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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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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一早,颜熙昼刚醒正在弯腰洗脸,金溪硕就急匆匆的走近,道:“信发了。”
颜熙昼含糊应了声:“你打开看看吧,还是一样的内容?”
边上的人把信打开,过了一会儿答道:“……是。”
颜熙昼擦了擦脸:“人抓了吗?”
“没……”金溪硕有些犹豫,还没等说完,门口响起绿枝的声音:“颜公,陈先生拜见。”
陈……白羽臻?竟然送上门来了。
见颜熙昼转过头,绿枝接着说道:“另外,他这次还带了个没见过的随从。”
颜熙昼直起身,把擦脸布扔回架子上,接过金溪硕手里的信。抬脚往听轩阁走去:“全放进来。”
白羽臻进来的时候是空手,边上的侍从站在身后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上,双手捧着个匣子。白羽臻站定到桌前,拱手道:“主公,三城地图均已整理完毕,今日给您送过来。”
“不错。”颜熙昼靠在椅背上,随意夸赞了一句,目光转而看向他身后的人:“这个人瞧着倒是面生。”
身后的人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上,duang的一声,大得让颜熙昼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白羽臻在旁边解释道:“他是个可怜人,原本是大户人家出身,也是念过书的,结果河间郡打起仗,他的粮食钱财都被抢走,吃不起饭,只能将自己卖了,我在西市恰巧碰见,实在是物伤其类,这才买了他。”
“竟是这样。”颜熙昼脸上也带出些同情,将身子往前探去,温声道:“你叫什么?”
那人跪在地上的颤抖着回答道:“小人陈晓帆。”
“陈是你原本的姓?”
“不是,我原本姓刘,但主子买了我,我就是他的人了,所以改成了陈。”
“哦,原来如此。”颜熙昼笑了,“怎么这么害怕,我又不吃人。”随后将眼神从跪着的人颤抖着的脊背上挪开,看着白羽臻的脸叹道:“陈先生倒是心善。”
放屁。他明明姓项。
这项晓帆前天就已经出现在她的案头了,他将镇北军的军旗偷运进了城,又故意被白羽臻买走。到底是谁也查出来了,就是白家的人,来这儿杀她的。
又是草率的改了个姓就直接塞过来,颜熙昼忍不住想:他如此肆无忌惮,真是觉得自己不显眼没人在乎,还是觉得自己有白家做倚仗而无所顾忌?又或者,就是单纯的瞧不起她?
而且再怎么说,他在这儿也呆了两年,日日殚精竭虑难道都是演出来的吗?一旦打起来,这城的百姓又该如何?他既对这城里每个人都烂熟于心,难道一点感情也不曾留下吗?
对面不卑不亢的答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公心怀百姓,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主公,要看图吗?有一些有出入的地方还要和您再说一下。”
她目光没动,只说:“那你过来打开给我讲讲吧。”
看着白羽臻和他身后的人同时向她走来,她用眼神按住紧张的金溪硕、绿枝等人,同时右手无声往下探,指尖触到了刀柄。
左边白羽臻边走边道:"一个是东城那片的巷子名有几处对不上,我按旧县志重新抄了一份。另外……"话没说完,右边项晓帆猛地抬手,一道冷光从匣子翻出后被他握在手里,直扑颜熙昼面门。
颜熙昼手腕一翻,刀从桌下弹出,单手握住直接向上撩起,然而眼前一阵清风拂过,大腿一沉。她瞳孔紧缩的感受中怀里的重量:
一个沉甸甸的拥抱。
三个人同时静止了半息。
项晓帆倒抽一口凉气看着白羽臻的背影,来不及多想,直接将匕首抽出欲翻窗逃走,又被早有准备的众人压得跪倒在地,他不断挣扎,强撑着把戏演完:“镇北一统乃是大势所趋,任何阻拦者犹如螳臂当车,颜熙昼,你等死吧!”
颜熙昼的脸上被抽出的匕首溅出几滴血,她也没管,只愣愣的偏过头。
肩膀上垂着的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下意识的想抱住,但身前的人软得如同一摊烂泥的往下滑,她只能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住他不让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按住了一直在冒血的胸口。
"主公,生在白家非我所愿,"白羽臻仰头看着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嘴角涌出一线血,但吐字异常清晰,"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要保护好城里的大家啊。"
“你不会死,”颜熙昼声音平稳,只按着伤口的手有一些轻微的发抖:“伤口并不致命,大夫一会儿就来。”
我什么其他的都没想,她只觉得: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怎么能这么多,怎么能一直流都流不尽呢。
“不用麻烦了。”白羽臻发出气声,颜熙昼甚至只能贴近他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颜熙昼,再见。”
颜熙昼原本还茫然的盯着空地,聚精会神在听,听到这句话瞬间垂下眼:他眼睛还睁着,瞳孔松了一下,嘴角极快地、几乎看不清楚地动了一动,然后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那点笑意像烛火灭掉的最后一瞬,快得颜熙昼都拿不准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幻觉。
她低头审视着他那张脸,清俊温和,眉眼干净。
沉默间,门被敲响,见颜熙昼抬眼,门口红芍通报道:“主公,萧先生拜见。”
“让她去玉林阁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她又将目光转向已经不再挣扎,只盯着白羽臻尸体一言不发的人:"押下去审,看还有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金溪硕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还是没多问,领命去了。
颜熙昼把白羽臻的尸身平放在地上,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垂眼看着已经死了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找出他身上能证明他白家身份的信物,身上没有就去府上。拿来给我。”
绿枝犹豫道:“那尸体?”
啪嗒啪嗒,颜熙昼与绿枝擦身而过往门外走去:“放到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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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阁内,里面的人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门口传来响声,她睁开眼睛,坐起身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水我都喝了三壶了。”
颜熙昼带着一身水汽迈入,道:“对不住,有事耽搁了。”
萧慕婉是她发小,她二人从小一同长大,两小无猜,后来她爹打仗一路升官做到了将军,年纪大了,告老还乡。先皇念在她爹的功劳,将这块地赏赐给了她爹。后来她爹死了,她是独女,于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了这块地。
开始管辖时还用的是她爹留下的老人,但后来随着老人逐渐离世,位置空缺出来,于是萧慕婉毛遂自荐,她后来也招揽了一些人,勉强算是组建出了自己的团队。
她这发小其实什么天赋也没有资源背景,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颜熙昼是最相信她不会坏自己的,所以一直给她机会处理事情,她也不负期许,咬着牙一步步的锻炼出来。也只有在她这儿,颜熙昼才能感受到久违的放松。但这次……
萧慕婉往桌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诺,名单都整理出来了。”桌子上放着一摞蓝色的册子,她接着说道:“什么事,陈羽臻刚来了,你们二人畅谈去了吧。哼。”
颜熙昼收起笑容:“他死了。”
萧慕婉看着十分惊讶,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怎么会……”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慕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谁都不会越过你去,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搞一些,小动作呢?”
萧慕婉上下扫了她两眼,皱着眉头:“小动作?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她见萧慕婉还在装傻,索性说得更直白了些:“你早知道陈晓帆不对。为什么不说,还是让白……陈羽臻把人领走了?”
金溪硕每日都给她汇报白羽臻的动向,前日的报告上清晰的写着:萧慕婉见陈晓帆,盘问良久,白羽臻询问可有异常?萧慕婉言无,为其办理身契。待人走后,言曰:此人有异,然白先生足智多谋,无需我等小人操心,不必向上汇报。
还好他是白家的人,不管有意无心,这一切的结果也算得上是他咎由自取,可如果不是呢?
萧慕婉听到这话愣了好大一会儿,随后眼圈就红了:“你不仅怀疑我,还监视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试探他吗?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结果你就这样对我?颜熙昼,以后你我君君臣臣,我再不会多做一点了!”
萧慕婉赌气似的冲她一行礼,转身就走。
“诶!”颜熙昼叫了一声,见她没听也只好随她去了。
她打开一直没打开的那封信,一样的内容,可颜熙昼总觉得哪里不对。将其余两封排在一起才发现:是字迹。
不是一个人写的。
她将金溪硕叫出:“今日发生的事,讲给我听。”
另有两个黑衣人从房梁跳下,一左一右在颜熙昼面前站定,左边那个张口一声“公子”声音竟和被压走的项晓帆有七八成像。
“公子,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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