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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食人案06 从此寺卿上 ...
温誉刚将黎非晚所说的小厮带到这里来就见众人擒获那女刺客,看着地上的匕首温誉的一颗心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看了眼脸上溅上了血迹的黎非晚又看着周遇瑾本能问:“都伤着没?”
周遇瑾几乎没怎么动,反而是黎非晚直接用手背拭掉面上的血痕走到那小厮面前,掀开他因狼狈而散落的碎发,露出左耳上追着的耳环。
“就是他。”黎非晚肯定道。
一转身,她正对上同样在看她的周遇瑾。
黎非晚看得出周遇瑾面上并无太多受惊之色且那双黑眸中充满了沉静,似毫无波澜的湖面。
再一次,周遇瑾的眼眸让黎非晚生出了少有的好奇之心。
只是这好奇之心并未停留太久,很快黎非晚便听到那双眼的主人开口说话。
“好在有黎大夫抓到那女刺客。”
闻声望去,只见周遇瑾漫不经心抬眼看向她,眸中漾起似笑非笑的光,那笑意如春风拂面,明艳的让人心中一震。
好在那眼梢里似针的锐利,才没迷了黎非晚的心智。
“原来浪荡也得需要资本的。”黎非晚心中感慨,却不忘正事。
她对周遇瑾道:“此二人乃同谋,目的皆为刺杀周寺卿,若想尽快得到口供,可分别从二人身上想法子。”
温誉没亲眼见到黎非晚捉拿女刺客的经过,对此二人身份尚不知晓。
好在周遇瑾生出了好奇,“黎大夫是怎么猜到这一男一女两个刺客会是情投意合之人?”
黎非晚浅浅一笑,“他们身上带着的银饰乃是一对。”
虽然黎非晚只用了最简单的法子就看穿这二人的关系,可周遇瑾却能看出面前的小女娘生了一双慧眼,不仅识人厉害,观物亦细致入微。
是天生的查案苗子。
温誉闻言,连忙替黎非晚说好话,“今日当真多亏黎大夫记得这男刺客的样貌,本官刚带人追去后堂就碰见其正欲逃走,若再晚上一会儿怕是想再寻其踪迹,就难了。”
周遇瑾见温誉已然开始替黎非晚说话,深知温誉已被这女娘的本事所折服。
既然温誉看得上,周遇瑾也没有必要拂他的好意。
“黎大夫慧眼如炬又深谙验尸的本事,乃不可多得的人才,错失了黎大夫将是咱们大理寺的损失。”
听周遇瑾这般说,黎非晚也不假做客道,坦然承了周遇瑾的赞美。“多谢周寺卿抬举。”
“明日本官便到御前请旨,任命黎非晚为大理寺司职史,品阶五等。”
虽然只是个流外官,还算不得真正的官员,可黎非晚已觉得满意。
黎非晚自知身份,想在大理寺谋个一官半职并非易事,如今有机会能入大理寺,已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若非女皇称帝,就连流外官这样的胥吏都不会落在女子身上,想到如今距寻到自家卷宗更进一步,黎非晚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喜气。
周遇瑾见黎非晚翩跹行礼,神色自然中却难掩笑意,猜这事算是正经定下便吩咐手下备好公文。
“明日一早来大理寺。”温誉带着黎非晚退出屋内,边走边说。
两人并未走远,周遇瑾的人从屋内急着走出,见了黎非晚的背影连忙跟上,“黎大夫,周寺卿说已临宵禁怕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去有危险,让小的来送黎大夫一程。”
黎非晚倒没想到周遇瑾会这般心细,但屠霭还在外面等着,她便推辞了周遇瑾的好意,“多谢周寺卿关心,可卑职和自家哥哥一同前来,回去也是同行。”
小厮听后与黎非晚拜别,就转身返回屋内禀告。
走出花楼,黎非晚与屠霭简单说过所经历的事后,听到黎非晚任司职史屠霭由衷为她高兴。
“今夜回去可得好好庆贺一下。”
黎非晚拦着他,“用不着,才不过刚刚开始能不能挨得过那食人案还两说,若屠大哥真有这份心,不如等到我破了那食人案,咱们再好好庆祝一下。”
屠霭也觉得这样更好,便答应等黎非晚破了食人案后再替她庆祝。
---
回去的晚了,黎非晚顾不得其他早早睡下。
翌日清晨,她一早就起来,赶在其他官吏上值的时辰一同来到了皇城门外。
从前黎非晚一介白身,只能站在门外瞧瞧里面的光景,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真有机会走入这进皇城内,同那些男人一样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一想到像她这般能替朝廷办事的女子会越来越多,黎非晚心中就好似生出了无穷力气,势必要在城中干出一番成绩。
她刚朝城门口走去,就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
闻声看去竟在城墙下看见了一辆颇有威慑感的马车。
那马车外壁会有鸟兽图文,颜色艳丽夺目鸟兽神态傲居,腾云间似真窥见天宫的一角。
车轮漆着朱红,轮毂上镀着一层金漆,车轮滚动时金光闪闪让人挪不开眼。
而此刻昨日那保护着周遇瑾的护卫正立在那辆马车旁朝黎非晚微微颔首行礼。
她没想到会在城门口与周遇瑾偶遇。
想到传闻中周遇瑾已多日没有上值过,黎非晚便觉得她与周遇瑾之间还真可算是有些缘分。
颔首过后,黎非晚见马车的车帘微微掀开一角,车窗后露出周遇瑾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交,黎非晚没有要过去主动献殷勤的意思,周遇瑾看的出来。
车帘当着黎非晚的面放下,车夫催动着拉车的高马,当着黎非晚的面驶入皇城。
待周遇瑾走后,黎非晚重新朝皇城而去。
踏进城门,黎非晚仿佛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这里白墙红瓦,四周尽头一股庄严讲究的气势。
她随走在尽是身着官服与乌皮靴的官老爷身旁,像一粒落花坠入浓墨之中,格外显眼。
路上其他官员看到黎非晚却出现在此,诧异之中多有用不屑目光打量着她。
一早大理寺新来了一个女司职史的消息早已在这些人中传开。
黎非晚听这背后三两小厮对着她的窃窃私语,心中不免涌起一阵波澜。
“听说大理寺寻了个会仵作的司职史,今早听过还以为是浑话没想到真的如此。”
“司职史!我看是女姘头才是。”
众人谈及司职史这特许的官职是出自周遇瑾得央求,一时间对二人关系的戏谑更多了几分。
“也不知周遇瑾将他这姘头安插进府衙,日后会有多少上值的日子?”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该喝周寺卿的喜酒喽。”
有关黎非晚与周遇瑾的关系越传越难听,直到最后黎非晚甚至能感觉到四周上值的官吏不少会对她驻足多看两眼。
不远处马车外湛卢听着四周恶意泼来的脏水,想要摸清自家主子的心思。
虽贵人登帝,女子名声已不似从前那般能压死人去,可一旦背负浪荡二字就算是男子也会遭人非议与白眼。
更何况黎非晚一个无辜的女娘。
而且今日主子破天荒一早来到衙门,虽未明说可湛卢觉得主子清早到此的目的,并非全是为了查案,应当也有黎司职史的关系。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试着问问主子之际,不远处本该前行的黎非晚忽而转过身,朝着人群中始终讥讽她的一名官员径直而去。
到那人跟前,黎非晚不卑不亢道:“若我没猜错,你乃刑部之人?”
那男子并未料到她竟敢真同他说话更没想到黎非晚竟能猜出他所司衙门,哑了片刻后他才梗着脖子道:“本官刑部主事,陈翔。”
黎非晚虽不识此人,但能与大理寺如此过不去,定然是同僚中极其不满大理寺之人。
如今朝中虽多有不满周遇瑾之辈,可真正算得上同大理寺不睦的,也只有刑部的那些人。
而当黎非晚靠近此人,清晰瞥见他腰上坠着的鱼符更佐证了自己的猜测。
“你就是大理寺寻来破食人案的,我看他们是在拿人命当儿戏!”
见那陈主事净拿鼻孔看人,黎非晚听他这话,一下就猜中他是为了那食人案而愤愤不平。
黎非晚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恭敬行礼,“卑职见陈主事安。”
那刑部主事官职低微,却与黎非晚这样的流外官有着天壤之别。
该有的礼数黎非晚是丁点不会错。
见黎非晚乖觉,那陈主事本得意洋洋,却不想下一瞬只听黎非晚忽而说起,“闻大人不久前曾在一处民居内发现了被掏空心肝而死的尸身,如今都未能缉拿到真凶,卑职身负周寺卿期许,定会竭尽全力寻得真凶,帮大人一雪前耻!”
黎非晚这话说的毫不遮掩,将刑部的无能摊在字面上公然折辱。
本还以为她一节女流胆小怕事而有所痛快而陈翔在其话音落下之际,瞬间涨红了面孔。
不远处的湛卢听到黎非晚这番话,虽觉得解气,可却心中没底。
即便陈主事官职在低,可终究背后有靠山。
黎非晚如今惹了他,怕是不好收场。
果真下一瞬湛卢看到那陈翔握紧双拳,气急火攻心之下他全然礼仪,挥起拳头就要作势掌掴黎非晚。
湛卢心中一慌,没有主子的吩咐,他实在不知该不该上前搭救。
就在湛卢左右为难之际,马车上忽而传出周遇瑾那一惯慵懒且随性的声音。
“黎司职史好巧......”
陈翔那巴掌举在当空,闻声竟停滞不前。
“本官停下看个热闹而功夫,都能在这长街遇见你,既然遇见了便上来本官同你一块去衙门上值。”
说话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外的马车上,车窗支开一角恰好露出周遇瑾那半张粉面,他斜依在窗上,狭长的眉眼淡然瞧着窗外的一切,待黎非晚看过,才朝她缓缓挥手。
“竟是周遇瑾!”
“怎会来上值?”
“莫不是与这女娘有关?”
众人心中纷纷揣测,有人觉得周遇瑾这反常定与面前的女子有关,另有人觉得周遇瑾是碍于女皇的吩咐,必须来大理寺将那食人案的真凶抓到。
黎非晚自然明白眼前处境若真同周遇瑾同车,他们二人之间的谣传将会再无断绝之日。
可看到四周不善的眸光与周遇瑾那一副无辜之态相比,黎非晚很快在心中做出权衡。
“周寺卿,好巧。”黎非晚躬身一礼,娇而不艳。
“上来罢,今日还有要案急着处理。”周遇瑾忽而正经道。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周遇瑾凝着她,狭长的眸子像是被墨浸透一般,深邃不俗竟没了初见时的懒散肆意。
黎非晚知道两旁的人如今都在偷听他们二人的话,但她依旧踩着车夫放下马凳,就那么一步步走进周遇瑾的车里。
直到那辆马车驶离众人视线中,四周的惊愕之语才忽然炸开。
“她怎么敢!”
“怎么不敢?如若真为了查案,与上峰同行又有何罪?”
人群中刚有一人说出这句公道话,就被其他人奚落的不能出声。
闹剧散开,众人纷纷离开,却无人真的看清他们如今这般为难黎非晚,究竟是因为她凭空得了这么好的机遇还是她那母子身份。
大理寺内,温誉刚踏入值房就听到下属将听来的闲话说出。
听过之后,温誉不屑一笑,并未当回事。
“不可能,你何时见过周寺卿晌午前来的,
更何况黎司职史何等能耐你我是亲眼所见,用得着攀附咱家寺卿吗!更何况随与她相识不久,但瞧着她那一身的做派,也不是会攀附权贵之人。”
温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这些话的人,不过是嫉妒司职史一个女娘本事却比他们这些读过圣贤书的顽固大而已。”
温誉知道朝中如今已成两派,拥护女子参政者同希望女皇放权一派。
黎非晚的出现像是打破这两派平衡的那粒石子,将来为她而生的纷争定不会少。
可既已入局,温誉希望黎非晚能从这局中觅得想要之物,得偿所愿。
大理寺这里,温誉主仆二人还在争论不休,而马车上周遇瑾已将食人案的卷宗递给黎非晚,通过作昨夜观察,他看得出黎非晚此人真心且善于查案,虽入大理寺也是她所求之一,但至少于查案一事,她当真颇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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