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檀有语》程忆随

20、第二十章 相亲

　　今早一上午，赵溪檀肚子闷在厨房，将秋娘传授的每一个步骤、手法，反复练习，刻进心里。揉面团到中午，赵溪檀整个人瘫在躺椅上，累到虚脱。

　　海棠用力的给赵溪檀捏腿、按摩，语气中洋溢着心疼，“小姐何必这么拼。让秋娘帮你在厨房忙活，多付她点银钱。”

　　赵溪檀摇头，“她帮我一时，帮不了一世，我要做长久的生意，必须依靠自己才行。明天开业，下午要把东西都买齐了才行。海棠，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时。”

　　“不能再休息了，我现在要出门采买。”赵溪檀说干就干，故技重施，从酒楼出来后，世家小姐变成活脱脱的民间女子。

　　多年来的乡下生活，练就了赵溪檀不需要刻意模仿，就让人辨别不出，面纱之下，竟是当今丞相之女，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哪里乡下来的土包子。

　　红豆、面粉、鸡蛋、葡萄干……赵溪檀掰着手指头，细数明天开业所需的原料。采买后，赵溪檀和海棠两只手拎着满满登登两大袋子。回到珍馐阁，赵溪檀坐下喝口水，接着马不停蹄的和海棠打扫卫生，两日不来，积了不少灰尘。

　　卫生打扫完后，赵溪檀开始和面，泡红豆，准备各种馅料，疲惫但充实，想着明天一定要一雪前耻。

　　日落西山，赵溪檀扶着酸痛的腰，回到赵府。灯火通明，赵溪檀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随机抓取一名婢女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以往这个时候不都是一片寂静，死气沉沉。”

　　婢女认出赵溪檀弯腰行礼，“三爷被老爷抓回来，此刻在议事厅接受审判，搞不好怕是要被赶出赵家。”

　　“只有他吗？那位林姑娘在吗？”

　　婢女摇摇头，赵溪檀心中了然，挥手让她离开，哀叹了口气，“真是一对苦命鸳鸯，造化弄人。”

　　“小姐要过去吗？”

　　赵溪檀眉头高高蹙起，面露疑惑的看向海棠，反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过去帮忙说情？”

　　“因为小姐在我心中，是一个乐于助人，善良，顶天立地的人。”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一个胆小鬼，冷漠自私的人，只看重自己幸福与否，不关心他人死活。”赵溪檀周遭温度骤降，神色淡淡的回了千金阁。

　　今天是个劳累的一天，但赵溪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多时，宋夫人身边的嬷嬷敲响了千金阁的门，赵溪檀连忙床上衣服，迎着凉爽的微风，走向祠堂。

　　刚一进门，赵溪檀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围着中心跪着的三个人。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就赵海被命令跪下，正想发脾气，目光看到跪着的赵溪云、赵麟安和三房的两个女儿，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跪在赵麟安的左边。

　　“你们身为赵家儿女，享受家族的荣耀，受祖宗的庇佑，不求你们为赵家做出何等的贡献，我只求你们能安分守己，不招来祸端。如今，你们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管你们有何种的想法，只要你们还在这个家一天，就必须按照家族的旨意活着。求娶罪臣之女，此等危害赵家荣耀的事想都不要想。”

　　赵溪檀用余光偷偷瞥向赵麟安，少年眼睛低垂，暗淡无光，嘴边血液未干，应该是新添的。赵溪檀收回目光，心里一阵唏嘘，时也，命也。

　　赵海说完就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一句，“你们母亲已经在寻找合适的婚事，这几，过几日相看，回去好好想想，除了赵麟安以外，其余人回去休息。”

　　被骂一顿，被冷风一吹，赵溪檀困意全无，裹上海棠匆忙拿来狐裘，左脚踏出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形单薄的赵麟安，于心不忍，脱下狐裘，扔到他的身上。

　　“拿着吧，今夜恐怕你就要在这过夜你要在这待上一夜，别死人，不然林姑娘该多伤心。”

　　听到“林姑娘”三个字，赵麟安才有了些许反应，偏头看向赵溪檀，三秒后，收回视线。

　　力所能及的帮助，自己给与了，领不领情，就看对方。赵溪檀没太纠结，一心想着赶紧回去休息，今天已经很累了，明天更是一通忙活。

　　这一觉睡得极为不踏实，未到鸡鸣时分，赵溪檀就醒了，揉了揉疲惫的眉头，起身洗漱。迎着还未散去的晨晖，赵溪檀在出府的之时，与形色匆匆的赵修诚夫妻撞面。

　　“这便是二妹妹吧，之前看画像时，就惊叹妹妹的美貌，今日一见，当真是令人艳羡。”甄臻眼尖，看到赵溪檀后，拉住赵修诚的衣袖，与她打招呼。

　　“见过二哥二嫂。”赵溪檀手心微微出汗，与第一次见面的赵修诚夫妻打招呼，不知是因为现在天色蒙蒙，还是与二人生疏的缘故，赵溪檀语气生硬，还有些不知所措。

　　“前些日子公务在身，未能及时归家与妹妹相见，是我们的不是，日后希望与妹妹多多亲近。”甄臻拉住赵溪檀的手，亲切的寒暄。赵修诚许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尴尬，也加入聊天中。

　　“送的礼物，你可喜欢？”赵修诚一脸期待的看向赵溪檀，捕捉到对方疑惑的目光，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赵溪檀微微愣神，一时间哑口无言，甄甄连忙打圆场，“你二哥不懂女儿家的审美，等有时间，二嫂带你重新挑件礼物。”

　　赵溪檀摇摇头，“我从未受到以你们名义的礼物。”话一出口，气氛冷了一瞬，甄臻大脑飞速运转，干巴巴的说了句，“应该是在送来的路上丢了，没关系，改天，二哥二嫂送你个更好的。”

　　“多谢二哥二嫂。”赵溪檀露出浅浅的微笑，心里慢慢放下防备。甄臻看到赵溪檀一脸乖巧的模样，心中十分喜爱，望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慈爱，赵修诚亦然。

　　“天还这般早，妹妹出府是要事吗？”

　　“睡不着，出府逛逛，散散心。”

　　“最近京城不太平，注意安全，记得多带几个侍卫。”赵修诚嘱咐道。

　　“嗯，我会的。二哥二嫂赶路辛苦了，快进去好好休息。”

　　简单道别后，赵溪檀走到珍馐阁，开启一天的忙碌。蒸上糕点，天色渐渐明亮，路上行人也多了起来，牌匾做好送过来后，海棠敲锣打鼓，“珍馐阁营业第一天，全场买一送一，仅限今日，欢迎各位前来光临。”

　　揭下红帐子，第一笼糕点也出炉了，清香的气息抓住不少人的胃口，店前很快围满了人，两笼的糕点一扫而空。紧接着第二笼、第三笼……陆续出笼。

　　原本赵溪檀还担心准备的太多，卖不完，现在把心放回肚子里，眉眼带笑，热情招呼每一个客人。过了午时没多久，糕点全部售磬。

　　两人收拾完残局，开始今天的最后一个工作——算账。赵溪檀全神贯注，一点一点的拨着算盘，算到最后，心满意足的笑了，“海棠，我们今天不仅没有亏本，还赚了二十两银子。”

　　“小姐，你太厉害了，不出半年我们一定会把成本赚回来的。”海棠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和赵溪檀一同陷入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休息一二，起身准备明天所需的食材，赵溪檀图方面，多买了些原料，解放双手。由于数量偏多，明早才能送到，赵溪檀关上店铺，若是往常，赵溪檀必定逛完一番，但今日身体过于疲惫。回到赵府，躺在床上，秒睡。

　　睁开眼后，到了深夜，赵溪檀闲不下来，一头扎进厨房，研究新品。到了寅时，摸黑出府，上笼蒸糕点，凭借原高于价格的品质，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不出三天，赵溪檀脸上的笑容消失，艰难的维持人形。

　　今天早早收工后，赵溪檀决定雇用几名佣工，以防自己劳累猝死。在层层挑选之下，赵溪檀雇佣两名佣工和一位看起来手艺就不错的年轻帮厨，简单跟他们交代注意事项，自我介绍，并谈好薪资，明日正式上岗。

　　赵溪檀让那两个出力气的佣工回去，单独留下名叫香玉的帮厨，对她的手艺有了初步了解，上手培训了一二。

　　处理好一切琐事，赵溪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赵府。在千金阁的门前碰上前来找她的老嬷嬷。“夫人，有要事需和小姐相商，请二小姐移步议事厅。”

　　赵溪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议事厅时，人基本到齐了。宋夫人坐在主位，目光掠过赵家四个女儿的脸庞，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个个标致。

　　想到这几日的事，眉头紧锁，语气也加重几分，“今日找你们前来，只为一件事。你们的婚事自有府中安排，若是丑事暴露，处理女儿比处理儿子容易。”

　　“女儿/叔母放心，自当听从府中一切安排。”

　　“除了秀秀还未及笄，你们三个拖不得了，明日有个庙会，溪云和溪檀随我去，我和王家、赵家的主母说好了，明日一早随我前去。至于零落，若有属意的，先同你母亲讲，我再安排相看。”

　　“多谢叔母。”赵零落眉眼弯弯，是四人唯一展露笑容的，赵溪云神情复杂，心口始终憋着一口气，这几日自己用了各种方法，别说交流，连谢妄知的影子都没看见。

　　赵溪檀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无以言状的悲伤涌上心头，还是太迟了吗？垂下眼眸，思考着未来。赵秀秀安静的待在一旁，默默观察。

　　宋夫人看着她们一个两个不愿的神情，疲惫的扶着眉头，招了招手，“行了，你们散了，今晚早点休息。”赵府积累多年的名声，不能断在他们手上，每一个人价值都要发挥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