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座×海欧师徒在龙坦的日常》金色原野上的猫

2、第二章 练习 训练场里只

　　训练场里只剩下海拉一个人。
　　力场屏障的校准维护比海尔预估的多花了两个小时。艾默丝下午过来看了一眼，见设备还在调试，说了句“那就歇着吧”，转身走了。欧若拉被珍妮叫去熟悉龙坦的生活设施，海拉一个人留在训练场，对着那排还没通电的合金靶站了很久。她把死亡能量凝在掌心，慢慢调整它的形状——从球形压成片状，再拉成细丝，再揉回去。这种练习不需要设备，只需要耐心。她做了一下午。
　　晚餐的时候欧若拉端了一碟烤饼回来，说是厨房新做的，加了紫星果干。海拉吃了三块，味道确实比昨天的好。欧若拉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她下午的见闻——珍妮带她参观了净水房、物资仓库和医疗舱的位置，她还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卫队的人，是个女兵，短头发，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说话大大咧咧的。海拉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晚饭后日程表上写着“露台”，后面跟着艾默丝的手写小字——带件外套，风大。
　　露台在行宫顶层，是一片悬挑出去的半圆形平台。地面铺着暗色石砖，边缘有道透明的力场屏障。海拉站到边缘往外看，破碎星环铺满了整个视野，星云的光带冷而静，蓝紫色掺着银灰，从很高的地方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艾默丝靠在正中那张宽大的躺椅上，两只脚交叠着搭着扶手，手里捏着半杯酒。旁边的矮桌上放了一盏小灯和一本旧书，书脊裂了，纸页泛黄。欧若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仰头看星空，嘴巴微微张开，没出声。海拉坐在她旁边，脊背还是直的。
　　“练了一天，”艾默丝放下杯子，侧过头看海拉，“说说看。”
　　海拉把下午在训练场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艾默丝听着，等海拉说完，她坐起来了一点，长发从椅背上滑下来，垂到石砖地面。
　　“力场的底子是推和拉。你想让它包住一团外来的能量，不能用推的方式去压，也不能用拉的方式去扯。推会把能量挤走，拉会让力场变形。它要贴合一个东西，只能靠共振。”
　　在海拉和欧若拉两个徒弟面前，艾默丝收起了一贯的散漫，展现出作为超A强者的实力，叫人格外不习惯。
　　她摊开右手，掌心亮起一点淡绿色的光，凝成一个拳头大的力场球，悬在半空缓缓转着。
　　“共振的意思，是把你输出的频率调到和它的振动频率一致。对上了，它就不再排斥你。对不上，用多大劲都没用。”
　　她朝海拉伸出手。“放一团能量。小一点。”
　　海拉调动异能，从指尖逼出一团指甲盖大的暗红色死亡能量。它在掌心里翻涌，边缘不断炸出细小的侵蚀性光丝。她把能量轻轻放到艾默丝手上。
　　艾默丝没有直接碰那团能量。她用掌心的力场在暗红色能量周围铺了薄薄一层，然后开始调。力场的光从淡绿慢慢往青白偏过去，光泽从锐利变得柔和。那团死亡能量起初在力场层里剧烈震颤，边缘的光丝炸开又收拢。艾默丝没有加力，也没有收力，只是让力场的频率继续往死亡能量的频率上靠。震颤一点点变小，尖啸声从刺耳降到低不可闻。然后力场的颜色定在了一种柔和的青白色，贴在那团暗红色能量的表面上，死亡能量安静地待在力场外壳里。
　　她把珠子弹给海拉。海拉接住，力场外壳在掌心化开，里面的死亡能量没入皮肤，温驯无声。
　　“轮到你了。”
　　海拉走到露台边缘。力场屏障在她面前无声流转。她抬起右手，凝出一团死亡能量，贴上屏障。
　　掌心干脆地被弹了回来。
　　她调整呼吸，把能量输出压到最低，再次贴上去。反弹小了一些。她开始感知屏障的振动频率，靠掌心贴在力场表面传来的极细微震颤。她让自己的死亡能量跟着那个节奏走。
　　没跟上。能量团从侧面滑了出去，擦着屏障表面拖出一串火花。
　　她收手，重新来。
　　第五次还是弹开了。第六次指尖碰到了屏障内侧，只贴住了不到半秒。第七次连窗口都没摸到。她的右手小臂开始酸了，死亡能量在体内反复运转的消耗比直接释放更大，经脉里有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她换左手。
　　第十一次，她终于找到了那个窗口的位置。在力场每一次脉动的末尾，存在一个极短的间隙，排斥力在那千分之一秒里降到最低。她的掌心贴着那个间隙滑进去，死亡能量和力场屏障之间的嘶嘶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闷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一秒。
　　两秒。
　　到第三秒的时候屏障的振动频率忽然跳了一下，窗口移走了。死亡能量失去着力点，被弹回来，掌心又多了一圈红印。
　　海拉低头看自己的手，喘了几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屏障冷光下散得很快。
　　“刚才那下碰到了吧。”艾默丝的声音从躺椅那边飘过来。她没有抬头，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翻了一页。“多碰几次。碰多了就知道怎么稳住了。”
　　海拉转回去，重新抬手。
　　欧若拉在旁边看了很久。海拉被弹回来，再贴上去，再弹回来。星云的光落在姐姐身上，把她酒红色的长发染成很深的暗色。欧若拉能感觉到海拉肩膀上的僵硬，那不是练累的僵硬，是憋着一股劲不肯松的僵硬。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淡金色的生命能量在皮肤下慢慢流转。
　　今天珍妮带她参观医疗舱的时候，她问了值班的医护员一个问题：“生命能量在体内运转的最快速度是多少？”医护员翻了翻资料，说天灾级以下一般在每分钟三十到四十个循环，超过这个数经脉会受不了。欧若拉当时没说话，心里记下了那个数字。
　　现在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生命能量。平时她走完一圈要将近十秒，也就是每分钟六圈。医护员说的是每分钟三十圈以上。她把速度提到八秒一圈，然后是六秒。到六秒的时候经脉开始有酸胀感，她咬住嘴唇继续加速。
　　第四圈跑完她就坐地上了。石砖很凉，隔着作战服都能感觉到冷意从砖缝里往上渗。她仰面躺着喘气，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到自己听得见。
　　但还是比平时快了一截。
　　她翻了个身，撑着地面站起来。海拉还在屏障前面，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这一次海拉的动作比之前慢了，每次抬手之前会停顿更久——不是累了，是在回忆手感。欧若拉看了姐姐一眼，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新一圈的加速。
　　十一点的时候珍妮来了。
　　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露台，上面放了三杯热饮和一碟切好的水果。她扫了一眼露台里的三个人——海拉在屏障前面反复抬手，欧若拉坐在地上喘气，艾默丝在躺椅上看书——然后把托盘往矮桌上重重一放。
　　“十一点了。”
　　“嗯。”艾默丝翻了一页书。
　　“你答应过我的，”珍妮说，“不让她们第一周就练废。医疗舱今天的使用记录是零，这还不错。但明天的日程表是我排的，不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再练到半夜，我把晚间训练全部划掉。”
　　艾默丝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看了珍妮一眼。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艾默丝嘴角弯起来一点。“听见了？她凶我。”
　　欧若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是我自己要练的。”
　　“你帮她说话也没用。”珍妮把一杯热饮塞进欧若拉手里，“喝了。”
　　海拉从屏障前走回来，右手的手指还在轻微地痉挛。珍妮看了那只手一眼，没说话，把另一杯热饮递过去。海拉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珍妮点了下头，转身走出露台。经过艾默丝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你也早点睡。书明天再看。”艾默丝没回答，但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欧若拉喝了两口热饮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把杯子晃翻。海拉伸手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海拉自己没睡。她看着露台边缘那层力场屏障，右手虚握了两下，还在回想刚才那两秒的手感。
　　艾默丝从躺椅上站起来。旧书合上放在桌边，酒杯里还剩了小半杯。她走到海拉身后，伸手按了一下海拉的右肩，力道不重。
　　“第一天能摸到窗口的人不多。你摸到了两次。明天试试能不能把两秒变成三秒。”她收回手，往露台出口走，“别熬太晚。珍妮真的会划掉晚间训练。”她一贯散漫，什么事情都甩给珍妮，到也不好太过随心所欲。她也知道珍妮是对的。毕竟在她眼中自己的两个徒弟只是天赋异禀，但并不是超人。韩大技师可不曾向她透露前世海拉的恐怖战绩——而欧若拉前世早夭在萌芽手下，连韩大技师都只能从海拉的潜能大约估算。
　　海拉嗯了一声。
　　艾默丝走到出口又停了一下，偏过头，侧脸的荆棘纹路在星云冷光里泛着很淡的暗色。“对了——热敷贴在小臂内侧，能量回路的位置。不敷的话明天抬不起手。”
　　她走了。罩袍下摆拖过石砖，细碎的摩擦声渐远。
　　海拉把欧若拉从椅子上扶起来。
　　欧若拉迷迷糊糊地靠在她肩膀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海拉架着她的胳膊往露台出口走。经过力场屏障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刚才反复触碰的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圈很浅的波纹，正在慢慢消散。

　　走廊里灯光昏暗，是夜间模式。海拉把欧若拉送回房间，安顿好，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她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热敷贴，撕开包装，贴在两边小臂内侧。温热感慢慢渗进经脉，那股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开始一点一点消退。
　　通讯器屏幕亮了一下，日程提醒——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
　　她把通讯器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里她摊开右手。掌心的红印已经快消了，只剩一道很浅的轮廓。她握拳，又松开。两秒，然后是两秒半。她还记得屏障内侧那种触感——排斥力消失的瞬间，她的死亡能量和力场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温驯的贴合。
　　明天试试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