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三三》博君一冷笑

31、第31章 终极抉择

　　终考·神位加冕
　　“成神的意义不在于拥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你愿意为谁承担因果。有人心怀大义，为天下苍生；有人信念坚定，坚守初心。安迪，你是否还坚持自己最开始的回答。”
　　法则碑上的文字重新排列，浮现出一行新铭文：时空之神。安迪看着那行字，回答说：“是。”
　　“经过这么多，你难道没有改变吗？”
　　“有，但这个不变。”
　　归海澜一笑了。“始终如一，你通过考核。”
　　这时时空之神的神位牌上出现了安迪的名字，七山的友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空中传来法皇的声音：“友人团可以休息了。”
　　大家松开了石印，纷纷聚到最近的惧者之山，只要安迪取下神位牌，便可大功告成了。
　　这唾手可得，大家都拭目以待。
　　归海澜一看着安迪说：“七山九考通过不易，祝贺你成功取得神位。”
　　“祝贺你成功，安迪，”天举对着灵犀镜说，他傲慢地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你的失败是我的成功，你的成功，更是我的成功。”
　　天举想起上一次经历的七山九考的那个人，传说他是祖神厄的转世，身负毁灭之力。他的结果是什么呢？神位尚未凝结，他就自毁了。或者是因为无法承受那样巨大的力量，或者是因为不想背负那样的命运。
　　安迪，跨过重重阻碍，神位就在你的面前。你获取它，就代表你所身负的时空之力，将为我所用。你只知道我会全力阻止你，其实你不知道，我也盼望那微小的概率发生，发生，对我同样有利。
　　天举气定神闲，等待最终的结果。

　　封神台上的安迪伸出手，触到了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牌，玉牌表面晕开极淡的痕迹，就像手指触碰水面晕开的涟漪。
　　“成神之后我可以获得什么呢？长久到近乎永恒的生命，无边强大的法力，逆转时空的力量……还可以做很多很多超越凡人极限的事情，比如探查宇宙，改造天地。”
　　归海澜一没有回答，安迪已经自行回答了，安迪还补充了一句：“的确非常诱人。”
　　安迪将手从神位牌上收了回来，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玉牌失去了触碰，光芒渐渐收敛。
　　“不过，我拒绝成神。”
　　安迪说出这句话之后，冠法天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灵犀镜映照出了天举铁青的脸，与归海澜一的困惑不同，天举有一种被深深背叛后的难以置信。
　　归海澜一的白绫在法则海的风中微微飘动，那张始终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为“愕然”的表情。
　　“请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拒绝成神。”
　　这应该是最振聋发聩的一句话吧，天地为之色变。
　　“为何？”归海澜一追问，“你可知，拒绝神位意味着什么？”
　　安迪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不想成为神域体系的一部分，我自有我存在的意义。成神意味着进入你们的秩序，而我选择留在自己的秩序里。”
　　灵犀镜前的天举没有说话。他的手还保持着按在镜框上的姿势，但指节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安迪回头看了一眼惧者之山的方向。隔着法则海的星光，朋友们正在那里等待。安迪抬手挥了挥，大步朝惧者之山走去。
　　七座山峰在他身后缓缓沉寂，法则碑上的光芒在神位牌消散后逐渐暗去。碑面上有一行字没有立即消失，而是停留了片刻，像被深深刻入了石面，然后缓缓隐入碑纹深处。
　　“凡人安迪，因果圆满。以凡人之身，拒神格之位。法则海，为君铭记。”

　　安迪走在返回惧者之山的路上。脚下是虚空，但他踩得很稳。七座倒悬的山峰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法则海的水声从下方隐隐传来。
　　222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惋惜：“主人，您如果取得神位的话，也许就可以完全觉醒了。”
　　安迪望着前方山门处那些熟悉的身影，平静地说：“对于旋而言，他的结局是变成了安迪，对于安迪而言，最好的结局不是再次成为旋，而是能继续做自己。”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222说。
　　“我已经泅渡过那条名为生命或者命运的河流，到达了向往的彼岸。我若变成旋，那么旋走过这长路的意义是什么呢？最完美的结局就是——旋接受自己变成了安迪，旋就是安迪。”
　　安迪回看法则海上的山峰。惰者之山的巨石眠疆正在朝他挥手，妒者之山的镜墙折射出数道彩虹般的光芒，怒者之山的焚枢伏在巨石上喷吐着温和的火焰，而贪者之山、傲慢之山、欲者之山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知道守关者们正在山林某处望向自己。他听见无数细小的声音，如风铃般在法则海的上空轻轻回响——那是失败者的残片在向他告别，也是被伪法则囚禁的守关者们获得自由后的第一声叹息。
　　朋友们聚集在惧者之山的山门处。墨辰与即玉互相扶着，脸上挂满笑容。陵光将长枪斜插在地上，抱着手臂。千诩收剑入鞘，远远朝安迪竖起大拇指。英琦和君满并肩站在山门边，像两个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旅人。漱明站在最前面，灵神体还没有完全收拢，那些被暗影侵蚀的枝叶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但他站得很稳。
　　“222，七山九考已经完成了。”安迪望着漱明，望着那双在法则海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但对我而言，还有最后一考。”
　　“哪一考？”
　　“最后一考，名字叫做——爱！”
　　安迪从漫天的星光之中穿过，朝漱明走去。山门处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目光穿越法则海的风，穿越七座山峰投下的阴影，穿越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磨难与等待，安静地、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星光，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七座倒悬的山峰依旧在法则海中缓缓旋转。法则碑上新刻的铭文正在星光中微微发光，安迪已经从彼岸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