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心动gl》一只小校霸

12、她为何哭 国庆假

　　国庆假期结束以后天气明显凉了。白天太阳还在，早晚却已经需要加一件外套。学校里的树也开始慢慢枯萎。风一吹路边总能落下一层叶子。
　　“今天不喝？”
　　季钰：“不想喝。”
　　“那你来干什么？”
　　“坐。”
　　“哪里不能坐？”
　　“这里舒服。”
　　偶尔季钰来得晚。她甚至会提前把靠窗的位置留出来。小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
　　“这桌为什么不收？”
　　沈见青看了一眼。
　　“等人。”
　　“谁？”
　　话音刚落。
　　风铃就响了。
　　季钰推门进来。小张看看她又看看沈见青。
　　“懂了。”
　　沈见青抬头。
　　“你懂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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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多沈见青正在宿舍整理东西，手机忽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妈妈】
　　她很快接通。
　　“妈。”
　　“见青。”
　　电话那边有点吵。
　　像是在车站。
　　“你今天几点下课？”
　　“已经结束了。”
　　“晚上还要去兼职吗？”
　　“六点。”
　　“那你现在在哪？”
　　“宿舍。”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妈妈忽然说：
　　“我到武汉了。”
　　沈见青愣住。
　　“现在？”
　　“嗯。”
　　“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临时有点事。”
　　“正好过来看看你。”
　　她下意识站起来。
　　“你在哪？”
　　“汉口站。”
　　“我现在过去。”
　　“不用不用。”
　　“你晚上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可以请假。”
　　“别请。”
　　妈妈的声音立刻严肃了一点。
　　“刚开始工作。”
　　“不要因为我耽误。”
　　“可是——”
　　“妈妈自己过去。”
　　“你把学校地址发我。”
　　沈见青站在桌边没有马上说话。
　　“你第一次来。”
　　“找不到。”
　　“打车总能到。”
　　“没事。”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别因为我影响你。”
　　话说得很平常，沈见青却明显更紧张了一点。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时宿舍里刚好只剩陈雨晴。
　　她从床上探出头。
　　“阿姨来了？”
　　“嗯。”
　　“今天？”
　　“已经到了。”
　　“这么突然？”
　　沈见青点头。
　　“她没提前说。”
　　陈雨晴看她已经开始收包。
　　“你现在去接？”
　　“她不让我去。”
　　“那怎么办？”
　　沈见青动作停了一下。
　　“我晚上还要上班。”
　　“要不你请假？”
　　“她不让。”
　　“那阿姨自己来学校？”
　　“嗯。”
　　陈雨晴皱了一下眉。
　　“她第一次来吧。”
　　“嗯。”
　　沈见青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手机又响。
　　这次是群消息。
　　【军训幸存者联盟】
　　林舟：【晚上有人吃饭吗？】
　　唐宁：【我。】
　　宋一楠：【+1】
　　季钰：【看情况。】
　　沈见青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秒。
　　手指停在那里。
　　最后还是点开季钰头像。
　　【沈见青：你现在有空吗？】
　　消息几乎很快就回了。
　　【季钰：有。】
　　【季钰：怎么了？】
　　沈见青打了几行。
　　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
　　【沈见青：我妈妈来武汉了。】
　　【沈见青：她第一次来学校。】
　　【沈见青：我晚上要上班。】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季钰：她现在在哪？】
　　【沈见青：汉口站。】
　　【季钰：我去接。】
　　沈见青愣住。
　　几乎立刻回复。
　　【沈见青：太麻烦你了。】
　　这次。
　　季钰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沈见青接通。
　　“喂。”
　　“地址。”
　　“什么？”
　　“阿姨现在具体在哪。”
　　“季钰。”
　　“嗯。”
　　“真的不用。”
　　“见青。”
　　季钰声音不重。
　　却没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
　　“你六点要上班。”
　　“现在过去再回来肯定来不及。”
　　“阿姨一个人第一次来。”
　　“你又不放心。”
　　“那我去最方便。”
　　沈见青安静下来。
　　“可是很远。”
　　“我有车。”
　　“会堵。”
　　“我知道。”
　　“要很久。”
　　“也知道。”
　　“那你——”
　　“地址发我。”
　　“好。”
　　“谢谢。”
　　“那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陈雨晴坐在旁边把全过程听得七七八八。过了一会儿才问：
　　“季钰去？”
　　“嗯。”
　　“她自己说的？”
　　“嗯。”
　　陈雨晴看着她。
　　“挺好的。”
　　沈见青没接话。
　　只是低头。
　　把妈妈的位置发给季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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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多汉口站
　　季钰把车停到临时停车区。远远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身上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扎得很简单。和沈见青眉眼有一点像。只是更疲惫。
　　季钰下车走过去。
　　“阿姨？”
　　女人抬头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您好。”
　　季钰笑了一下。
　　“我是沈见青的朋友。”
　　“季钰。”
　　“她晚上要上班。”
　　“让我过来接您。”
　　沈妈妈愣了几秒。
　　“她让你来的？”
　　“嗯。”
　　“这孩子。”
　　她轻轻皱眉。
　　“怎么还麻烦同学。”
　　“没事。”
　　季钰已经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
　　“顺路。”
　　实际上完全不顺路但她说得特别自然。沈妈妈也没多想只笑了笑。
　　“谢谢你啊。”
　　“阿姨客气。”
　　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季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又帮她拉开副驾驶门。沈妈妈看了一眼车动作停了下。
　　“这是你的车？”
　　“嗯。”
　　“你自己开？”
　　“嗯。”
　　“刚上大学就开车？”
　　季钰笑了。
　　“家里人担心我去哪不方便。”
　　“哦。”
　　沈妈妈点头没有继续问。上车以后她先给沈见青发了条消息。
　　【妈妈：见到你同学了。】
　　沈见青很快回复。
　　【沈见青：好。】
　　【沈见青：你们到了跟我说。】
　　沈妈妈看完收起手机。过了一会儿转头问。
　　“你跟见青一个学院吗？”
　　“不是。”
　　“我是美院的。”
　　“她法学院。”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钰想了一下。
　　“碰见很多次。”
　　“后来就熟了。”
　　“她在学校朋友多吗？”
　　“还挺多。”
　　“宿舍几个关系也很好。”
　　沈妈妈明显松了一点。
　　“那就好。”
　　“她从小话少。”
　　“也不太主动跟别人说自己的事。”
　　“我一直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不适应。”
　　季钰握方向盘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她适应得挺好。”
　　“做事也很稳。”
　　“大家都挺喜欢她。”
　　沈妈妈笑了一下。
　　“她就是太认真。”
　　“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小时候就是。”
　　季钰没有接话。
　　只点了点头。
　　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已经快六点，沈见青发来消息。
　　【沈见青：你们到了吗？】
　　季钰：【快了。】
　　【沈见青：我现在店里。】
　　【季钰：知道。】
　　【季钰：直接过去。】
　　沈妈妈看到路边店铺问道。
　　“她就在附近打工？”
　　“嗯。”
　　“每天？”
　　“最近基本上是这样。”
　　沈妈妈沉默了一下。
　　“她跟我说一周没几次。”
　　季钰动作轻轻顿了一下但没有多说。
　　“可能最近排班多。”
　　“嗯。”
　　沈妈妈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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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ter Nine门口。
　　车刚停稳沈见青已经从里面出来，围裙还没摘。站在门口看到妈妈的那一刻，她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妈。”
　　沈妈妈一下笑了。
　　“怎么瘦了？”
　　“没有。”
　　“还说没有。”
　　她伸手很自然地摸了摸沈见青的脸。
　　“脸都小了。”
　　沈见青轻轻笑了一下。
　　“军训晒的。”
　　“黑了点。”
　　“也瘦了。”
　　“没有。”
　　沈妈妈低头看她身上的围裙。
　　“每天都这么忙？”
　　“还好。”
　　“几点下班？”
　　“八点。”
　　“那你吃饭了吗？”
　　“等会吃。”
　　“怎么又不按时吃？”
　　“店里不忙的时候会吃。”
　　季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帮忙把行李拿下来。沈见青这才想起来回头看她。
　　“辛苦你了。”
　　季钰挑眉。
　　“又来。”
　　沈见青抿了一下唇没再说。沈妈妈看着两个人笑了笑。
　　“季钰是吧？”
　　“嗯。”
　　“今天真麻烦你。”
　　“不麻烦。”
　　“阿姨您先坐一会儿。”
　　“她八点下班。”
　　“附近有吃饭的地方。”
　　沈妈妈摆手。
　　“你别陪我们了。”
　　“你有自己的事吧。”
　　“没什么事。”
　　“那也不用。”
　　她看了一眼沈见青。
　　“我陪她等。”
　　沈见青立刻说：
　　“妈。”
　　“你坐外面等太久。”
　　“没事。”
　　“那我跟负责人说一声。”
　　“你别耽误工作。”
　　沈见青又不说话了。季钰看着她忽然开口。
　　“阿姨。”
　　“那您在这边坐。”
　　“我陪您。”
　　沈见青转头。
　　“你不回去？”
　　“我现在回去干嘛？”
　　“你忙你的。”
　　季钰已经拉开靠窗的位置。
　　“我跟阿姨聊天。”
　　沈见青看着她明显有点不放心。最后还是被负责人叫了回去。
　　“见青。”
　　“来一下。”
　　“哦。”
　　她只能转身，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季钰冲她抬了抬手。
　　“去吧。”
　　接下来两个小时沈见青明显比平时更容易走神。每次送完一杯饮料都会下意识看一下靠窗的位置，收完桌也会看。妈妈就坐在那里，季钰在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偶尔沈妈妈会笑季钰也笑。画面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她生活里两个原本完全不会碰到的人。忽然坐到了一起而且并不违和。
　　七点多，沈妈妈起身去洗手间。季钰低头看手机。沈见青刚好从旁边经过，停了一下。
　　“你们聊什么？”
　　“很多。”
　　“比如？”
　　“你小时候。”
　　沈见青动作瞬间停住。
　　“她跟你说了？”
　　“说了一点。”
　　“什么？”
　　季钰故意想了两秒。
　　“你小时候拿过很多奖。”
　　“还有。”
　　“小时候特别听话。”
　　“还有——”
　　沈见青立刻打断。
　　“别说了。”
　　季钰笑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害羞？”
　　“没有。”
　　“脸红了。”
　　“店里热。”
　　“哦。”
　　季钰忍着笑。
　　“跟我前几天一个理由。”
　　沈见青瞪她一眼。季钰反而笑得更开心。
　　“行。”
　　“不说了。”
　　“你快去忙。”
　　沈见青走出去几步。
　　又回头。
　　“她有没有说别的？”
　　“你想问什么？”
　　“没有。”
　　“那就没有。”
　　季钰没有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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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
　　沈见青下班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不是很贵也不吵。坐下以后沈妈妈先把菜单递给女儿。
　　“你点。”
　　“妈你点。”
　　“你在这里吃得多。”
　　“我都可以。”
　　季钰坐在旁边听见这三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见青立刻看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沈妈妈也看过来。
　　“怎么了？”
　　季钰摆摆手。
　　“她平时也总说都可以。”
　　沈妈妈笑了。
　　“从小就这样。”
　　“问什么都行。”
　　“吃什么都行。”
　　“穿什么也行。”
　　“小时候给她买裙子。”
　　“红的蓝的都说可以。”
　　沈见青低头。
　　“我是真的都可以。”
　　“你看。”
　　沈妈妈无奈。
　　“现在也是。”
　　气氛一开始还很轻松菜上来以后。妈妈不断往沈见青碗里夹东西。
　　“多吃点。”
　　“这个你以前喜欢。”
　　“还有肉。”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你打工以后晚上怎么吃？”
　　“店里有时候会有员工餐。”
　　“有时候？”
　　“嗯。”
　　“那没有的时候呢？”
　　“自己买。”
　　“你别舍不得花钱。”
　　“我知道。”
　　“生活费够吗？”
　　“够。”
　　“真够？”
　　“嗯。”
　　“兼职别排太多。”
　　“知道。”
　　“学习不能落。”
　　“嗯。”
　　“你现在才大一。”
　　“基础一定要打好。”
　　“嗯。”
　　“以后考研还是考公。”
　　“都得提前准备。”
　　“嗯。”
　　季钰原本还会跟着聊两句，后来慢慢安静下来。因为她发现沈见青从坐下开始一直没有真正放松过。
　　背挺得很直，回答永远都是
　　“嗯。”
　　“知道。”
　　“会的。”
　　“没问题。”
　　吃到一半沈妈妈忽然停下来。
　　“你爸以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沈见青夹菜的动作轻轻停了一下，季钰也抬眼。
　　“他总说。”
　　“见青以后肯定比我们有出息。”
　　“现在他不在了。”
　　“妈妈也帮不了你什么。”
　　“你以后很多事情都得自己来。”
　　沈见青低头。
　　“我知道。”
　　“所以你不能松。”
　　“明白吗？”
　　“嗯。”
　　“大学不是考上就结束了。”
　　“后面工作。”
　　“房子。”
　　“生活。”
　　“哪一样都要靠自己。”
　　“妈妈现在就只有你了。”
　　这一句落下来桌上安静了几秒。沈见青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嗯。”
　　沈妈妈看着她。
　　语气又软下来。
　　“见青。”
　　“你别怪妈妈总说你。”
　　“我就是怕你以后吃亏。”
　　“我知道。”
　　“妈妈现在就指望你了。”
　　沈见青握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嗯。”
　　“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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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沈妈妈要去赶晚上的车。她本来订了附近酒店。后来临时改了行程，家里还有事情必须当天回去。沈见青一路都没有说什么。
　　季钰开车，她和妈妈坐在后面。沈妈妈又交代了很多。
　　“晚上不要一个人走太晚。”
　　“兼职结束就早点回宿舍。”
　　“不要乱花钱。”
　　“冬天衣服不够就跟我说。”
　　“知道。”
　　“生病了也别硬扛。”
　　“嗯。”
　　“学校里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好。”
　　到了车站季钰停好车。沈见青陪妈妈进去。季钰只站在不远处等。等沈妈妈把行李拉好，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钱塞给沈见青。
　　“拿着。”
　　“我有。”
　　“拿着。”
　　“妈。”
　　“别跟我推。”
　　“孩子身上不能没钱。”
　　沈见青最后还是收下，沈妈妈看着她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动作不算很久，却很紧。
　　“妈妈想你。”
　　沈见青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快抬手轻轻抱回去。
　　“我也想你。”
　　“放假就回家。”
　　“嗯。”
　　“别总兼职。”
　　“好。”
　　“记住。”
　　“记住了。”
　　广播开始提示检票，沈妈妈松开她又看了几眼。
　　“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最后沈妈妈真的走了。隔着一段距离还回头挥了一次手。沈见青也抬手一直到人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放下来。季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走吗？”
　　沈见青点头。
　　“嗯。”
　　回程时沈见青坐在副驾驶。全程都很安静，季钰也没有主动问。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等下来，运气很不好刚好赶上红灯。季钰停下后余光看见沈见青一直在看窗外。手放在腿上握得很紧。
　　“见青。”
　　“嗯。”
　　声音有一点不对。季钰转头
　　“你……”
　　话没说完，沈见青已经抬手很快擦了一下眼睛。
　　“没事。”
　　季钰愣住，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只能先开出去又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一个可以临时停车的位置靠边停下。沈见青还是看着窗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落，眼尾红的像染了色。鼻头也像是抹了粉看起来和平时清冷的样子完全相反。她的情绪来的太快太安静让季钰愣住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季钰伸手又收回来。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打开扶手箱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沈见青看见顿了一下，然后接过。
　　“谢谢。”
　　过了一会儿眼泪又掉下来。季钰再抽一张递过去，沈见青又接。
　　“谢谢。”
　　在重复了几次你来我往之后，沈见青终于转头。开口说话的声音卡了壳，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喘不过来气。
　　“你不用一直给我。”
　　季钰手里还拿着纸，显得有些无措。
　　“可是你一直哭。”
　　沈见青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可这一笑，眼泪反而掉得更厉害。像是情绪突然从最低峰一下子爆发。季钰彻底慌了。
　　“怎么还更多了？”
　　沈见青低下头又哭又笑，肩膀微微颤抖。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见青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她停住最后没继续问。过了一会儿季钰很认真地说：
　　“我能干什么？”
　　沈见青抬头。
　　“什么？”
　　“我现在。”
　　“能干什么？”
　　沈见青看着她轻轻摇头。
　　“什么都不用。”
　　季钰想了一下。
　　“那我坐着？”
　　“嗯。”
　　“行。”
　　于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里陪着她。沈见青继续哭她继续递纸。偶尔纸用完。季钰还会默默从后排拿新的。
　　十几分钟以后。车里已经多了一小团用过的纸巾。
　　沈见青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轻声说：
　　“对不起。”
　　季钰皱眉。
　　“为什么道歉？”
　　“耽误你时间了。”
　　季钰看着她，第一次明显有一点不高兴。
　　“我又没赶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
　　季钰低头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沈见青看着她有点不解。
　　“我不哭了。”
　　“不是。”
　　季钰抬手。
　　指了指她脸侧。
　　“这里还有。”
　　沈见青下意识摸了一下，没摸到。季钰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纸停在那里。最后还是慢慢伸过去，轻轻擦掉她眼角剩下的那一点泪。手指的温度通过皮肤表层传递到神经。季钰也不适应这么近的动作，她能清晰感觉到指下的皮肤细腻的触感。都说十指连心，季钰心想怪不得心会跳这么快。
　　沈见青低头沉默很久，才叫她。
　　“季钰。”
　　“嗯？”
　　“今天的事。”
　　“别告诉别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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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楼下沈见青刚准备下车，手刚碰到门把忽然又停住。
　　“季钰。”
　　“嗯？”
　　“今天。”
　　“真的谢谢你。”
　　季钰看她。
　　“嗯。”
　　沈见青推开门走出去又回头。
　　“晚安。”
　　“晚安。”
　　她走进宿舍楼，季钰坐在车里一直看着玻璃门合上。过了很久才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旁边那一堆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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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的After Nine。
　　季钰照常推门进去。风铃响起，沈见青正在整理杯子。抬头时两个人视线碰到一起。
　　季钰走到收银台前。
　　“照旧。”
　　沈见青点头。
　　“少冰。”
　　“三分糖。”
　　“嗯。”
　　点好单以后。
　　她忽然弯下腰。
　　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小包纸巾。
　　放到季钰面前。
　　季钰愣了一下。
　　“什么？”
　　“还你。”
　　她低头看着那包纸又抬头看沈见青。
　　“还我什么？”
　　“昨天用了很多。”
　　季钰足足沉默了三秒。
　　“沈见青。”
　　“嗯？”
　　“你连纸都要还我？”
　　“用了你的。”
　　季钰被她气笑了。
　　拿起那包纸巾直接越过柜台，塞进她围裙口袋里。
　　“留着。”
　　沈见青低头。
　　“为什么？”
　　“下次哭继续用我的。”
　　沈见青立刻抬头。
　　“我不会再哭。”
　　“那擦手。”
　　“店里有纸。”
　　“擦桌。”
　　“店里也有。”
　　季钰看着她。
　　“那你自己想用途。”
　　“反正别还。”
　　沈见青安静了两秒。
　　最后没有再拿出来。
　　“哦。”
　　季钰这才满意。
　　拿着小票往老位置走。
　　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季钰。”
　　她回头。
　　“嗯？”
　　沈见青站在收银台后，看着她。神色和平时一样认真，却比以前多了一点很轻的东西。
　　“等会。”
　　“一起回宿舍吧。”
　　季钰愣住。
　　“什么？”
　　沈见青停了一下。
　　“今天换我送你。”
　　“可以吗？”
　　说完她低头继续整理杯子，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季钰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最后，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