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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善后 洗刷刷,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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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m,我上个月来这打工。我叫骄傲。”
她也跟Liam介绍自己的名字,很自然地说中文。不过她好奇Liam是混血长相,中文说得那样自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伦敦定居的。
Liam点头。
“这些人怎么办?”
“怎么办?”他学着她的语气重复道,目光扫过地上那三摊湿水泥,语气很随意,“那就凉拌。”
他绕过吧台走出来,踢了踢离他最近那个靠墙的白人男的小腿。那人哼唧了一声,试图把头抬起来,又软塌塌地歪了回去。Liam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像午□□院里拍一只准备睡觉的狗。
“嘿,醒醒。你朋友鼻梁断了,你要是不送他去急诊,他这辈子呼吸都得带哨声。”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Liam的脸,浑身一抖,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往后挪。Liam站起来,转身对刘姐说:“妈,叫阿强他们过来把人弄出去,扔后巷就行。过会儿自己会醒。”
刘姐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话筒讲了两句闽南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订一箱啤酒。
骄傲站在通往大堂的路口,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回后厨待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Liam身上。他现在正弯腰把那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逐一摆正。
“你来这里多久了?”他突然开口,没回头。
“嗯?”骄傲愣了一会,马上回答道:“来这留学,刚来没多久。”
“读什么的?”
“戏剧艺术类的。我学怎么写剧本。”
Liam终于回过头看她一眼。他嘴角那点弧度,在骄傲看来根本不像是礼貌寒暄的微笑,更像是那种有点意思的表达。他上下打量了她,“那你怎么到这端盘子来了?”
骄傲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姐在旁边插嘴了,“小姑娘刚来读书,先赚点生活费过渡一下,这你也管。”
Liam听了,没有多问。他走到吧台边,把那另外一颗橘子朝骄傲的方向抛过来,骄傲伸出双手赶忙接住了。
“吃吧,还挺甜的。这里水果也不便宜。”
骄傲去洗了手,回来把橘子掰开吃了。确实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她终于慢慢缓了缓刚才过度紧绷的心弦。
“你中文说得很好。”骄傲说。
Liam也在吃橘子,“我妈福建人,从小在家只讲中文。来伦敦之后,我才会英语。”
“你在唐人街长大?”
“差不多吧。”他把最后一瓣橘子嚼完,把籽吐在手心,扔进垃圾桶,“我十几岁就在这条街上混了。这里哪个垃圾桶后面能藏人,我都知道。”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聊天气。她没追问。
大堂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高马大的亚洲面孔从后门进来,一个穿着沾了油渍的围裙,另一个戴着一顶棒球帽。两人跟Liam打了个照面,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一人拖一个,把地上那三个白男往外拽。动作麻利熟练,一看就是老手。靠墙那个被拽起来的时候哼了一声,棒球帽男手一松,他又摔回地上,帽男啧了一声,揪着他后领子又拎起来。
骄傲看着其中一个被拖出去时,脸在地砖上磕了一下,鼻梁的血又洇开一小摊。她抿了抿嘴,移开目光。
Liam注意到了。
“怎么,心软了?”他靠在吧台边,手臂交叉,下颌微微抬了抬,“他们刚才对你说了什么,你跟我复述一遍?”
骄傲张了张嘴,没说话。
“嗯?”Liam歪了一下头,那条细辫子从肩侧滑到胸前,“你不好意思说?那我替你说,是不是问你一晚上多少钱?”
骄傲盯着前方左侧的餐桌,没有答话。
Liam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你就别心软。我刚才那几下还嫌轻了。”
他转过身去拿自己的机车夹克,披上之前随手把那条搭在吧台上的干毛巾扯下来,揉了揉头发,把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往后拢。
“行了,”他套上夹克,拉链没拉,“老妈,你们等会收拾一下,关店之前把地拖干净,碎玻璃别踩着了。我去跟隔壁说一声,他那边探头应该拍到了,我叫他删了。”
他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又侧过头来。
“骄傲。”
“嗯?”
“你上个月来的,对吧?明天还来吗?”
骄傲想了一下,“来。”
“那明天下班,我请你吃夜宵,权当今天惊吓过度的补偿了。”他说:“后巷那家打边炉,不是我们家的店,但是比我们家好吃。”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机车夹克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大堂里安静下来。
刘姐走过来拍了拍骄傲的后背,“别站着了,今天早点回去吧。他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他在你在这干活没人敢欺负你。”
骄傲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刘姐,他……中文名叫什么?”
刘姐正在弯腰捡地上的碎酒瓶,头也没抬:“林铮。双木林,铮铮铁骨的铮。”
福满楼自从那几个酒鬼骚扰她时就没有了其他客人,现在更是冷冷清清。她掀开后厨的门帘换衣服,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换鞋的时候,她发觉外套左边的口袋鼓着,伸手一摸,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骄傲坐着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钞票,她数了数,刚好两百磅。她不用猜,是刘姐的手笔。
她背上帆布包,把信封塞进包里。走出后厨的门,刘姐在福满楼门口和隔壁的店家闲聊,一遍招呼其他的伙计把地板冲刷干净。骄傲经过她身边时,和她道别。刘姐没看她,招招手就继续和其他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