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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食人案07 少卿大人终 ...
黎非晚一目十行扫过卷宗,看完后将卷宗上的线索隐隐发现光凭案卷上所誊写的内容便已有不少显而易见的破绽。
不说这卷宗上记载着的罪证几乎没有,就连仵作的验尸记档也只有粗查且驴唇不对马嘴。
就算是个门外汉,也看得出这案子刑部从接手之日,便并未真的用心查验。
周遇瑾见黎非晚将目光从卷宗上抬起时一脸难以置信,巴掌大的脸上白中透出浅浅的樱色,怒气上涌。
让他意外的是最擅透过人之面相看穿谎言之人,却并不掩饰自己的一颦一笑。
周遇瑾只多看了黎非晚几眼便垂下眸光,把玩起桌上的人偶。
黎非晚粗喘了几口气,正打算同周遇瑾提醒一下这卷宗几乎无用,一转头便见到周遇瑾正专注的把玩着桌上几个人偶,忽而心中一口恶气涌在喉咙间。
可当她正谋划着如何开口之际,瞥见桌上杂乱的人偶又对着卷宗看了一圈,忽然她发现周遇瑾手中的人偶竟与案情中的死者极为相似。
“周寺卿。”她猛然开口,连自己都没料到说出的声音明显带着急切。
周遇瑾似被黎非晚吓到,手中雕刻的力度偏了一分,在那人偶胸前狠狠的划开了一道。
周遇瑾的叹息声轻轻响起,绕过黎非晚跟前,她隐约在其中听到些许无奈之意。
“司职史可有要事?”周遇瑾问。
黎非晚指着被划开的人偶,“卑职能否借寺卿大人手中人偶一用吗?”
似没料到会有人对他这些人偶有兴致,周遇瑾迟疑片刻,将玩偶所在的屋舍一并推到黎非晚眼前,并嘱咐道:“仔细些,这可都是本官亲手烧制而成,整个世上独此一份。”
黎非晚并未全部将周遇瑾的话听进心里,她看着眼前陶屋上如卷宗所言的门上有麻绳穿过、后门处树枝下的足印和指腹大小窗棂隐隐透出屋内的猩红,一心只剩一个想法。
世上竟真有如此巧手之人,能将案发之景还原的一模一样。
更令黎非晚惊讶的还是仅有拇指大小的陶俑人偶,那人偶面上五官绘画的逼真有神,一颦一笑竟真如同弱小一般的真人模样。
周遇瑾可在如此小的地方作画,足以见得他画工精湛。
感叹完,黎非晚不忘正事。
不论周遇瑾为何做出这副陶俑,黎非晚看着眼前一幕,一种身临其境之感油然而生。
她指着陶俑上道:“凶手绝非鬼怪,这一点仅凭韩子丑后门外的足印以及门上拴着的棉线就能看出。”
韩子丑便是食人案被杀之人。
“什么?”周遇瑾闻声凑近也同黎非晚一把打量着自己做出的陶屋。
黎非晚此刻正因看穿凶手脱逃的法子而没注意到周遇瑾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之下一闪而过的赞赏。
“寺卿大人看这里。”黎非晚取来一身着襦裙,眉眼如画的女陶俑,将其置于庭院中,随后又将另一陶俑横放在屋内的床榻上,这才问:“寺卿大人觉得眼前这像什么?”
周遇瑾看后慢吞吞回,“韩子丑家?”
黎非晚并未多思,她对着周遇瑾点了点头,“卷宗所述,韩子丑被杀后,韩家不见任何其他人的足印,院落门庭从内紧锁,金吾卫搜查时见到这般场景,被凶徒做的障眼法蒙蔽了双眼,全然没看到门口处倒地的扫把。”
这一点黎非晚并不意外,毕竟扫帚这种谁家院落都会存有的东西,出现在何处都不易引人怀疑。
周遇瑾似不懂一般,随口问,“这扫帚与足印有何关系?”
黎非晚用拿女陶俑手持扫帚,边退边假做扫地的模样退至门口处。
做完这一切她复又看向周遇瑾。
周遇瑾一副恍然之态,以拳捶掌道:“若凶手边走边用扫帚扫平地面上的脚印,那么待衙门的闯进入时便不会再院落里发现任何脚印!”
说完这些,他又皱眉问:“可韩家前后门皆是从内被反锁,墙面上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关于这一点黎大夫又如何解释?”
黎非晚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推了下陶屋的门,竟没想到那门扉轻轻一推竟开合成两扇,用铁片在门里做出门栓,木门上还特地做了门簪用来固定。
黎非晚不由看向周遇瑾的手。
他生的皮肤白皙,个子高大所以那双手比旁人来说长了许多,五指伸开后每一寸骨节都清晰分明,粉嫩的指甲修整的一丝不苟,让人感觉利落且有力量。
似乎是察觉到黎非晚在看他,周遇瑾垂在膝上的手有节律的打起了拍子。
黎非晚感觉到脸上一热,将目光挪到陶俑上,隔了一阵头脑才逐渐安静下来,
她衔着那根棉线勾住门内的门栓,轻轻打了个活扣后将门从外合上。
透过从门缝的狭小的空隙,黎非晚用棉线勾着调整了几次的高低,最后用棉线拽动着门栓落在了锁扣之内。
完成了凶手当日不留痕迹,逃出凶案地的手法之后,黎非晚肯定道:“门上残留的麻绳正是做此用途留下的,
而且据卷宗所言那根用来锁门的麻绳直到衙役闯入之后依旧留在门上,由此卑职只能说此案至今仍无线索并非凶手太过狡猾而是刑部之人无能。”
明明只要稍稍动些心思就可看清真相,可偏偏却是毫无发现。
周遇瑾看着黎非晚目光尽显吃惊,夸张的说道:“原是这般道理。
一整个刑部都看不出来的真相没想到竟被司职史看一眼看穿。”
他那面上睁大的双眸停留太久,黎非晚扫了眼就知他又在说假话。
可好在那眸子里没多少厌恶之意,否则黎非晚当真要以为他这话是专程说来奚落她的。
二人沉默片刻,周遇瑾好似想到了何种有趣之事,抬手敲了敲车壁对车外的护卫吩咐道:“告知大理寺众人若刑部的人来不用通禀,可允他们直接进衙。”
护卫皆是周遇瑾的亲信,对他的话没有不从。
黎非晚不去多想周遇瑾心中盘算着什么主意,仔细揣摩卷宗上的供词。
据供词所言,与死者相邻的人家在韩子丑被杀当夜,曾到他家院落传出说话声,只不过声音压的很低听不出具体说了些什么,
那声音临近宵禁时不见,相邻人家的孩童好奇曾趴在墙缝上偷看,竟看到一女影倒映在墙上,而鬼影也成了这个案子被传是恶鬼所为缘由之一。
但黎非晚却觉得这影子一说不可尽信,毕竟凶手善于伪装,这影子既有可能为凶手故意伪装落在墙上,只为混淆调查的方向。
所以黎非晚并未将这点线索太过放在心上。
她接着一行行可查阅卷宗,在其中一处鞋印上停住了翻阅的动作。
“这是?”
听到黎非晚问出这话,周遇瑾仔细端详了一眼,又垂下眸子摆弄起那些陶俑,“韩子丑家门外寻到的鞋印。”
黎非晚拿着那张鞋印,看着毫不在意的周遇瑾,她预感这张足印出现的并不似周遇瑾所言那般简单,更不觉这是个意外。
她试探着周遇瑾的深浅。
“卑职觉得这张鞋印兴许是凶手留下的也说不定?”
周遇瑾自然听出黎非晚试探之意,他随便从座上取来一册画本盖在面上,斜靠在软枕上慵懒随性。
周遇瑾未开口,黎非晚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先行作罢。
过了一阵,周遇瑾的方向传来匀称的呼吸。
黎非晚怕吵醒他招来不悦,便索性同他一样闭眸浅眠。
不知是不是黎非晚心系案子,路上她尽管没睁开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有些乱。
迷迷糊糊之间黎非晚觉得好似遗漏了些。
很快她反应过来韩家金银未丢,足以见得凶徒杀人不为谋财。
韩子丑死后手中紧攥着青面獠牙的纸人,尸身四周也尽布纸人,艳红一片足以见得凶手杀人后并未急着逃离,而是颇有架势的布置了“道场”。
真凶杀人目的若与邪术有关,他绝不会在杀死一人后便善罢甘休。
黎非晚猛的睁眼,也顾不得周遇瑾是否还在沉睡,开口就问,“敢问周寺卿,昨日西市的河中发现碎尸与咱们手上这桩案子可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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