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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心难测 王清月在魔 ...

  •   王清月在魔宫住了下来。
      齐观没再提入魔的事,也没赶她走。她就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石子,没人管,也没人问。
      可她闲不住。
      养伤的日子里,她把偏殿附近的路都摸熟了。魔宫很大,比清虚的清玄大殿还要大上数倍,殿宇连绵,廊檐交错,住着各色各样的魔修。
      她发现,魔宫里有一处药圃。
      种的都是魔域特有的草药,奇形怪状,颜色诡异,却各有各的药性。管药圃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魔修,姓乌,大家都叫他乌老。
      王清月去了一趟,跟乌老聊了几句药理。
      乌老起初对她很冷淡 —— 一个正道来的女人,还是被魔主带回来的,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可聊了半个时辰之后,乌老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你…… 你认得噬心草?" 乌老指着一株黑色的、长着锯齿状叶片的草,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认得。" 王清月点头,"《百草经》里有记载,噬心草性烈,入药可镇痛,但用量稍有差池便会反噬心脉。正道早已禁用了。"
      乌老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你一个正道修士,懂的比我还多。"
      那天之后,王清月就常来药圃帮忙。
      她懂药理,认草药,手脚又麻利,乌老渐渐也离不开她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王清月以为,只要她安安静静的,不惹事,就能这样一直待下去。
      她想得太简单了。
      ——
      这天下午,王清月正在药圃里晾晒草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者不善。
      她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活。
      "哟,这不是咱们魔主带回来的那位 ' 贵客 ' 吗?"
      一个娇俏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清月这才慢慢转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个穿红衣的女魔修。为首的那个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骄纵的戾气,腰间缠着一条赤色的长鞭,鞭梢泛着幽幽的寒光。
      赤练。
      赤焰长老的孙女,魔宫里出了名的娇纵小姐。
      王清月来的第一天就见过她 —— 远远地,对方站在廊下,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有事?" 王清月淡淡地问。
      赤练上下打量着她,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把我们魔主迷得神魂颠倒的正道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跟着笑了起来。
      "啧啧,也不怎么样嘛,病恹恹的,风一吹就倒。"
      "就是,魔主怎么会看上这样的?"
      王清月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她们笑够了,才平静地开口:
      "说完了?"
      赤练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淡定。
      她以为王清月会生气,会辩解,会哭 —— 可对方就像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无视,比辱骂更让人恼火。
      "你装什么装?" 赤练的脸色沉了下来,"一个被正道赶出来的弃徒,跑到我们魔域来装清高?你以为魔主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
      王清月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这么在意魔主喜不喜欢我," 她慢悠悠地说,"你喜欢他?"
      赤练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
      又气又羞。
      "你胡说什么!" 她厉声喝道,鞭子 "啪" 地一声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我看你是活腻了!"
      "赤练师姐,跟她废什么话!" 旁边一个跟班凑上来,低声道,"魔主今天去边境了,不在宫里。咱们……"
      她做了个 "动手" 的手势。
      赤练眯起眼,盯着王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也是。"
      "反正魔主不在,就算我把你打残了,也没人知道。"
      她一步步逼近王清月,鞭子在手里绕了两圈,发出 "咔咔" 的声响。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脸毁了,魔主还会不会要你?"
      王清月站在原地,没有退。
      她的修为被封了,灵力用不了,跟一个正经的魔修动手,她肯定不是对手。
      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赤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鞭子 ——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喝止了她。
      乌老从药庐里走出来,挡在王清月面前,脸色很难看。
      "赤练小姐,药圃是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赤练冷哼一声:"乌老,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最好别管。"
      "她是来药圃帮忙的," 乌老沉声道,"就是药圃的人。你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赤练咬了咬牙。
      乌老虽然只是个管药圃的,但资历极老,连魔主都要敬他三分。她还真不敢把乌老怎么样。
      "好。" 赤练收回鞭子,恨恨地瞪了王清月一眼,"算你运气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冷笑:
      "不过,王清月,你别得意。"
      "魔宫里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乌老转过身,看着王清月,叹了口气。
      "丫头,你以后小心点。赤练那丫头,被宠坏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王清月点了点头:"多谢乌老。"
      "谢我干什么。" 乌老摆了摆手,"你帮我打理药圃,我护你一次,扯平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 魔主那边,你要是能说上话,最好跟他提一声。有魔主护着,赤练不敢太过分。"
      王清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乌老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叹了口气。
      ——
      乌老以为,有他护着,赤练至少不敢在药圃里动手。
      他错了。
      赤练的手段,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第二天,王清月发现自己的药不对。
      她每天喝的疗伤药,是乌老亲自配的,药性温和,对症。可今天这碗,喝下去之后,经脉里的封印忽然躁动起来,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疼又痒。
      王清月放下药碗,指尖搭在腕上,闭目诊脉。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底冷了几分。
      药里被加了东西。
      不是毒药 —— 加毒药太明显,容易被查出来。加的是一种叫 "引灵散" 的东西,本身无毒,却能引动体内的灵力波动。对正常人来说,不过是提神醒脑的补药。
      可对她这种被封住灵力的人来说 ——
      等于在封印上浇了一把油。
      反噬会加重数倍。
      王清月看着那碗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她从袖中摸出几株晒干的草药 —— 是她昨天在药圃里摘的,本来是备着以防万一的。
      她嚼碎了,咽下去。
      草药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压住了那股躁动的灵力。
      王清月放下手,轻轻吐了口气。
      想让她难受?
      没那么容易。
      ——
      这样的小动作,持续了好几天。
      有时候是药里被动手脚,有时候是饭里被加东西,有时候是她晾晒的草药被人打翻在地,有时候是她走在路上被人故意撞一下。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可恶心人。
      王清月一一忍了下来。
      她不是怕。
      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在清虚当了千年大师姐,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跟这些小把戏比起来,宗门里那些长老之间的明争暗斗,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这点程度,还伤不到她。
      可赤练不这么想。
      她见王清月始终安安稳稳的,一点事都没有,终于沉不住气了。
      ——
      这天夜里,王清月从藏书阁出来。
      她最近在看魔族的典籍,想了解更多关于 "地道" 修炼的事。藏书阁的典籍很多,她每天晚上去看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回偏殿的路,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里没有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红色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王清月走到回廊中段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
      是魔气。
      很强的魔气,藏在暗处。
      王清月缓缓抬起头。
      回廊的阴影里,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赤练。
      她换了一身劲装,手里的长鞭泛着幽幽的红光,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笑。
      身后,跟着四个魔修。
      都是赤焰长老手下的好手。
      "王清月," 赤练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你说,今晚这条回廊,会不会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清月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廊柱,冷静地打量着四周。
      五个。
      五个有修为的魔修。
      而她,只是个被封住灵力的废人。
      硬拼,肯定拼不过。
      跑,也跑不掉。
      王清月的手,悄悄摸进了袖中。
      指尖触到了那枚冰凉的黑色玉牌。
      只要捏碎它 ——
      齐观就会来。
      可她的手指,只是在玉牌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不。
      她王清月,还没到要求人的地步。
      "怎么不说话?" 赤练一步步逼近,鞭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怕了?"
      "怕了也没用。"
      "今天魔主不在宫里,没人会来救你。"
      她停下脚步,距离王清月只有三丈远。
      "我给你两个选择。" 赤练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自己滚出魔域,永远不准再回来。"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废掉你的手脚,划花你的脸,把你扔到魔域最底层的奴隶营里,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选哪个?"
      王清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傲气。
      "我选第三个。"
      赤练皱眉:"什么?"
      "你滚。" 王清月平静地说,"现在滚,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赤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疯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一个废人,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
      "凭我是王清月。"
      话音未落,王清月忽然动了。
      她没有灵力,可她有千年的战斗经验。
      她知道,修为越高的人,越依赖灵力。一旦近身,灵力施展不开,靠的就是本能和经验。
      而她的经验,比赤练多了整整一千年。
      王清月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速度不快,却妙到毫巅 —— 刚好避开了赤练下意识挥出的一鞭。
      下一瞬,她已经到了赤练面前。
      指尖并拢,如剑,直刺赤练咽喉。
      没有灵力,可这一指的角度、速度、时机,都精准到了极致。
      赤练脸色骤变,急忙后退。
      她没想到,一个被封住灵力的废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拦住她!" 赤练厉声喝道。
      四个魔修立刻围了上来。
      王清月咬着牙,在四人之间辗转腾挪。
      她的身体很弱,每动一下,经脉里的封印就反噬一次。可她的招式太精妙了 ——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破绽上。
      一时间,四个魔修竟然没能立刻拿下她。
      可差距终究是差距。
      十几招之后,王清月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的体力跟不上了。
      封印的反噬越来越烈,浑身的骨头都在疼,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个不留神,她的左臂被一个魔修的掌风扫到。
      "噗 ——"
      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清月踉跄后退,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臂废了。
      至少短时间内动不了了。
      赤练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还挺能打。" 她用鞭子抬起王清月的下巴,"可惜,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废人。"
      "现在,你还选第三个吗?"
      王清月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挂着血,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冷。
      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赤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高高举起了鞭子。
      鞭梢上,赤色的魔气翻涌,带着灼人的热度。
      这一鞭子下去,王清月的脸就毁了。
      "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赤练咬着牙,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
      ——
      "铛!"
      一声脆响。
      鞭子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挡住了。
      是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赤练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顺着那两根手指往上看 ——
      玄色的衣袍,墨发微扬,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可眸底,却是一片冰封的猩红。
      齐观。
      他什么时候来的?!
      没人知道。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回廊里,站在王清月身前,两根手指夹着赤练的鞭子,像夹着一根微不足道的草。
      "魔…… 魔主!"
      四个魔修 "扑通" 一声全跪下了,浑身发抖。
      赤练的脸,瞬间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齐观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不是去边境了吗?!
      齐观没有看她。
      他低下头,看着身后靠在廊柱上的王清月。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着,唇角挂着血,脸色白得像纸。可她还是站着,没有倒下去。
      齐观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为什么不捏碎玉牌?" 他问。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王清月喘着气,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我自己…… 能扛。"
      齐观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能扛?"
      他转过头,看向赤练。
      目光落在赤练身上的那一刻,回廊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赤练吓得腿都软了。
      "魔…… 魔主,我…… 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 齐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毁她的脸,废她的手脚,也是玩笑?"
      赤练说不出话了。
      齐观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
      那柄用赤焰铁打造、跟了赤练几十年的长鞭,就这样被他两根手指,夹断了。
      断口处,魔气翻涌,瞬间将断鞭吞噬殆尽。
      赤练 "噗" 地吐出一口血 —— 鞭子是她的本命法器,被齐观这样毁掉,她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赤练。" 齐观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冰刀,扎进每个人的心里,"你爷爷是赤焰长老,我给他面子。"
      "但面子,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他抬起手。
      指尖,一缕漆黑的魔气凝聚成形。
      "今天,我废你三成修为,禁足百年。"
      "服吗?"
      赤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成修为!
      百年禁足!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不敢说不服。
      在齐观面前,没有人敢说不服。
      "说话。" 齐观的声音冷了几分。
      "…… 服。" 赤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泪都快下来了。
      齐观收回手,那缕魔气却没有消失,而是缓缓飘向赤练,没入了她的眉心。
      赤练浑身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真的被废了三成。
      毫不留情。
      "滚。" 齐观说。
      赤练和四个魔修连滚带爬地跑了。
      ——
      回廊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王清月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齐观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
      "左臂怎么样?"
      "没事。" 王清月动了动左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脱臼了而已。"
      齐观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左臂。
      他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魔气。
      "忍着点。"
      话音未落,他手上一用力。
      "咔 ——"
      骨头复位的声音。
      王清月闷哼了一声,额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还有哪里伤了?" 齐观问。
      "没了。"
      "王清月。" 齐观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你跟我说实话。"
      王清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有怒意,有担忧,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像……
      心疼?
      不可能。
      他是魔主,怎么会心疼她。
      王清月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真的没了。" 她低声说,"就是…… 封印反噬有点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齐观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王清月的心上。
      "你啊……" 齐观的声音放低了些,"就这么不想欠我的?"
      王清月没有回答。
      齐观也没再追问。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王清月浑身一僵。
      "你干什么?"
      "带你回去。" 齐观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走不动了。"
      "我能走。"
      "你不能。"
      齐观抱着她,大步往偏殿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稳,怀里很暖。
      王清月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走了一段路,齐观忽然开口:
      "以后,谁再动你,就捏碎玉牌。"
      "不用硬撑。"
      王清月沉默了片刻,轻轻 "嗯" 了一声。
      齐观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很浅。
      却很暖。
      ——
      那天之后,魔宫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找王清月的麻烦。
      也没人再敢在背后议论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 ——
      这个正道来的女人,是魔主护着的人。
      动她,就是跟魔主作对。
      跟魔主作对的人,都死了。
      王清月的日子,终于清净了。
      可她心里,却越来越乱。
      齐观对她越好,她就越慌。
      她怕自己会习惯。
      怕自己会依赖。
      怕有一天,她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更怕的是 ——
      她好像……
      已经开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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