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虹归乡》夜猫山人

5、心照不宣 老子不干了

　　“啥？”韩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事有点吓人了，她不过是休了三天假期，怎么就摇身变成吴为的人了，这个世界委实有点疯狂了。

　　所长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出吴为的关键词热搜，吴为和韩玉一起逛水族馆的照片，吴为深夜约韩玉出去的照片……猝不及防撞进韩玉的眼帘。还夹杂着梵高总裁夜会情人，葬礼也挡不住的禁忌情感等狂野的标题，让韩玉一时间以为在看当下流行的都市小说。

　　她和吴为被人偷拍了！

　　韩玉一下子反应过来，怪不得办公室的同事对她那副态度，原因在这啊。

　　“所长，我跟吴为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韩玉忙不迭解释道，“这事绝对有误会，我下班之后马上找吴为解决，至于小夏的事，恐怕我还真没有这么大面子。”

　　所长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温柔，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要不你现在就去找吴先生商量一下吧，我再给你放一天的假。”所长脸色虽然难看，口气却还是像之前那样温和。

　　也对，韩玉不再跟所长解释，出了这种意外，还是找当事者比较有用，她刚才粗略扫了一眼微博信息浏览量，好在阅读量不多，事情还会有挽回的余地。
　　韩玉很快联系到了吴为，吴为很快也回复了消息，约她在公司见面。

　　韩玉着迷看着梵高广告设计总司的大型LOGO，吴为业内金牌设计师的名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接近楼顶的墙壁被巨大的荧幕所取代，上面播放的正是小夏选秀时最出色的那场表演。”

　　梵高设计公司的业务并没有被吴为叔叔的葬礼所影响。办公楼里穿梭着各种忙碌的人员，韩玉也在前台的引导下来到了吴为的办公室。

　　“你总算来了，”吴为看到韩玉进来，不慌不忙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有钱的感觉不错吧。”

　　“先别开玩笑了。”韩玉看到领路人走了后便急匆匆来到吴为对面，毫无形象地双手撑在吴为办公桌上，香醇的咖啡味道钻入韩玉的鼻腔，韩玉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咖啡，端起来喝了几口，焦躁情绪总算缓解了一些。

　　“你早就知道微博上咱俩的事情了吧？”韩玉问道，“我可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商业战争，澄清真实情况，找出幕后偷拍者，对你来说不难，我可不想让我的照片在微博上挂着了，赶紧找人删掉！”虽然她是想成为富婆，可她可不想成为连隐私权都没有的工具人。

　　“偷拍的人我知道。”吴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是我一个远房表哥找人拍的。”

　　韩玉耳朵一竖，这还牵扯起家族恩怨了？

　　“起因其实相当无聊，”吴为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俯视着来往的车流，“几个月前我们一起参加生日宴会，他喜欢上了一位娱乐公司CEO的女儿，正巧前段时间我在帮那个女孩设计专辑封面，他怕我们之间会擦出什么火花，就先下手为强，把我打造成个有妇之夫了。”

　　吴为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其实我根本没有跟他抢的意思，这臭小子有什么事情就只会憋在肚子里，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原来真的是误会啊，豪门内斗，她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韩玉不依不饶向吴为讨要说法，硬是要求吴为将这件事在公众平台上做出澄清，她可受不了同事们那种奇怪的眼神了。

　　“我澄清这件事情很简单。”吴为意味深长解释道，“可至于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的解释，那就不一定了。”

　　“什么！”韩玉觉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这道理她还是懂的。更何况，半夜她的确是跟吴为出去过。

　　“这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吴为话说一半，便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找我解决这件事吗？”

　　韩玉强行让自己冷静了几分，倒是可以用这事敲诈一下吴为，小夏的mv并不是毫无希望。

　　于是韩玉将所长拜托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给了吴为，当吴为看到流量明星A的照片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可能。”吴为拒绝的言简意赅。

　　“为什么？”韩玉莫名奇妙，吴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当年，唱着格泰作品的明星就是他……”吴为握紧了拳头，“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唱着剽窃来的歌曲，恬不知耻地站在领奖台上，享受着根本不属于他地荣耀……”

　　“他也配让我设计MV？”吴为怒极反笑，斜靠在落地窗前反问韩玉。

　　这波确实不配了，只要小夏和这位流量A合作，吴为便绝对不可能再为小夏以后的事业出一份力。

　　这件事得跟所长说，韩玉暗自思忖着，吴为这个助力可是比那些所谓的流量明星强不少。

　　韩玉提醒吴为不要忘了在微博上做出解释，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原来是助理过来提醒吴为要参加公司会议了，韩玉只好先行离开。

　　“我，格泰和叔叔之间的恩怨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尤其是所长。”

　　吴为走之前在韩玉耳边轻声提醒道。

　　韩玉没有在路上停留，小夏跟流量A的合作，一定要尽快取消才行……

　　“你说吴为不同意？”所长不可思议的嚷着，不过是设计几分钟的MV，再署上名字罢了，钱肯定是少不了他的，这吴为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你是不是没说清楚？”所长还不死心。

　　“让小夏换个合作对象吧。”韩玉认真说到，“为了那种无能的偶像失去跟吴为合作的机会，确实不值当。”

　　“合约已经签好了，反悔的话违约金你赔吗？”所长见事情没有办成，也不再跟韩玉客气，“看来在吴为那里，你这个女朋友说话确实没那么有用。”

　　“嗯，吴为答应我了，过一会儿就发澄清声明，我们之间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不用再讨论我跟吴为的事情了。”韩玉纠正道。

　　半夜出去约会还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所长看韩玉的眼神越发轻视，韩玉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提醒着所长。

　　“我的研究报告参照数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所长不是说要给我安排助手帮我做归纳分析的工作吗？时间长了我怕时效性就不是那么精准了。”

　　“啊？”所长大梦初醒般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小韩，我忘了跟你说，你的那些研究报告我看过，确实做的不错，可你看我现在确实忙不开，要不这样，先临时借用一下你吴为女朋友的身份，帮小夏再多经营一下人脉，吴为不是还没有澄清吗，让他先别澄清了，反正也没坏处不是？”

　　“控制型人格障碍在PDQ-4+国际通用人格测试中所占比例23.4%，讨好型人格障碍占比26.1%，但在中国普遍压抑自我欲求的社会及文化氛围中，主要表现为成人的对内控制型及对外讨好型的交叉出现，但这并不意味着成人进行有效社交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即是这两种单一线性的相加与混合。”韩玉紧盯着所长一字一句的说着。

　　所长不明所以，依然向韩玉解释着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心理咨询中心的长远发展。

　　“长远发展？吃了所长你画的饼，早晚都会饿死的。”韩玉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刚才说地是她在调查报告中的引言，看所长表情应该是一个字都没看。她要是再吃这种饼，她就是21世纪第一冤大头。

　　说完，韩玉便不顾所长的阻拦，在所长办公室翻找起来，果不其然，在所长办公桌最底层发现了她的调查报告，要不是有好几层文件在挤压着，恐怕她的研究成果早就吃灰了。

　　“所长经营有方，生财有道，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里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韩玉随便拿了一张A4纸，刷刷刷寥寥几笔，便将纸扔给了所长。
　　老子不干了！

　　所长目瞪口呆盯着纸上龙飞凤舞的笔记。

　　就没见过辞职还这么嚣张的！

　　韩玉拿着调查报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所长办公室，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的研究在所长这里根本不值一提，她居然还对所长抱有期待，想来也是无趣的很。

　　办公室的同事们看到韩玉回来后面色不善地收拾自己工位上的东西，心里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其实所长自从小夏参加选秀之后，便不再将咨询中心的事情放在心上了，韩玉对研究一直抱有相当大的热情，也没有人会去戳穿这层窗户纸，现在韩玉明白过来了，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多待。

　　“离开这里也挺好的。”小李走到韩玉身边安慰道，“在这儿确实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你总算解放了，哪像我们，还在给别人打工。”

　　韩玉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收拾桌上的物件，将自己平时用的东西毫无章法地装在纸箱中，现在在同事们眼中，她这个吴为的女朋友离开这里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可韩玉实在是不想再跟同事们解释那些事情。

　　其实除了张晓，韩玉跟其他同事顶多是泛泛之交，同事们每天在办公室讨论的家长里短韩玉也没有兴趣听，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韩玉能做到的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这一年多时间谢谢大家的关照了，”韩玉收拾完东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可我跟这里风水不合，天地有盛意，山水总相逢，大家有缘再会吧。”

　　“那肯定喽，韩大富婆！”小王将韩玉遗漏在桌上的笔筒放到韩玉纸箱中，“我们可是等着喝你跟吴为的喜酒哦，什么时候办事不要忘了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给你包个大红包！”

　　“是吗？”韩玉低眉擦拭着笔筒上的墨迹，“肯定会告诉大家的。”

　　当然，是吴为再在公众平台上发表澄清消息的时候，韩玉懒得跟他们解释太多，至于之后他们会怎么想，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还是不要再相逢了。

　　韩玉回到公寓后便一头扎进了懒人沙发里，像是突然甩掉了一直背在身上的枷锁，不用去管咨询中心那些可有可无的杂事，所长就算在办公室跳脚也再也训不到她身上。

　　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韩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韩玉费劲巴拉从沙发上爬起来，长时间睡沙发对腰不好，韩玉苦着脸揉着腰，在微博寻找关于吴为的消息，可仍然没有搜到吴为对绯闻的澄清。

　　照理说会开完了，吴为就有时间编辑微博了啊，韩玉正向给吴为发消息，犹豫了半天的措辞，还是将待发的文字全部删除了，毕竟大半夜催人家办事确实不太好。

　　韩玉的目光扫到了箱子里还没有完成的研究，重重叹了口气，还是想继续将调查搞下去啊，要找家比巴赫心理咨询中心规模还要大的机构，确实不太容易。而且所长虽然短视的要命，可他手中确实掌握着重点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课题，没有它作为支持，就算研究完成，也没有渠道发表。可惜以前的老师研究的不是这方面的内容，搭不了母校的顺风车。

　　韩玉再没有了困意，在电脑上搜索着全市的招聘启事，琳琅满目的招聘项目在韩玉眼中飞速闪过，直到最后，韩玉也没有找到能够支撑起自己当前研究报告的岗位。

　　“冲动了吗？”韩玉甚至开始反思起自己，其实放弃现在的研究的话，找新工作倒是不难，想来想去，韩玉还是觉得不甘心。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韩玉顶着黑眼圈和鸡窝头从电脑屏幕钻了出来，顺手将两粒褪黑素倒进嘴里，生物钟都被打乱了，韩玉如同行尸走肉般洗漱完毕。

　　刚辞职那一瞬间确实畅快，长久的积怨爆发出来，现在想来还是爽的飞起，韩玉拎着刚买的汉堡在市南公园的秋千上坐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

　　“嘿！”

　　韩玉忽然感到身旁铁链被人往后轻轻拽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张晓，手中还拿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没去上班？”韩玉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示意自己不需要，“小心所长那老狗扣你奖金。”辞职后，韩玉评价所长放肆了不少。

　　“你熬夜熬糊涂了？”张晓走到韩玉身旁的秋千坐了下来，“今天周六。”

　　韩玉恍然看着周围的人，原来是周六啊，怪不得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张晓注意到韩玉的黑眼圈，对韩玉现在的困境也猜到了几分，昨天他出去接待客户，没想到回来后韩玉就辞职走人了，也不跟他说一声，以他对韩玉的了解，这货肯定是半夜不睡觉找合适的下家呢，看她这副状态，估计结果相当不理想，不然韩玉也不会来到这里神游。

　　“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张晓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苦的很，不知道韩玉怎么咽下去的，“连秋千都是固定的那个，你今后打算怎么样？”

　　“你跟吴为的绯闻是假的吧。”张晓用几乎肯定的语气问道，“真的有点什么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了。”以吴为的人脉，韩玉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韩玉将吃完了垃圾袋远远投递到垃圾箱中，回头正好看到张晓一本正经的眼神，“还是没能成为富婆啊，得继续努力才行。”韩玉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张晓很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让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世界从来不会回应我们殷切的期待，我们只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只有这样，才会自欺欺人般逃避所经受的挫败与无奈。”张晓继续喝着咖啡。

　　“韩玉，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张晓将手里的咖啡放到地上，他实在受不了美式咖啡的苦涩的味道，接着对韩玉感慨，“心照不宣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韩玉慢悠悠荡着秋千，“只有在雄厚财力的支撑下，潇洒不羁的生活才会值得向往。”

　　张晓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盯着脚下的一方土地。

　　“其实我跟你不一样。”韩玉继续补充道，“你现在还在期待一份长久的感情，而我，为了利益是可以支付自己的情感筹码的。”这话是真的，韩玉打心眼里觉得，如果找不到情投意合的伴侣的话，倒不如短暂的经营一份有利可图的婚姻。

　　“简单来说就是当富婆咯？”张晓释然的从秋千上下来，“还是先解决你工作的事情吧，宅在家中也没有土豪来娶你。”

　　说完，张晓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韩玉。

　　是一张健康管理院院长的名片，张晓告诉韩玉，院长跟他父亲是很要好的朋友，要是韩玉想去，随时可以联系这位院长，虽然健康管理院并不是专门的心理咨询机构，可里面也有关于心理健康的科室，而且院长为人正派，热衷于科研，韩玉在那里会很有发展前途的。

　　“为什么你没有去呢？”韩玉疑惑道。

　　“院长是个老学究，我整天不务正业让他看见还不跟我爸告状？”张晓解释，“我这家庭弟位，实在不想抗我爸催婚跟事业的双重输出了。”

　　“谢谢，我会考虑的。”韩玉仔细将名片收好，相当难得向张晓道了谢，张晓平时虽然没个正形，可关键时刻，该帮忙的事情，他从未马虎过。

　　韩玉跟张晓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张晓就被所长一个电话叫走加班了。

　　“老狗还真会挑时候！”张晓也学会了韩玉的口气，拢了拢衣襟便急匆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