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座×海欧师徒在龙坦的日常》金色原野上的猫

3、第 3 章 舰队离港第

　　舰队离港第三天的下午，海拉的训练被强制叫停了。
　　珍妮拿着数据板站在训练场门口，屏幕上显示着海拉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异能波动监测数据，一条红线压在所有波峰之上，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回路疲劳度超限。
　　海拉想解释，珍妮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把屏幕转过去对着她的脸。“医疗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回路疲劳度超过红线自动触发强制休息，艾默丝签字确认过的，你找她也没用。”她说完调头就走，鞋跟敲在走廊地板上，笃笃笃，几分钟后海拉的通讯器就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她的训练场门禁权限被暂时冻结了，冻结时长二十四小时。
　　海拉攥着通讯器傻在那里。

　　欧若拉的反应比她平静得多。
　　她是被海尔从后勤区赶回来的。最近她在医疗舱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帮医护员打下手。医护员发现她对生命体征的感知力比监测设备还灵敏，手指搭上手腕就能数出心率，闭眼站一会儿就能说出哪个伤员的能量节点有淤堵——索性把术前评估的活儿分了一部分给她。欧若拉干得很认真，每天准时去报到，直到今天海尔亲自把她送出后勤区的大门。节肢类后勤主管的六条节肢在门框里挤成一个拘谨的形状，复眼对着欧若拉，语气倒还算客气：“医护组跟我反应你连续工作了六个钟头，我查了一下考勤记录，这周累计已经超过了后勤编制的标准工时。龙坦的后勤人员有轮班制度，你不是我的编制，但既然你在我的区域干活，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今天不能再来了。”

　　欧若拉站在走廊里，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生命能量运转后的温热感，方才正探到一个伤员的第三根肋骨附近有一处很隐蔽的旧伤愈合不良，她刚想仔细查，海尔就把她请出来了。

　　她抬头朝海尔笑了一下：“那明天呢。”

　　海尔沉默片刻。“明天可以。下午来，上午不开放。”

　　“好。”

　　回到行宫的时候欧若拉看见海拉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果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节奏很固定，训练的节奏。欧若拉在她对面坐下来，姐妹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叹了口气。

　　艾默丝是在午饭之后出现的。她平时吃饭没有固定时间，厨房什么时候做好她就什么时候吃，伊索和珍妮都习惯了她的作息。今天她端着一碟切好的烤肉和一整块刚出炉的面饼走进餐厅，看见姐妹俩还在窗边坐着，拉开椅子在她们旁边坐下来，把面饼掰成两半分给她们。“被珍妮禁了？”

　　海拉接过面饼，没吭声。

　　“海尔也跟我说了。”艾默丝用叉子戳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完才继续开口，“医护组的人很喜欢欧若拉，说她干活仔细，感知力也强。海尔是怕你累出问题才赶人的。你干的不是他编制里的活，出了工伤他负不了责。”她舔掉叉子上的肉汁，又说，“不过你们俩同时被禁倒是巧了。下午我本来也没什么安排，空出来的时间陪你们转转。”

　　海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艾默丝挑眉，“我又不是每天都躺在露台上看书。”

　　“我以为老师不喜欢到处走。”欧若拉小声说。

　　“分时候。今天天气好。”

　　浮岛上没有天气。人工照明的色温从早到晚都是同一个参数，温度也恒定。但艾默丝说天气好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没有人去纠正她。

　　下午她们先去了一趟码头区。艾默丝说要带欧若拉认一认龙坦的泊位编号，实际上她自己在码头转了一圈之后就找了张长椅坐下来晒太阳，让姐妹俩自己去逛。欧若拉对码头很好奇，她来龙坦好几个月了，每次来码头都是匆匆经过，去接韩萧或者送韩萧走，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日常。她在泊位之间的通道里走来走去，抬头看那些停靠的飞船——有的新，涂着亮色的装甲漆，有的旧得连编号都磨花了。一个正在检修引擎的卫队技师从船舷边探出头，朝她挥了挥扳手打招呼。欧若拉也朝他挥手。

　　海拉站在稍远的地方，背靠一根支撑柱，视线跟着妹妹移动。码头的风从泊位那边灌进来，带着引擎冷却液的味道，有点刺鼻。她看着欧若拉蹲在舷梯下面跟技师聊了好几分钟，技师比划着引擎进气口的构造，欧若拉一个劲点头。海拉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对引擎结构也感兴趣了，大概是这段时间在后勤区耳濡目染的。

　　回到行宫之后艾默丝提出去花园坐坐。“你们来之前伊索托人从诺里欧斯运了一批新树苗，有几棵种在花园东角，我还没去看过。”姐妹俩跟着她去了。花园东角新辟了一小片苗圃，十来株膝盖高的树苗排成两行，叶子是浅绿色的，边缘带一圈细小的锯齿。培育师在苗圃旁边立了一块电子标签，上面写着品种名称和种植日期，欧若拉蹲下去看标签，然后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最近那棵幼苗最顶上的嫩叶。生命能量的淡金色光芒在她指腹下闪了一下，极短，幼苗纹丝未动，但她收回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满足。

　　海拉站在苗圃边上没蹲下去。她不擅长跟植物打交道，也不觉得蹲在那里碰叶子有什么乐趣。但她没有走开。姐妹俩隔了几步的距离，一个蹲着摸树叶，一个站着看，艾默丝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二郎腿翘着，歪头看她们。

　　培育师是个年长的女性，从花园另一头提着水桶过来，看见三个人聚在苗圃边上，脚步明显慢了。她大概没料到龙座本人会跑到苗圃来看新种的树苗，一时间不确定该先给谁打招呼。欧若拉站起来跟她问好，主动帮她提水桶，两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聊的是这批树苗的滴灌周期和土壤酸碱度。海拉一个字也听不懂。

　　傍晚的时候三人去了观景台。这是海拉来龙坦之后第一次不是为了等人而来这里。她平时来观景台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韩萧的飞船快到了。
　　今天码头上没有黑星军团的舰影，观景台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三个人。星云的光从头顶铺下来，蓝紫色和银灰搅在一起，风从浮岛边缘灌上来，带着金属和星尘混合的冷味。艾默丝靠在栏杆上，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缠在了栏杆的金属横杆上，她也不解，就那么靠着。

　　欧若拉趴在栏杆上看星星，下巴搁在手背上。她的表情很松弛，不是训练时那种专注的认真，是完全放空之后才会有的慵懒。海拉站在她旁边，胳膊搭在栏杆上，也在看星星。三个人很久没有说话。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是谁都不想先开口打破的那种安静。

　　海拉忽然发现一件事。从上午被珍妮冻结权限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里她没有训练，没有看通讯器上的新闻，没有在心里默算死亡能量的频率参数。她做了很多跟训练毫无关系的事——在码头闲逛，在苗圃看树苗，在观景台吹风。她上一次这样度过一天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艾默丝。艾默丝还在看星星，荆棘纹路在星云冷光里泛着很淡的暗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极细微的弧度，不是在笑，是放松。

　　海拉忽然觉得，艾默丝今天说天气好，也许不是在说温度和光线。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转回头继续看星星，右肩的肌肉松了一点，很小的一点。

　　次日傍晚，训练场门禁权限自动恢复。海拉走进训练场，重新站到力场屏障前面，抬手，凝出死亡能量，贴上屏障。窗口还在，她没有生疏。两秒，三秒，第四秒——屏障的振动频率又跳了一下，窗口移走了。她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正准备重新来，通讯器响了。

　　是定时提醒。屏幕亮着一行字：明日上午——韩萧通讯日。

　　海拉把通讯器翻了个面扣在场边的长凳上，转身重新面对力场屏障。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呼吸也没有变，但刚才甩手的力道比之前轻了几分。

　　今天先练到这里。明天上午要留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