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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双修破关融 ...

  •   倾覆的烈酒与燃尽的灵木余香把极星殿熏得愈发靡丽。殿外狂风将寒雾阴云重重压在琉璃顶上,室内陷入满目漆黑死寂。唯有当刺目紫金电火交加、如龙撕裂黑云的刹那,方存些许电光,短暂漫过长榻,映照出榻上纠缠相抗而剧烈战栗的修长身姿。

      「轰——!」行宫锁元阵法在雷霆砸落中震荡,而这幽暗宫室软榻边缘,两人的仙武本源已然在极致绞缠中相互狂暴咬噬。

      身后人声线沙哑低沉,灼热吐息泼洒在裴安道贴靠的颈窝:「你昨夜去往何处?孤……我找不到你。」见身前人强自克制战栗、垂头不语,又道:「为何不答?去找晚宴上缠着你的女子?」尾音带出几分阴鸷:「看你倒乐在其中。」

      赢曜那股积蓄的纯阳真气,此刻在黑夜掩护下,化作金色游龙,不容抗拒地自裴安道身后盘旋而上,霸道冲入深穴。那至阳至烈真气宛如带刺钢针,沿着命门往督脉径直蛮横冲刺,如游龙缠抚般寸寸掠过通身深藏隐秘的奇经八脉。

      「唔……!」滚烫气劲穿透皮肉,顺势激荡向尾闾关隘横冲直撞。

      裴安道俊面在此刻紧绷难耐。强顶住身后那尊纯阳煞神毫无留力的强势袭掠,他正欲动手掐诀回击。赢曜修长有力的大手强硬自后方伸来,将裴安道撑在榻沿的温厚掌心猛力反剪、十指扣紧!

      「喀嚓——!」天际炸响惊天动地的巨雷。森白电火透过琉璃顶划破苍穹,裴安道在经脉酥麻、穴道胀痛中睁眼,瞧见那牢牢按压自己手掌、指节泛白的大手——冷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与指尖覆着的薄茧,在雷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贵气与兽性,骤然砸入眼帘,带出无边禁忌。

      赢曜的墨发在大汗淋漓中与裴安道丝丝交织缠绕,犹若两者在湿软泥潭里互相搏斗绞杀。裴安道体内那股阴阳气劲爆发酥麻痉挛,他咬紧牙关,腰肢如蛇剧烈扭动,膝骨磕在锦毯软榻上,试图在长榻上翻过身去,直视身后之人:

      「那你就莫要藏于身后。」

      「别乱动。」

      然而,身后的赢曜仅沙哑低喝。宽阔滚烫的胸膛严密扣压着裴安道的脊背,清晰透出两者怦然狂乱的心跳。他掌下运力扣紧其肩骨,长腿横压入榻,猛然将其彻底制伏,不许他偏转分毫!

      裴安道在真气震荡与经脉胀麻中被强行压回软榻深处,唯有面庞侧偏的刹那,万钧闪电再次交加划过!借着稍纵即逝的电光,他透过散乱发丝,看清悬于耳畔、微侧过来的俊美侧颜上,那双深眸呈灰褐色,绝非平日所熟悉陆明的漆黑眼眸。

      二人视线交会间,对方体内纯阳真气伴随殿外砸落的雷霆威势,再度化作刚猛突围的金色长龙,贯穿裴安道腰阳关上下经脉大穴。裴安道左掌反抗而动,体内风罡灵力还击化作炽热洪流,狠狠撞向赢曜腰下命门要隘。

      赢曜自喉间闷哼,扣压肩头的大手指节骤然加力、深深扣入肩骨,眼底灰褐异芒翻涌,非但未曾后撤分毫,反而激起更盛杀伐凶性。

      两股凶猛力道在经脉要穴深处相互绞紧、疯狂争持不下。纯阳真气在脉穴中冲撞百余次,真气如火,安道以风罡化水紧守经络。然而纯阳真气终究破开那严密护盾,如洪流暴泄,决堤而出,冲得沿途经络脉穴剧烈痉挛。

      脉穴爆发难耐闷胀感,交织着纯阳真气狂暴倾泻的滚烫炽热,终于逼得裴安道自唇齿间溢出压抑低吟。然而这声响未及越过榻沿,便被轰然炸裂的巨雷彻底淹没。

      耳鬓厮磨间,近在咫尺的赢曜却将这微弱颤鸣听得真切。那隐忍至极的泣音,恰如烈酒泼入暗火,瞬间激起赢曜骨子里的肆虐本性。那盘踞脉穴的阳气猛龙受其心绪激荡,骤然昂首咆哮,携着刚猛绝伦的威势,再次狠命扎入经脉极深处!

      突遭此重击,裴安道脊骨骤然挺起,折出紧绷以至痉挛的弧度。滚烫汗水自赢曜下颌滴落,砸在他剧烈起伏的背脊上。风罡灵力在纯阳狂气侵蚀下节节溃退,体内原本相抗的阴阳两劲被强行融炼,生出难言的酸麻与瘫软。他额头死死抵着濡湿软榻,被扣紧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发白,连带双足足尖亦因经脉抽搐而紧紧蜷缩。那死守的防线终是彻底告破,再也压抑不住灭顶狂澜,自唇齿间失控地迸发声声凄绝颤吟。

      殿外锁元阵法却将整座宫室禁锢得密不透风,把诸多不堪忍受的粗重喘息与痛鸣全数绞碎于漆黑夜色中。

      裴安道不知沉沦多久方自昏溃中幽幽苏醒。再度睁开双眸,琉璃顶外阴云尽数散去,暗淡月华挟着细碎星光漫撒殿内。

      他有些迷茫地微动身躯,浑身酸麻无力,只觉那股纯阳气劲仍深埋在经络脉穴深处,不禁漏出微弱低哼。他发觉自己已被翻转过来,落入双臂霸道的箍拥中。修长强硬的手掌将他紧扣怀里,使其面颊正贴靠在那宽阔温热的肩头。

      鼻息交错间,除却缠绕不去的靡丽麝热,尽是对方湿发间渗出的草木冷香,与那至阳真气残存的滚烫交融,透出几分温柔眷恋。

      体内刚遭纯阳狂龙蛮横冲刷的腰阳关等要穴,此刻仍在战栗收紧。残留的数股真气在经络敏感深处盘踞暗流,化作难以名状的撑胀与沉热。

      裴安道朝那温热肩窝依偎少许,眼睫低垂,声线带着难得的顺从与虚软,轻声道:「陆明……我不与你斗气……肚腹好胀……」

      赢曜闻言,淡灰褐眸微震,眼底翻涌深沉暗芒。他收拢双臂将怀中人抱得愈发紧实,覆着微糙剑茧的温热掌心贴上那滞胀处轻缓按揉,密密的吻落入披散发间。

      他贴耳沙哑低吟:「我寻得法门,可使你我本源真气交融相合。如今……你且闭眼照我所说去行,凝神定志,引导气海积蓄的真气。」

      赢曜掌心紧覆其气海大穴,纯阳热流直透后腰命门,随即泛起细碎抖颤。指尖徐徐注入炽热灵力,沉声引导:「意守丹田,气走督脉。引导体内那股纯阳金火,凭心迎之融归合流,顺着气海涌入命门,再经任脉逆涌向下……」

      循其耳畔点拨,裴安道紧咬牙关,依凭所授法门闭目而行。随着体内风罡与金火交溃相融,沉封经络如遭烫熨开解,逼得他睫羽颤栗不止,通身泛起脱力般的痉挛。

      二人摒息敛神,催动内府真气循法门沉缓周转。灵觉交感间,神识于无旁骛中沉降,双双踏入深邃内观之境。

      灵台澄明处,裴安道赫然「看」见,腹部经络中原先横冲肆虐的纯阳精粹,竟化作赤金烈日,自其本源风罡汇成的碧浪底端缓缓升起。

      彼此神识在丹田经络最深处接引缠绞。炽烈金日与浩瀚碧浪频频倾轧、试探,继而融合。金火浪潮每回翻涌撞击,皆是两股异种灵力最为热切的消解与纳领。

      风借火势,火顺风威。起初互不相让的本源真气,终在秘法牵引下交织补洽,于二人四肢百骸深处强势辟出未曾得见之命途。

      殿顶阴沉雷云与雪山寒雾悄然散去。待神识终于自那场深切交融中回归肉身、自极致入定中悠然醒转刹那,璀璨夺目的灿金晨曦尽数穿透通天琉璃顶,铺满整座极星殿。天色不知何时已然破晓。

      迎神演乐节将至,承光京中外域商贾连日涌入,白虎城门前喧嚣冲天、车马塞道。长年守关登记牒文的城防文吏换罢公差,便偷闲朝繁华西市踱去。队头方才赏下两钱银饼,平日省俭的文吏揣着这笔比往年更多的难得之财,生出阔绰过节之念,欲为家中娘子闺女添盒昂贵脂膏。

      沿途盛节烟火蒸腾扑面,临街酒楼飞檐密密悬挂各色八角绢灯,绯红与鹅黄参差相映,微风吹掠,琉璃珠坠叮当作响。临街宽敞巷口摆着巧匠用竹篾扎成的两丈余高白虎彩灯架,虽未入夜燃起玄门长明符火,所散安息香气已顺着西市长街弥漫开来。

      文吏穿步越过摩肩接踵人潮,驻足于花团锦簇、春意盎然门庭前——此乃名噪帝京的珏王香阁。往昔因囊中羞涩,他断不敢迈入半步。跨进阁中,螺钿几架错落,雕栏间悬着薄纱轻幔,引自地脉热泉之暖气将没药沉香薰得扑鼻浓郁。

      阁中客流稀疏,身着蓝罗裙的丰腴侍婢迎面而至,福身出声:「官爷万福。您今日可算来对时节,本店近日特调出几款精妙香膏。」

      侍婢轻侧身躯,将文吏引至阁内雕花几案旁。身后柜架上层铺着暗纹锦缎,整齐摆放着几款新登场的华贵面脂,皆以描金琉璃匣与玛瑙小盒存装,做工甚是考究。

      见文吏目凝盒匣、面露犹疑,侍婢双手捧起当中颇为精巧的亮白石盒,细声劝诱:「此款牡丹抹面膏极妙,既可充饰貌红妆,又能温润养颜,常敷更添面庞娇艳。此物乃诸般新到名品间最为惠实之件,最合闺阁日常使用,仅需银二两。」

      文吏听闻价钱,虽心生艳羡,终究被高昂索价惊退,暗自吞咽唾沫。他尴尬干咳压下羞赧,退而求其次,指着柜角底层的普通膏盒。即便寻常货色,对凡夫俗子亦是锦盒雕花,甚是典雅。

      刚付清两钱银饼,找回几枚铜子,铺外忽传来佩环锵响,两名结伴世家哥儿跨步踏入。旁侧侍婢瞧见豪客,瞳仁骤亮,满面堆笑围聚上去,躬身曲意迎奉,簇拥贵客登楼赴雅席,瞬间再无人理会这布衣小吏。

      他亦不生恼,小心翼翼将那盒脂膏揣入怀中。缓缓跨出门槛,脑海不禁翻涌起城门处过手入册的几趟蹊跷车队:「怪哉……龟兹商队连日来运进数批墨绿葡萄酒。昔日那汁液酸涩难咽,难道今岁酿法有变?竟引得京中好酒客争相追捧,这般有利可图?」

      念及至此,他舌根泛起些许燥意。手心掂着刚才找回的几枚铜钱,当即改道,绕过几处深巷,径直朝牒文所载最近的那家胡商酒号而去。

      踏入蕃客行铺聚集的街巷,沿途生皮膻味、异域香料与炙羊焦香交织,胡姬拍鼓招揽,吆喝声此起彼伏。为迎神盛会,两侧铺面角檐下挂满涂朱傩面与兽骨彩灯,晃荡着朱砂麻绳系着的草符,街心竖着的铜炉安息烟香缭绕。

      这家酒号较沿途同行小些,门柱两侧斜挂粗织杂色毡毯。文吏掀开粗麻布帘而入,阵阵发酵酒气混着湿潮木味扑面而来。角落堆叠着生漆酒桶与粗陶酒瓮,几张低矮木案边散坐着歇脚少饮的蕃客。

      他快步跨至柜头前,冲那满脸褶子的胡汉酒保抛下两枚铜钱:「拿碗龟兹送进的青葡萄酒来尝尝。」

      酒保嘴角挂着和气笑意,转身踱至后方角落,弯腰自阴影里搁着的那只糙木桶间,舀出浊酒推至面前。文吏端起浅抿,舌尖顿时漫开刺口酸涩,汁色不过浅黄,绝非城门所见那种沉郁墨绿。

      文吏眉头紧蹙,将粗陶酒碗重重搁在柜面上,泼出少许酒汁:「店家拿这等劣酒充数?本官要买的是今早运进的那批!」

      酒保嘴角笑意收敛,摇头劝道:「官爷有所不知,此乃店中正宗西域佳酿。至于今早运进的那批……早卖得干净,半滴未留。」

      文吏向来对自身记性与算术颇为自负,见对方出言推诿,脾性顿时翻涌。他按着柜木厉声道:「少来欺瞒!今早正是本官于白虎门前亲自放行车队,龟兹商队分明拉着酒车,给你们店里卸下十数坛青葡萄酒!这才几个时辰,怎会这般迅速售罄?!」

      他越说嗓门越高,引得堂内数名蕃客侧目相看。

      那酒保神色微变,斜眼瞅向自后堂悄然转出的掌柜,暗递眼色,随即压低嗓音劝道:「官爷小声些,莫要惊动旁人。」

      他退至后侧,拉开隔门挂着的厚重毡帘,躬身伸手相引,恭敬低语:「实不相瞒,那批墨绿佳酿乃本店贵客暗中订下,概不上柜卖。既然官爷乃城门熟人,小店后间尚私存两坛。请官爷随小的往后小叙,小的这便拿来奉上。」

      文吏见对方服软,当即得意轻撩布衣下摆,跟着那汉子大步跨入帘后。

      穿过狭窄夹道,酒保并未停步,径直将他引向深处内室。两侧漆桶高耸,阴湿酒气扑面。当那扇包铁木门在身后「哐当」扣紧,西市喧嚣顿时被隔绝在外,四下死寂。

      文吏眉头骤紧,心头寒意陡升,正欲旋身大喊。前头引路的胡汉身形猝然反折,脊背如弓暴起,粗壮双手宛若铁钳精准卡死他咽喉头颈,猛然发力狠戾拧转!

      只听咔嚓脆响,文吏双目翻白,惨叫全数卡死在喉管,足尖短促抽搐两下,便软绵绵瘫倒在阴冷砖面上。

      那胡汉酒保神色如常,蹲下身探了探其鼻息,顺手摸出其袖袋里的验关木印与当值差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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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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