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后面排队》刀尖飞雪

9、Megan的情变（2） 做坏事

　　两个人穿过街道走向公寓楼入口。骄傲裹紧了自己的外套，把自己往里面缩着。Megan倒像感觉不到寒冷，脚步飞快。

　　她跟着Megan的步伐。寒风吹过这条萧瑟的街道，树影婆娑。她倒是想起十多岁的某天周五夜晚，快步跑到朋友家，两个人缩在房间里看鬼片。看完之后，她一个人跑着回家，经过一片竹林。深秋的夜晚，竹林不停沙沙作响，随风摇摆，好似真的要变出一个妖怪来，把她拆吃入腹。那天晚上已经十点多了，现在，骄傲低头看了看手机，在伦敦来说，差不多十一点。

　　骄傲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那辆深色车停在这条街道拐角的位置，没有熄火，尾灯亮着两团暗红色的光。

　　骄傲收回目光，跟着Megan进了楼。电梯上到三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亮着暖光。Megan从包里掏钥匙的时候手在抖，她扭头看了看骄傲，钥匙在锁孔旁边滑了两下才插进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骄傲先看见的是玄关地上散落的鞋。一双深蓝色的男式皮鞋，和一双骄傲不认识的细跟高跟鞋，亮面的，在玄关灯下面反着光。

　　Megan也看见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双高跟鞋。然后她走进去，脚步很轻，像踩在冰面上。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播着一个骄傲不认识的综艺节目，音响里有罐头笑声。沙发上没有人。Megan绕到客厅中间，转过身，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里面断续传出女人玩闹的轻呼和叹息。

　　她没有走过去，她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话，“你现在出来。我不打你。”

　　不过Megan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她猛地撞开房门。

　　骄傲站在Megan身后大约一臂的距离，从侧后方看见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走廊口，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敞着，胸口有一片浅红色的印记。他看见了Megan，也看见了骄傲。

　　骄傲从来不知道人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可以变幻莫测。那个男人的表情在看见Megan的瞬间切换了好几次，意外、慌张、强自镇定和恼怒、防御，悉数聚集在那张丑陋虚伪的脸上。

　　而他的身后，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一个裹着白色浴巾的女人探出了半边身子，头发还是湿的，肩膀上还挂着水珠。

　　Megan盯着那个女人看，然后她把视线转回那个男人身上，“你说你不知道她是谁，现在你知道了。”

　　Megan的声音平静得让骄傲有些惊讶。她以为Megan会像在片场一样发火，用吼声，用力摔剧本，把所有不尽如人意的工作人员痛骂一遍。

　　那个男人张了一下嘴：“Megan，我可以解释……”

　　“可以啊。你现在解释。用一句话。”Megan说。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个女人，又看回Megan。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Megan点了点头。然后她摘下肩上的帆布包，把包递给了身后的骄傲，骄傲接住了。然后Megan往前走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骄傲无法用时间顺序回忆，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骄傲只记得几个瞬间的画面。Megan的左拳落在那个男人颧骨上的声音，闷的，像一袋沙被摔在地毯上；那个裹着白色浴巾的女人从走廊尽头尖叫着跑出来，穿过客厅，她跑得很快，浴巾在跑动中松了半截，她抓着它冲向门口。骄傲侧过身给她让路的时候瞥见了那女人冲下楼，奔到街边在街角不见了。

　　她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那个男人被Megan逼退到了客厅尽头，后背撞上了那扇通往阳台的法式玻璃门，玻璃从中间裂成蜘蛛网状，但没有碎穿，他的头撞在门框边缘，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跌进了隔壁的窗框里。他整个上半身从玻璃裂缝里挤出去了半截，肩膀卡在窗框和铁架之间，男人在大声喊叫。

　　Megan停下来了。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间，右手手背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大概是打碎玻璃的时候被划到的，渗着血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卡在窗框里的男人。他正试图把自己从铁架之间拔出来，动作狼狈而徒劳。骄傲看见Megan的嘴唇动了一下，她转身拉着骄傲走了。

　　走廊里已经有邻居探出头来看了，Megan瞪回去，他们又缩回房间里。

　　骄傲侧身挡住Megan的肩膀，带着她走向电梯。走出公寓楼，夜风迎面扑过来。

　　骄傲看见街角那辆深色车还停在那里，尾灯亮着暗红的光。骄傲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她扶着Megan的胳膊问："你手背在流血。附近有没有药店？"

　　Megan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几道划痕已经凝血了，“不用。”

　　骄傲认真地注视Megan，她的脸短暂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空白，就像演员站在舞台中央，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没有方向，看起来茫然又无助。

　　Megan却忽然笑了一下，“我刚刚差点把他推下楼。”

　　骄傲冷静道：“幸好你没这样做，否则有可能故意杀人了。”

　　Megan又笑了，“他不敢找我要赔偿。他明天得收拾一地狼藉，叫人把玻璃重新装好。”她安静了一会，转身朝自己的车子方向去，“骄傲，谢谢你。”

　　骄傲没有跟上去，她回头确认了骄傲还停留在原地，“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骄傲摇头，“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回自己家，一个人好好待会。”

　　Megan折返回来，抱了抱她，“真的谢谢。”她松开了骄傲的手臂，“我有你电话吧。”

　　骄傲没反应过来，Megan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她朝骄傲身后看去，Alex从街对面走来了。Megan轻轻对骄傲道：“享受你的约会去吧。”

　　她扯了一个微笑把骄傲推开。骄傲在原地踉跄着，后背撞到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

　　“骄傲。”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双臂。

　　他离她这样近。隔着夜风，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气，骄傲的心忍不住在夜里颤动。

　　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