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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衿半卸,惊鸿误撞 清越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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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峰的午间,静得近乎死寂。
日头升至中天,穿透层层叠叠的青竹枝叶,碎落成满地斑驳的金影。山间薄雾早已散尽,风息慵懒,连平日里簌簌作响的竹风都温柔停驻,整座孤峰只剩下安稳绵长的静谧,无喧嚣,无人声,无半分俗世纷扰。
自晨起颜叙打理完整座山峰的炊火杂务、备好午膳静置石桌后,庭院便再无半点动静。
少年恪守本分,谨守师尊定下的所有规矩。
不扰清修,不越分寸,不攀附亲近。
他收拾完灶房厨具,将庭院青石阶扫得一尘不染,又细心打理完后山灵田草木,便安静退回自己的偏屋,盘膝静坐调息,全程敛息静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半分动静惊扰了竹轩中人。
竹轩之内,更是千年如一的清冷安宁。
晏清越临窗静坐整整数个时辰,灵力在周身周天流转,平和静定,无波无澜。他本就修为臻至顶峰,早已无需苦修精进,静坐不过是随性养神,消磨漫长光阴。千年岁月于他太过富余,日出静坐、日暮闲息,早已刻入骨髓,成了改不掉的习性。
半日静定,周身滞涩尽散,筋骨舒展,通体澄澈轻松。
他素来爱净,衣物沾染了晨间淡淡的竹雾潮气与细碎风尘,虽旁人全然察觉不到分毫,可于他而言,已然不够洁净清爽。
静修落幕,便打算换一身干净衣袍。
竹轩内外隔绝,隔音极佳,千年独居无人踏足,他早已习惯肆意随心,无需半点避讳遮掩。
无人会来,无人敢来,这座孤峰的天地,向来只属于他一人。
晏清越抬眸,浅琥珀色的眼眸淡漠无波,起身缓步走入内室。
内室陈设极简,一桌一榻一衣架,无多余摆件,素雅清简,一如他本人的性情。衣架上整齐悬挂着数件同款浅绿竹纹长袍,色泽清润,料子轻柔,皆是他常年所穿的常服,款式无二,干净素朴。
他抬手,指尖轻扯腰间温润的寒玉珏。
玉珏松落,衣袍束缚顷刻消散。
广袖青衫顺着清瘦挺拔的肩背,缓缓滑落。
衣料轻柔如云,拂过肌肤,层层褪去。上身交领尽数松开,肩头、脊背、腰线的衣帛次第垂落,堪堪停在腰侧,堪堪遮住小腹一寸薄肉,堪堪护住身前最后一寸矜贵。
半褪的青袍松松垮垮挂在肩头,不整不乱,带着慵懒的凌乱美感。
少年人般清薄流畅的脊背全然展露在天光之下,肌肤是常年隐于云山雾谷的冷白,通透细腻,不见半分瑕疵,肌理干净匀称,骨肉匀亭得恰到好处。不孱弱,不单薄,是千年妖骨沉淀下来的清挺利落,线条干净冷隽,自带疏离出尘的贵气。
腰线收得极窄,紧致利落,没有一丝冗余,流畅的线条从脊背顺延而下,腰身纤细却不单薄,藏着上古大能内敛的磅礴力量,清冷与极致的曼妙完美相融。
双腿修长笔直,被垂落的衣料半掩半遮,修长匀称的腿线若隐若现,朦胧撩人,却无半分艳俗,只剩清冷绝色的极致风骨。
若是寻常妖族化形,褪去衣袍必然妖态毕露,媚骨丛生,张扬魅惑。
可晏清越不同。
他千年洗练妖性,褪去所有狐族与生俱来的妖娆媚态,哪怕半裸身形,依旧清绝冷淡,仙气凛然,干净得不染半分浊气。
唯独压制不住的,是属于九尾白狐最本源的真身异象。
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清隽冷白的耳尖微微变尖,褪去了人族轮廓,露出狐妖独有的精致耳型,绒毛细软雪白,剔透可爱,与清冷禁欲的面容形成极致反差。
而后腰之下,九条蓬松硕大、纤长柔软的雪白狐尾,不受克制地缓缓舒展而出。
九尾层层叠叠,蓬松如云,莹白胜雪,绒毛细腻柔软到极致,每一根尾毛都干净透亮,在正午天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轻柔铺落满地,温顺缱绻,温柔得不可思议。
千年九尾白狐,三界顶尖的上古妖族大能,真身狐尾本该凛然慑人、威压滔天。
可此刻敛尽所有戾气威压,只剩温顺柔软、蓬松洁白,乖顺铺散在清冷地面,褪去了所有杀伐与疏离,多了几分鲜活软糯的妖性。
清冷禁欲的人形肌理,搭配蓬松雪白的九尾狐尾,清冷仙骨混着软糯妖态,矛盾又绝美,是世间无人得见、无人能窥的绝世光景。
晏清越微垂着眼,神色淡然,全然不在意此刻半褪衣衫、妖尾尽露的模样。
千年独居,无人窥探,无需遮掩真身异象,无需克制妖族体征。
他抬手正欲取过衣架上的新衣,指尖堪堪触碰到微凉的衣料。
屋外,轻浅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缓缓靠近。
颜叙静坐调息完毕,抬眸望向窗外中天日色。
时辰已然过午,石桌上备好的早午膳已然静置许久,再放下去饭菜便会渐渐失温,口感尽失。
他谨记师尊吩咐,无事不扰,可膳食冷透实属可惜。师尊虽修为高深、可辟谷不食,却素来偏爱人间清鲜素食,若是饭菜凉透,定然不合胃口。
思虑再三,少年打算进屋轻声提醒一句,告知午膳已备好,任由师尊随心择时用膳。
他恪守分寸,从不莽撞,走到竹轩门外,轻轻停住脚步,抬手屈指,本欲轻叩木门,低声禀报。
可今日竹轩的木门,并未合拢关严。
晨起晏清越入轩静修,随性虚掩房门,留了一丝缝隙通风散雾。
风息轻轻一卷,虚掩的木门被微微吹开半寸。
内里光景,毫无遮挡,直直撞入颜叙眼底。
少年抬手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脚步骤停,身形定在原地,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怔愣当场。
竹轩内的光景,猝不及防、毫无预兆,撞碎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入目惊艳,惊心动魄。
从未有人见过的、清冷淡漠、疏离绝尘的九尾狐师尊,此刻褪去了半世青衫,露出清冷绝美的肌理,展露着最本源、最软糯妖态的真身。
颜叙素来沉稳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炸裂。
他素来隐忍克制、理智清醒,惯于收敛所有心绪,藏起所有执念,可此刻眼底所见之景,让他瞬间失了所有分寸,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惊艳与悸动,疯狂翻涌、席卷四肢百骸。
视线自上而下,牢牢定格在竹轩之内的人影身上,挪不开半分。
最先入眼的,是冷白通透的肩背,肌肤白得近乎透光,细腻无瑕,肌理匀称干净,清冷得不染烟火。半褪的青袍挂在肩头,松松散散,衬得那片冷白肌肤愈发夺目,禁欲又撩人,克制又绝色。
紧接着是收得极细的腰线,利落紧致,不盈一握,线条流畅绝美,清冷单薄的脊背顺势而下,骨肉匀亭,比例绝佳,藏在清冷表象下的身段,惊艳得让人窒息。
再往下,衣摆半垂,遮遮掩掩,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线条舒展流畅,骨肉匀称,是极致挺拔利落的体态,矜贵又好看。
视线稍稍下移,便是铺满地面的九条雪白狐尾。
蓬松、柔软、洁白,层层叠叠铺落满地,绒毛细软,光泽温润,温柔缱绻,乖巧温顺,与师尊平日里清冷疏离、淡漠无情的模样截然不同,软糯得让人心头发颤。
最后落在那双泛红的狐耳上。
清隽冷白的耳尖泛红变尖,细软绒毛点缀,打破了他千年清冷禁欲的表象,透出一丝极淡、极难得的软糯妖态,脆弱又漂亮,干净又撩人。
颜叙站在门外,整个人彻底僵滞,呼吸骤停。
心底无数念头疯狂窜动,密密麻麻,再也压制不住。
师尊好好看。
是穷尽世间所有辞藻,都无法描摹万分之一的好看。
平日里青袍束身、清冷孤绝、疏离绝尘,自带云端谪仙的清冷气场,已然足够惊艳世人。
可谁能想到,褪去衣衫束缚、展露真身异象的晏清越,竟是这般绝色。
皮肤好白,白得通透,白得干净,白得不染半点尘俗浊气。
腰好细,单薄利落,清冷矜贵,藏着让人不敢触碰的绝美。
腿好长,身姿挺拔匀称,骨肉比例完美无缺。
尾巴好毛茸茸,雪白蓬松,温顺柔软,和他冷淡的性子截然相反,乖顺得让人心痒。
耳尖泛红,细腻软糯,带着不自知的妖态纯情,干净又勾人。
清冷仙骨混着软糯妖态,克制禁欲混着本能温柔,极致的矛盾,极致的绝美。
这是三界无人得见、无人敢窥的模样。
是独独被他撞见的、专属他一人的惊鸿绝色。
颜叙眼底震颤,心神剧烈动荡,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滚烫的执念与惊艳,心底的暗恋与悸动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死死克制着上前的冲动,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热潮,僵直站在原地,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惊扰。
只想静静看着这独一份的、世间仅有、无人知晓的绝美光景。
竹轩之内。
晏清越本一心取衣,心神淡然,全然未觉屋外动静。
可狐族五感远超常人,敏锐至极。
短短一瞬,他便捕捉到门外那道僵直不动的视线,直白、滚烫、震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凝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空气瞬间凝滞。
周身慵懒松弛的气息骤然冰封。
原本温顺铺落满地的雪白九尾,瞬间尽数绷紧,蓬松柔软的尾毛骤然炸起,带着妖族被冒犯的极致警惕与冷戾。
耳尖的淡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与愠怒。
千年独居,千年无人窥探,千年无人敢破他清净。
他素来厌扰、厌窥、厌冒犯,最忌旁人闯入他的私域,窥探他真身异象。
今日,竟被自己随手收下、放养放任的徒弟,毫无预兆撞破半褪衣衫、展露狐尾的私密模样。
难堪、愠怒、被冒犯的戾气,瞬间席卷周身。
晏清越缓缓抬眸,浅琥珀色的眼眸彻底褪去所有平和淡漠,覆上一层薄冰,眼底寒意彻骨,清冷凌厉,裹挟着千年大妖不容亵渎、不容窥探的滔天怒意。
他没有立刻穿衣遮挡,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冷冽刺骨,直直穿透门缝,精准锁住房外僵滞怔愣的少年。
声线不再是往日清淡慵懒的语调,彻底覆上寒冰,冷得刺骨,带着被冒犯的极致愠怒与疏离:
“看够了没?”
短短四字,字字淬冰,寒意席卷整座竹轩,压得空气都近乎凝固。
门外的颜叙浑身一震,瞬间从极致的惊艳怔愣中惊醒。
脑子轰然一空,所有旖旎心思、所有惊艳悸动,瞬间被这道冰冷愠怒的嗓音彻底打散。
巨大的慌乱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他闯祸了。
他无意闯入,无意窥探,可终究,是他冒犯了师尊最私密、最不可窥探的私域,窥见了师尊从不示人的真身异象。
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懊悔与惶恐,脸色微白,连忙收回滚烫的目光,垂首敛眸,身形紧绷,手足无措。
还未等他开口半句致歉、半句解释。
屋内寒冰般的嗓音再次落下,带着极致的冷戾与厌弃,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给我滚。”
一字落下,灵力骤然迸发。
无形的磅礴灵力狂风般席卷而出,不带伤人的戾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推力,瞬间裹挟住门外的颜叙。
力道精准克制,只为驱逐,不为伤人。
下一瞬,颜叙整个人被温和却强势的灵力狠狠推出数丈。
脚步声踉跄后退,直至稳稳落至庭院中央,竹轩木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紧闭严实,彻底隔绝内外,锁死了方才所有惊鸿光景,也锁死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落锁的瞬间,屋内所有妖态异象尽数隐匿。
蓬松雪白的九尾尽数收回骨血,尖俏的狐耳褪去,恢复人族常态,周身所有愠怒戾气快速收敛,只余下彻骨的寒凉与疏离。
晏清越垂眸,指尖微冷,心底是千年未有过的烦躁与被冒犯的不适感。
他生平最厌被人窥探私域,最厌被人惊扰清净。
今日一场无意误撞,成了他千年清净里,最刺眼、最烦躁的一桩意外。
他默然抬手,快速穿戴好衣衫。
青衫重新束身,玉珏归位,墨发垂肩,眉眼重回往日的清冷淡漠,只是眼底深处,依旧凝着未散的薄怒与滞涩。
收拾妥当,他缓步推门而出。
立在庭院门口的少年,早已垂首肃立,身姿紧绷,脊背笔直,黑红劲装的身影透着极致的惶恐与恭谨,全程低头敛目,不敢抬头直视他半分。
颜叙心底满是愧疚懊悔。
他明知师尊喜静厌扰,明知师尊最忌旁人冒犯窥探,却还是一时失神,撞破师尊私域,惹得师尊动怒。
方才所有旖旎心动、惊艳遐思,此刻尽数化为沉甸甸的愧疚。
“弟子……知错。”他嗓音微哑,诚恳致歉,“弟子无意冒犯,无心窥探,实属情急误撞,求师尊责罚。”
少年态度恭谨端正,认错诚恳,无半分狡辩,无半分推诿。
晏清越淡淡掠过他低垂的眉眼,眼底寒凉未散,却懒得再多置一词、再多苛责半分。
无意也好,有心也罢,冒犯已成,窥探已成,多说无益。
他素来寡言少怒,怒过即止,懒得耗费心神与人置气。
更何况,终究是无心之失。
只是心底那点被冒犯的烦躁、被窥探的不适,久久不散。
他全然不理会身前认错请罚的少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院中石桌。
石桌上,午膳整齐摆放,清蔬、菌汤、白粥、嫩笋,依旧温热,清香萦绕庭院。
晏清越落座,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垂眸执筷,动作清冷利落,神色淡漠无波,脸上无喜怒,无余温,无半分神色流露。
明明就在用餐,却安静得没有半点人气,只剩彻骨的清冷疏离,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吃得极慢、极静,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却无半分品尝滋味的闲适,只剩沉默的疏离,全程未看一旁垂首的颜叙一眼,未发一言。
整个庭院死寂无声。
只有筷箸轻触瓷碗的细微声响,轻得近乎听不见。
阳光落在他浅绿衣袍上,温柔澄澈,却暖不透他周身冰封的气场。
一旁的颜叙始终垂首肃立,一动不动,安静候在侧旁。
不敢走,不敢动,不敢言,不敢抬头。
心底混杂着愧疚、懊悔、忐忑,还有一丝压在最深处、不敢外露半分的隐秘悸动。
哪怕被厉声驱逐、被冷脸相对、被彻底厌弃,哪怕满心惶恐愧疚。
可方才惊鸿一瞥所见的光景,早已深深刻入心底,挥之不去。
清冷的脊背,纤细的腰线,修长的双腿,雪白蓬松的九尾,泛红软糯的狐耳……
一幕幕,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清晰无比。
师尊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让他甘愿认罚,甘愿承受所有冷淡与疏离,甘愿把那一场惊鸿误撞,私藏心底,岁岁不忘。
庭院风静,日光绵长。
一人沉默用餐,一人垂首待罚。
无声的僵持,极致的拉扯。
误撞的惊鸿,暗藏的心动,暴怒的疏离,沉默的冷战。
这场无人知晓的旖旎与冒犯,终究成了师徒二人之间,第一道悄然滋生、无人点破、暗流汹涌的隐秘隔阂。
晏清越默然用完午膳,放下筷箸,起身转身,一言不发,径直重回竹轩。
木门轻合,再度将少年隔绝在外。
庭院重归寂静,只剩残留的饭菜清香,和少年伫立不动、沉默执拗的身影。
风过竹梢,簌簌轻响。
无人知晓,方才竹轩之内,那场惊鸿半卸的绝色光景,会从此扎根在少年心底,成为他往后漫长岁月里,最隐秘、最滚烫、最偏执的执念源头。
也无人知晓,这一场无意的冒犯与惊扰,会彻底打破师尊千年不变的冷淡疏离,让这位无心无情、厌弃牵绊的九尾狐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自己收来的这个徒弟,从来都不是安分守礼、毫无波澜的附属。
是会打乱他心境、惊扰他清净、窥探他隐秘、搅动他千年无波心湖的,唯一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