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38、他们成长 内心成长，

　　房车旅行的安排原来是足足七天的，可到了第五天晚上两个人便商量着想回去了。

　　曲良元洗过澡，身下垫着抱枕趴在过道上，赵镜明给他按摩。
　　使点劲儿他就“哎哟哟”地叫唤起来，“我的腰快断了。怎么什么都跟我的老腰过不去？路颠簸的疼，椅子又硬，天天开好几个小时，我不行了。要不是你带了按摩腰带，我真开不下来。”

　　“辛苦了，这几天你真的太累了，是我后勤做得不够好，不能交换开车分担。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赵镜明把变凉的毛巾拿下来，重新拧干新的热毛巾，铺在曲良元腰间热敷按摩。

　　曲良元稍稍回头，瞥了后边一眼，“后勤你准备已经得很充分了，这个没问题。你知道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赵镜明摇摇头，手上涂了精油揉搓着曲良元因为抓握方向盘紧张的肩颈肌肉，“你跟我说，我之后改进一下。”

　　曲良元把头重新埋进胳膊里，“算了，这个还是别改了。”
　　他发丝间微微泛红的耳朵动了动，让赵镜明看得清清楚楚。

　　赵镜明凑到他耳边，故意将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廓背面，“那我们换几个不那么累的姿势？”

　　洗发水的香味还在发间，木质调的。沐浴露、磨砂膏和精油用的是柑橘调的，像是很久没吃过的血橙和柚子。牙膏和漱口水是白桃乌龙，没有过分刺激和辣嘴的薄荷味，反而有点清甜。

　　深入的亲吻让赵镜明尝出了许多美妙又熟悉的滋味，他爱的人选香很有品位，害得他只要闻到熟悉的好闻气味就会想起这个魂牵梦萦的人。

　　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车顶骤然发出“哒”的响声惊得他们磕到了彼此的牙。

　　“嘶，什么动静？”赵镜明嘴唇有点出血，都没空拿纸擦，警惕地看向外面，“什么东西跳到车顶上了？听着像是小石子。”
　　曲良元大着舌头说：“不会是车坏了吧？”

　　“哒”！
　　“哒哒”！
　　声音越来越密集。

　　二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互相紧紧攀着手臂挪到前方驾驶位，顺着房车的前挡车窗向外看。

　　“咚”！
　　一块蓝莓大小的冰晶砸下来，吓得他们左脚绊右脚，腿打着结摔在地上。

　　“疼疼疼。”赵镜明捂着磕到桌边的脑壳，“好像是下冰雹了。”

　　很快，原本小个头的冰块越来越大，打在车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吓人。
　　“哐哐哐”！

　　房车不比普通住宅，虽然不至于脆到被砸坏，但每落下一块冰敲得整个车子都有回响，狭小的空间像是被千万颗陨石撞下来袭击星球时人类最后的洞穴，硬是听出了毁天灭地的感觉。

　　做啥做，根本没心情再做了。两个人连车顶的床都不敢爬上去，蜷着身子裹在一张被子里缩在卡座的桌子下。

　　“我很共情恐龙了。”曲良元捂着耳朵，贴着赵镜明瑟瑟发抖。
　　赵镜明也是被吓得肩膀一跳一跳的，“恐龙这么灭绝的时候也太绝望了吧。”

　　“我要回家，我想现在就飞回家。”曲良元好后悔，“早知道昨天开得那么近都经过了，就应该把房车还了坐飞机回去。”
　　赵镜明也捂着耳朵说：“我也想回家，还是城市适合我，大自然太可怕了。”

　　冰雹砸了半宿，二人连夜改签机票，天气状态刚刚好转还是深夜就往还房车的位置开了。

　　回到都市，在草原里许久没听过的人声鼎沸又让他们觉得吵耳朵了。
　　“现在是城里不适应，草原也活不下去，成纯大废物了。”赵镜明吐槽道。

　　曲良元半夜下单了预约送车服务，获得电子钥匙权限的服务人员提前帮他把自己的车从家开到机场停车位后拍照离开，小车已经在机场等两个人上车了。

　　“我要立刻睡觉，不送你回家了，你先在我家对付睡一下午吧。”曲良元扣上安全带，习惯性地说，“嘿，镜子，我要回家。”

　　糯米没有导航、没有回答。
　　因为它不叫镜子。

　　镜子也累了不想上工，吩咐道：“嘿，糯米，我们回家。然后把副驾的脚托放下。”
　　“好的，都办好了。已为您规划路线，开始导航吗？”被唤醒的糯米这才开始干活，嗡嗡降下了赵镜明面前的脚托。

　　曲良元本来还有点困，这下是真的笑精神了，“习惯了，嘴瓢了。”
　　“没关系，我会把能外包的工作都分给糯米。”赵镜明也乐了。

　　曲良元点击导航、启动车子，“这几天简直了，每天叫八百回镜子，感觉自己像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魔镜、魔镜。”他腾出一只手去揉赵镜明的耳朵“摸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开车的人？”
　　赵镜明发出很像反派的声音，“亲爱的殿下，当然是你啦！”

　　大睡特睡了几天，吃了有点想念的海鲜外卖，曲良元终于缓过劲儿来，约上自己的朋友出来玩，顺便分一下旅行带回来的伴手礼。

　　这几个都是参加过曲良元暖房趴的好友，关系很铁，但性格大多偏内向，不是很喜欢接触生人，其中见过赵镜明的只有何田田。

　　赵镜明现在很懂分寸，他知道自己非要加入反而会让大家不自在，只是担任司机，聚会时在旁边桌点了饮料小食支起电脑，估摸着曲良元他们差不多点完了菜去前台把账结了。

　　“你要介意他，我让他去停车场坐车上。”曲良元注意到有个朋友眼神不断向旁边桌瞟，“他确实有点碍眼。”

　　友人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男朋友有点眼熟，特别像有个网红，卖手机送车的那个孔总的儿子。”
　　“那肯定像啊，就是他。”曲良元眼睛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赵镜明扭过头笑嘻嘻向他们比耶。

　　何田田向曲良元挑挑眉，那意思是“看我嘴严吧，我可谁都没告诉”。

　　“但是网红儿子不是车祸骨折了吗？”友人目光往下桌下瞄。
　　曲良元笑说：“助行靴刚拆，以后都能自己走了。他脚是好了，我这几天踩离合踩得脚都瘸了，房车的离合器可硬了。那边开车特别生猛，轻易找不到打转向灯的车……”

　　那边聊得火热不带他玩，赵镜明独处倒也怡然自得。
　　只是跟喜欢的人待在一个空间里已经足够幸福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反而是自由自在、不浪费的。

　　是的，他们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他们依然是两个成长经历迥异的人，肯定有许多不同频、不一致、不能共享的地方，那都是各自完整自我必然存在的部分。

　　以前的赵镜明觉得一点点的偏离和无法共振都是难以忍受的，是感情出现裂痕的象征，所以焦虑、不安、更加粘人，试图强行扭转对方的想法却失败，然后矛盾升级。
　　而现在，他发现那些相异之处也是吸引人的，甚至比相同的部分更能拓宽自己的视野。

　　经历了那么多的分歧、争吵与冲突，他终于明白，磨合不是丧失自己的棱角，妥协也不是受尽委屈，保持适当的距离与独处空间更不是两颗心变得生疏。
　　他们本就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人，只是选择了相爱而已。

　　聚餐完毕，赵镜明开车挨个送人回家。
　　知道今天人多，他特意开了一辆六座商务，所有人都坐下了。

　　车子鲤鱼甩籽似的，把人扔在不同的小区门口。没多会儿车上就只剩下他们跟何田田了。
　　她的爱车送去保养、贴痛车车膜了。痛的不是纸片人，而是她家的小猫，没有任何塌房风险。

　　何田田坐在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前面两个人等个红灯就要摸摸小手、四目相对，要是她不在估计早啃起来了。

　　“灯要绿了。”她提醒道。
　　赵镜明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重新看路开车。

　　“你有没有觉得镜子进步很大的？”曲良元扭头向后看向何田田。

　　好家伙，这茬还没过去呢。
　　何田田被他们俩肉麻到了，但也鼓励式教育，给予肯定，“有的，至少今天这个表现让你很有面子的，继续保持啊。”

　　她之前也是出于维护曲良元的心态对赵镜明印象不佳，眼看着复合之后曲良元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大概猜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应当是稳定下来了。

　　曲良元春风得意，收不住上扬的嘴角。

　　为了给良好行为正强化，何田田主动跟赵镜明搭话，“采访一下，像你这种清流网红儿子是如何看待败家二代的？”

　　“说实话，我最近真的好想当败家子，行径恶劣的人长辈不允许他折腾家里的企业，就不用上班了，多好啊！”赵镜明不正经地讲，“等竞晓大了，我就去干自媒体、当综艺咖。”
　　但多少也有几分真是希望赵竞晓能好好扛起家里的大旗，他是不太行了。

　　“不过最适合上综艺的还是你。”又是红灯了，赵镜明去拉曲良元的手，“你的脸最上镜，长什么样子拍出来就是什么样子，照片只比真人了少帅了一点点。”
　　这话倒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是事实。

　　“说到上镜……”何田田清了清嗓子，“你们俩，脸是不是都圆了啊？”
　　曲良元猛地回头，“有吗？”
　　他跟赵镜明看看彼此，异口同声道：“没有啊！”

　　把何田田送回家，两个人总算是能放肆亲了，但红绿灯怕影响别人只能浅啄两口，回到家里才是真的敞开了。

　　浴室的水费今晚有些超标，折腾了好久，盥洗台的镜子也沾了不少水雾指纹，眼下还没擦净。
　　二人稍事休息，在镜上的指痕划出的倒影里望向彼此紧贴的脸。

　　“感觉你真的长大了。”曲良元笑着，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
　　赵镜明垂下目光，同他十指相扣，“因为我明白了，你占据了我心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你不是我的一部分。”
　　当他不再把恋人当做自我生命的延伸，他和他爱的人都获得了尊重和自由。

　　曲良元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他偏过头吻在赵镜明颊侧，又问：“咱们俩脸真的圆了吗？我不觉得啊……”

　　落灰的体重秤被人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上称。

　　曲良元重了五斤。
　　赵镜明，八斤。

　　“……”两个人被旅行的幸福肥干沉默了。

　　内心成长，体重也要成长吗？
　　赵镜明坐在床沿像是思想者的雕塑，“明天开始只能吃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