。
三个人工作一段时间,各自的生活趋于稳定后,固定的聊天的地点刷新成笛飞扬的家里。
郑宜结婚了,还有个孩子,不太适合三个人夜聊,而江杉对于自己家的领地意识极强,不愿意让人到家里来,况且她楼上就是司马珍,她们总觉得怪怪的。
因此,虽然笛飞扬常有男友,不方便的时候也不少,但只能选她家。
今晚的情况不一样,采用PLAN B。
楼方圆在异地出差,家里的阿姨又请假,而郑宜和笛飞扬又憋了一肚子话要和她说,所以选在郊区别墅里。
走入地下一层客餐厅里,郑宜才让另外两个人放声说话。“kiki这段时间睡觉特别不稳,一醒就要找我,请你们理解一个妈妈二十四小时stand by的工作。”她一边说话,一边从酒柜里掏出瓶香槟递给笛飞扬开瓶。
笛飞扬今天刚喝了好的,现在由奢入俭难,端着瓶子,“能不能来瓶好的,香槟王之类的,夫人?”
江杉从她手里接过酒瓶,熟练地开瓶倒酒,“今晚注定我们仨个是牛饮,唐培里侬也不错啦。”
“你不是说你喝不惯?”
郑宜把自己的香槟杯递过去,很了解地说:“江杉是为了在柯医生面前耍威风,给他个下马威。显得自己不好惹。”
“谁知道呢。人家是专业的,家里有酒庄,压根没被吓到。”
三个人随意坐在她家的大沙发上,姿势各异,唯一相关地,就是紧紧围绕着那瓶茶几上的酒。
郑宜趁着话题还在,赶紧说:“不过我不建议小杉跟他接触了。”
笛飞扬不懂,“为什么?回想起梁寅读书的时候给你写过外挂,倒戈啦?”
她就知道话题最终总是会转向梁寅,但还不是现在。“等会儿聊梁寅,我准备好素材,咱彻夜不眠!”
她端正态度,有一说一,“小杉和柯医生哥哥关系不错。按道理,年龄合适也算配得上,他哥怎么从来没提过也没介绍过?而且给他介绍小杉的时候,柯医生可是没提过家里的法国酒庄生意。我看这里面有坑。”
江杉给她解惑:“因为他是私生子,和Drake不是一个妈妈。那几年Drake妈妈去世,家里原先是打算扶正他妈。可惜,Drake的老婆生了个儿子。大儿子就算再不争气,这一脉也能再指望一次孙子。所以他爸就不愿意惹大儿子不高兴,小三老了变成老小三。柯仁就还是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我看他家那样子,他也拿不到多少继承。至少最核心的产业,现在都在Drake两口子手上。”
“怪不得。”郑宜说。
笛飞扬格外认真,“柯医生妈妈需要律师吗?”
江杉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死了,怄死的。等了好几十年也没走到正房的位置。”
“柯医生够能忍的。”笛飞扬说,“就这样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聊他哥。”
“也没有心平气和吧。不是当我面还说,他哥送的酒是卖不掉存不下的下等货。”
三个女人同时瘪嘴摇头默契地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