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虹归乡》夜猫山人

4、解读 无法拒绝的

　　组建乐队……韩玉回到公寓灌了几口凉水躺在床上，没有到吴为也有率真任性的时候，正因为明白坚持少时理想的难能可贵，才会帮助小夏站在舞台中央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荣耀。

　　这么看来，吴为这形象倒不像万恶资本家般面目可憎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玉被来电声吵醒。

　　吴为？

　　韩玉看到之前还有几条未接来电，居然都是吴为的名字。

　　经过休息，韩玉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看到外边漆黑的夜色，韩玉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已经睡了那么久，韩玉正纳闷为什么吴为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时，电话铃声又响了。

　　“我在你公寓外边。”吴为疲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韩玉连忙跑到阳台往下看，果不其然，一台黑色轿车正在打着双闪，吴为倚在车门外，跟韩玉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不是吧，这样还能看到我……”韩玉嘟囔着，楼层这么高，阳台又没开灯，这货眼睛是开了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吗？

　　“这么晚了，吴先生有何贵干？”出于对加班的憎恶感，韩玉语气中夹杂了不耐烦的成分。

　　“我叔叔快不行了。”吴为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跟今晚天气不错之类的话语没有任何分别。

　　“请帮我读取一下他的表情。”吴为十分难得用上了请字。

　　韩玉虽然也很想吃瓜，但她还没有疯狂到钻进一个临终之人的病房去解读微表情，吴为应该去教堂请神父，那样最起码还可以赚一次临终祈祷。

　　“十万”

　　吴为像是察觉倒了韩玉的迟疑与烦躁，开始动用金钱的力量。

　　“我今晚确实不方便，你请别人……”

　　“二十万。”吴为不慌不忙开始加码。

　　“这么晚了，我明天还有工作要忙……”

　　吴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令韩玉再也无法拒绝的数字， “另外，我帮你跟所长申请连续三天带薪休假。”

　　“成交。”韩玉终于拜倒在金钱跟假期的诱惑下，整理了衣服便匆匆下楼。电梯中，韩玉仔细看了看手机时间，冬天夜长，时间好像也没那么晚。

　　“没想到他真的会坚持不过今晚。”吴为在驾驶座操纵着方向盘说道，“该送他最后一程了。”

　　“节哀顺变吧。”韩玉听出了吴为语气中的满不在乎，但还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

　　“话说他自己的孩子呢？”韩玉忽然想到，既然老人病危，为什么不让亲生子女去呢，好像医院的病患授权委托书也是吴为一个人签的。

　　“几年前，一架飞往新加披的飞机失事了，他唯一的儿子就在架飞机上，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老了很多，而我，也是从那以后帮他管理公司的。”

　　中年失子，光想想就够难受了，尤其是这种猝不及防的生离死别，韩玉轻轻叹了口气，命运总是沿着最荒谬弄人的路线进行着所谓的因果报应。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老人深重的呼吸配合着插进喉咙的吸痰器发出尖锐的啸鸣，病房中弥漫着有机组织氧化的味道，混合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韩玉忍住想干呕的冲动靠近老人，想读出老人弥留之际的情感。

　　“他在做着一场最真实恐怖的噩梦，”韩玉说道，“垂死的躯壳在挣扎，可意识却在期待这场噩梦的结束。”

　　“还有呢？”吴为追问道。

　　韩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监护仪上波动的曲线渐渐停止。

　　“你在期待什么？”韩玉回头反问，“不甘，愧疚，释然，或者怨恨？不顾生命尊严强行留住的灵魂只会在重重折磨中变成只会夹缝求生的野兽。”
　　野兽拥有的只是本能。

　　死亡让整个病房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吴为通知了曾经跟随老人的公司经理，韩玉也不在医院久留，毕竟她只是被吴为请过来解读情感的局外人，剩下的事情交给吴为他们处理就好。

　　计程车内，城市的霓虹灯飞快的在韩玉耳侧闪过，夜风吹散了韩玉脑中嗅觉中残留的病房味道，她只是如实的解读了老人弥留的情感，正确来说，老人在那时侯已经没有所谓的情感意识了，吴为这次是真的做了笔亏本买卖。

　　要是老人没有经受那么多次生命延续操作，或许还会有自己的情感跟意识，不过吴为很明显不想让他这么快解脱。

　　回家后，韩玉感觉到一阵疲惫，吴为跟他叔叔的恩怨，小夏参加综艺的进程，她论文数据采集的质量，所长给她画的饼……这些事像是一团根本无法理清的线结，在她脑海中不断变换扭曲成各种奇怪的模样，迷迷糊糊间，韩玉好像听到了转账的声音，她梦中成为富婆了？

　　韩玉早上正为美梦被打断懊恼时，忽然发现手机上真的有人转账给她，打开一看，吴为答应过的报酬居然真的打到她的银行账户中。

　　韩玉被突如其来的巨款惊到，连点收款的手都变得有些颤抖，没想到她的账户居然有一天会有七位数以上的存款，几乎在同时，韩玉心头一阵莫名的心虚，其实她昨晚的工作根本不值得这么多报酬，就算吴为没有给钱，她也不会穷追不舍的讨债的。

　　“这还算多？”韩玉说服自己道，“还不如人家女明星拍几张照片挣得多。”

　　原来好事真的会成双，不到五分钟，韩玉便接到了所长的电话，告诉她今天明天和后天不用去上班了。

　　吴为果然守信，此时，在韩玉眼中，吴为俨然成为了浑身冒着金光的招财童子，还是及其养眼的那种。

　　“大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约个饭啊？”

　　韩玉向吴为发送信息，好一会儿，吴为才回复说这几天忙着葬礼的事情，没有时间，改天聊。

　　了事拂袖去，深藏功与名。在古代，吴为很适合当行侠仗义的大侠。韩玉突然有了如是脑洞。

　　当一个人突然有了钱，又有了时间，韩玉想到的第一件事就不远的车行逛逛，兜里有了钱，韩玉对卖车的工作人员说话都变得底气十足。

　　一辆好车价钱并不便宜，韩玉在车行驻足了半天，还是暂时放弃了买车的想法。

　　现在还不是挥金如土的时候，韩玉告诫自己，轻易得来的钱不能轻易的挥霍掉。

　　韩玉在商场逛了一天，有钱的滋味确实爽的一批，平日舍不得买的面膜衣服电子产品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傍晚，韩玉提着沉甸甸的包裹回到家中，点了份平时她光看价格都会咋舌的餐品，便一股脑扎进自己一天的战利品中。

　　看着琳琅满目的物件，韩玉更加坚定了要当富婆的决心，有钱人的生活它不香吗，要是可以的话，让她倒追吴为都行。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那么短暂，韩玉趴在一堆奢牌衣服堆里看了看日历，才惊觉自己的假期余额已经不足了。

　　第二天早上，韩玉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办公室，张晓还在电脑前忙碌，听到韩玉进门的脚步声，看到韩玉回来了，神情莫名添了几分复杂。

　　“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了。”张晓意味深长地盯着韩玉新买的耳钉，那可是某奢牌珠宝的最新款，社畜不吃不喝半年都舍不得买。

　　小王也凑过来打量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的韩玉，打趣道：“你都这身份了，还上我们这家小心理咨询中心打工？”

　　韩玉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她休了三天假期，办公室里的人说起话来都这么阴阳怪气了？

　　韩玉正在纳闷见，看到所长面色铁青的走了进来，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小韩”，所长定了韩玉好长时间才开了金口，“你跟我过来一趟。”

　　韩玉不明所以跟着所长离开，关门的瞬间，她听到了办公室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声，韩玉也不再关心他们在嚼什么舌根，只是一味盯着所长办公室桌上招财进宝的金蟾。

　　所长也不再跟韩玉啰嗦，直接开门见山跟韩玉聊起了这次找她的目的。

　　“小韩，这次小夏的事情你的确帮上了忙，”所长语气礼貌又疏离，“不过……你现在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还是应该感谢咨询中心给了你这么宝贵的平台，让你能跟吴先生有机会见面……”

　　“眼下小夏晋级决赛的事情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听说其他选手现在已经在准备决赛后无缝衔接商务代言跟影视进组的事情了，小夏这边也不能落后，我决定让小夏跟流量小生A合作拍一部青春向MV。”

　　说着，所长从电脑中翻出了男明星的照片，韩玉看了一眼，觉得眼熟的很，好像是在微博热搜上经常出现的某位流量，可无论是演技还是唱功都拉跨的一匹，小夏跟这种绣花枕头合作简直是浪费。

　　所长看出了韩玉眼中的鄙夷，解释道：“虽然A是差劲了点，但好歹也曾经得过青年优秀歌手奖，粉丝也多，自带流量，小夏跟他合作，非但可以博取关注度，还能凸显她优秀的唱功，也算两全其美。”

　　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韩玉暗自腹诽道，像A这种空有流量的花瓶，能够在娱乐圈横行这么久，靠的就是水军的控评跟脑残粉的拉踩撕逼，小夏刚刚出道，根基不稳，很难顶得住这种娱乐圈卑鄙手段的。

　　韩玉将忧虑告诉了所长，所长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摆摆手让韩玉放心，顺便告诉韩玉，流量A只不过是背后投资方微不足道的傀儡之一，投资方是他亲自找的，为的就是捧小夏，流量A绝对不敢跟背后资本对着干。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韩玉感慨道：“这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找我是为了？”

　　“就是想请你再跟吴先生说一说，看看能不能让他做小夏这部MV的监制，吴先生可是业界又名的金牌影视设计师，有了他的名头做铺路石，小夏以后的路也会更顺利，”所长循循善诱着，“你现在可是吴先生的女朋友，这点事，他肯定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