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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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方知晓走得不快，但嘴里没停过。
“绫华宗的宗主你们已经见过了，秦川秦宗主，他平日里不怎么露面，住在昭明山上。底下另有八名长老，你们刚刚见过的韩长老就是其中之一。八名长老以下还有若干长老，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山上，等拜了师，师傅自然会领你去。”
“长老们人都不错，课业上的问题在课堂上直接问就行。不用腼腆。”
“咱们现在呆着的这座山叫含章山，未来三个月，你们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这座山上。”她指着左边一片灰扑扑的矮楼说：“丹房、练武房等等都在这儿，以后你们会由长老们领着过来操作。”
她边说边往前走，路过药田，对面是一排黑瓦房子，门关着，门楣上挂一块匾，写着"戒律堂"三个字。
“绫华宗的宗规在玉简上，这两天你们好好看一看，宗门整体还是比较自由的，但也有一些红线，如果触犯了会被带来这儿接受惩罚。每个违反的宗规对应的惩罚不一样，所以一定要好好看。”
等又穿过一小片树林，眼前出现一排二层小楼，白墙灰瓦，每间门上都挂着木牌，牌上刻着数字。方知晓站定道：“这就是你们的住处，数字和之前在船上的一样。可以休息了。”
人群慢慢散开，脚步声踩在木楼梯上吱吱呀呀响。颜熙昼找到自己那间，推门进去，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朝南开，窗外能看到一片矮矮的屋顶和更远一些的山影。她放下东西，转身出了门，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方知晓。
颜熙昼凑到方知晓身边：“方师姐，这座山我可以随意逛一逛吗？”
“这……”
“是有什么地方不方便吗？你给我说一下？我绝不乱闯。”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也用不着特意看，以后都慢慢就都知道了。”
“我闲着实在没事干。躺了两天了，想四处转一转。”
“好吧，你逛就是，只一点，别去其他峰打扰了长老们”
“一定一定。”
白羽臻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这一切。
颜熙昼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一栋两层高的青砖楼前停下了脚步，门敞着半扇。门口摆着一张竹躺椅，上面歪着个人，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非常的苍老。手里握着把蒲扇要掉不掉，睡得很熟。椅子旁边的地上搁着一只青瓷茶碗，碗沿缺了一小块。里面隐约能看见几排高及屋顶的木架，书挤得密密麻麻的，日光从西窗斜进来，在书脊上切出一道亮痕。
刚刚方知晓有介绍过，这地方是藏书馆，之前宗门的所有藏书都统一存放在这儿。后面每个种类的书被对应的峰主带走，藏书馆里只剩下了一些入门和风土人情类的书籍，原来存书的偏殿也荒废了。
藏书馆门口有一层薄膜，泛着淡青色，略有些透明，在日光下缓缓流动。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门口处停下，左右扫了一圈，主楼两侧各有一条窄路，左边那条被灌木堵了大半，右边一条铺着碎石，勉强能走一个人。
她踩着碎石往右边绕去。
碎石路大概走了不到百步，拐了个弯，面前出现了一座偏殿。比前面的殿矮了一截，都是同样的风格，只是破败了许多。门框上方的横梁上悬着一块匾，匾面发黑，摇摇欲坠地挂着。匾上四个字，写着"万卷余音"。
她抬手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里面的光线暗，灰尘从门框上震落了几粒，浮在空气里慢慢往下落。她迈进去，脖子上的珠子随着她的走动在衣领下散发出持久且温和的热度。屋里的木架全空了，桌面蒙着灰，墙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北面有一扇窗，木头格子，糊的纸破了大半，日光从破洞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亮斑。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大风自门口向窗户吹去，发带飞扬，脖子上的珠子突然散发出一股灼意，几欲朝远处的山峰奔去。颜熙昼捂住胸口，温度一点点渗入她的皮肉，这反应比任何一次都剧烈，她娘的线索真的在这儿。
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两座山峰，她认出了其中一座，是方知晓刚刚提到的昭明峰，另一座呢？
“你是谁？”
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颜熙昼回头看去，是刚刚在睡觉的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站在门口。
见颜熙昼回头，更是一脸警惕。
“你是谁？”
“长老好，我是今年新来的学生，我叫颜熙昼，刚刚落地，想着随便逛一逛。”
他接过颜熙昼掏出的玉简，低头看了下，脸上的警惕松掉。笑呵呵道：“我姓孙，孙伯安。以前在星罗峰呆过几年，后来年纪大了，修为也升不上去了，图个清静，跟宗主讨了这份差事。”
“不过每回来新人我都高兴。年轻人过来聊两句，我也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几岁。”
“您在这个宗门多久了？”
“记不清了。几百年了吧。”他偏头想了想，又摆摆手，“不说这个。你刚才说你是新来的，分在哪个班？”
“甲班。”
“甲班？好好好”他把玉简还给颜熙昼，又顺带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慈祥道：“以后绫华宗的未来就靠你们啦，不过你来这儿干嘛？这儿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风景还挺好的。”颜熙昼往边上串了两步，露出窗外林立的山峰。“果然是仙家宝地。”
那人过来站在她旁边，应和道：“是啊。”
颜熙昼余光扫了一眼身旁随后问道：“您知道这都是什么山峰吗？上面都住着长老吗？”
“"那个尖顶的，是宗主的昭明峰。"老头站在窗边，手往外指了指，"旁边那座矮一些的，顶上有一片红瓦的，是戒律堂长老周正的明德峰。"
颜熙昼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矮一些的那座山离得不远，山顶确实有一片红瓦屋顶，藏在几棵老树后面，露出一角飞檐。
“那我能去昭明峰和明德峰上看看吗？”
老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手里的蒲扇摇了摇，慢悠悠地答：“当然能去。山上又没有关着门不让人进。”
“这样啊。”
老头把蒲扇往手心一拍：“怎么，想过去看看？”
“随便问问。”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颜熙昼开口道：
“我听说戒律堂很吓人，人人都怕周长老。”
“哈哈哈哈。”那老头笑了两声：“别看周正那人成天板着脸，谁见了都绕道走。他其实最是心软。小时候他养了一只瘸腿的狐狸，每天给它喂食，养了大半年，后来狐狸自己跑了，他在山上找了好几天。为这事还偷偷的哭过。”老头说着摇了摇头，“他只是看着凶，要不怎么能管住这么大个宗门。规矩只是看着严，其实每次罚人都留了余地。”
“这您都知道？”
“毕竟我在这儿地方呆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知道得多些。”老头叹了口气，“不过也快活够了。”
颜熙昼偏头看了他一眼。确实，和路上遇到的那些长老相比，他是唯一一个始终弓着腰的人，背几乎弯成了半圆，脸上全是皱纹，眼皮耷拉着，说话时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细碎的气音。
“那秦宗主呢？”颜熙昼接着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韩鉴长老夸他惊才绝艳，醉心修炼。”
“秦川啊，别看他现在是一宗之主了，”老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说道，“他刚开始的时候修炼天赋其实一般，却比谁都努力，所以在宗门里一直都是第一。但是终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他自尊心又强，有一次宗门联合大比没拿第一，躲在练武场后面的草垛里哭鼻子，”他又轻轻的短促的笑了一声。“我找了他半个时辰才拎出来。”
“是嘛。”颜熙昼接话，语气随意道，“所以他总爱收些吸收不了仙缘、但底子不错的弟子。是因为他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老头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风灌进来，把他手里的扇子吹得晃了一下，他又攥紧了。半晌才开口，声音低了些："或许吧，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随后又话锋一转：“行了，关上门，走吧。我这腰哦，站一会儿就疼。”
颜熙昼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昭明峰尖顶隐在雾里，明德峰的红瓦露了一角，两座山挨得不远，中间隔着一道深谷，谷里白雾翻涌，看不清底。”
她嘎吱一声将窗合上：“我送您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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