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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峰炊火,烟火役身 清越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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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峰的晨昏,从来比青云宗任何一座仙峰都要安静绵长。
无晨钟催起,无暮鼓惊眠,无人声嘈杂,无弟子喧闹。千年以来,这座孤峰的时间流速,仿佛都比外界慢上几分,只随日出日落轮转,只随雾起风停更迭,温柔、寡淡、一成不变。
自昨日颜叙随晏清越归峰,立下山中规矩,整座庭院依旧是千年如故的清冷模样。
晏清越依旧居于临水竹轩,朝起调息,暮落静坐,无事观竹听风,闲来煮水磨竹,日子过得闲散自在,半点没有多出一名弟子的实感。
他昨日那句放养的规矩,说得彻底坦荡——诸事自理,无事勿扰,随性而为,因果自渡。
他本以为,收徒不过是名册上多一个虚名,庭院里多一道沉默的人影,往后依旧是各活各的,互不干涉,清净无扰。
可入夜静思,晨起临风,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念头。
细微、慵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懈怠,打破了他千年独居的固有模式。
千年独居清越峰,万事皆需亲力亲为。
他虽为上古九尾狐妖,修为通天,早已辟谷无碍,仙身不饥不渴,不食五谷杂粮亦可岁岁安然。可修行千载,早已褪去妖族嗜血生冷的习性,沾染了人间清居的习性。
他不爱宗门膳堂精致繁复的仙膳,不爱诸峰专供的灵果玉露,厌了膳堂的人声吵杂,厌了旁人经手的烟火气息。
千年岁月,嘴刁心懒,向来只吃自己亲手烹制的极简饭食。
不必精致奢华,不必珍馐灵膳,只求干净、清淡、合心、无烟火浊气。
春日采新笋,夏日煮清荷,秋日炖山菌,冬日煨灵薯。一粥一蔬,一汤一饭,皆是他闲来无事,亲手打理,自给自足,清淡度日。
做饭于旁人是劳碌琐事,于从前的他,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桩打发光阴的闲趣。
千年如此,从未假手于人。
可如今,峰上多了一个颜叙。
一个活生生、需要三餐果腹、需要烟火滋养、食五谷杂粮、受人间烟火拘束的凡人弟子。
既是凡人,便逃不开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晏清越立在竹轩窗前,望着院中静静伫立、已然默默熟悉周遭环境的少年,浅琥珀色的眼眸淡然微眯,心底那点懒怠的心思愈发清晰。
从前无人可用,无人可差,只得亲力亲为。
如今既然收了徒弟,摆在眼前、活生生、安分听话、性情沉稳的弟子在此,何必再辛苦自己?
他厌麻烦,厌劳碌,厌一切琐碎杂事。
收徒虽非本心,是被迫受制的桎梏,可既然已经多了这么一个牵绊,那便顺势而为,物尽其用。
放养归放养,不管修行、不管课业、不管进退、不管前路,给予极致自由。
可日常琐碎烟火杂役,正好有人分担,正好有人代劳。
不必教、不必哄、不必费心庇护,只用他来打理峰中烟火,包揽三餐膳食,免去自己千年亲自动手的繁琐劳碌,刚刚好。
这笔账,算得清淡又公允。
晏清越素来随性利己,淡漠无牵,从不矫情,更不会有什么师尊居高临下、不该役使弟子的迂腐念头。
规矩是他定的,人是他收的,这座山峰是他的地界,院内杂务自然该由唯一的弟子接手。
既然占了清越峰的天地,得了清越峰的清净,挂了清越峰弟子的名分,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理所应当。
院中,颜叙静静立在塘边,打量着这座孤峰的一草一木。
昨日归峰之后,他谨遵师尊“无事勿扰、诸事自理”的规矩,全程安分守己,不吵不闹,不卑不亢。晏清越入竹轩静修,他便独自熟悉院落格局,清点居所厢房,规整自身物件,全程安静自持,没有半分逾越。
清越峰极大,院落极简,除了主座竹轩,两侧还有两间僻静偏屋,一间储杂物灵材,一间空置千年、落尽薄尘,应当是专为他预留的弟子居所。
颜叙昨日已然自行清扫妥当,铺好被褥,规整住处,未曾惊动竹轩内半分安宁。
他深谙分寸,懂得克制。
师尊不喜打扰,不喜牵绊,不喜人情繁琐,那他便极致安分,极致懂事,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安安静静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绝不扰他清修。
可他心底清楚,这份极致的安分,不是怯懦卑微,而是刻意的克制与隐忍。
他心甘情愿守着这座孤峰,守着这位无心无情的师尊,哪怕永远只是挂名弟子,永远得不到半分垂怜偏爱,也甘之如饴。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少年黑红相间的劲装上,玄黑冷峻,赤红灼烈,衬得他身姿挺拔利落,眉眼沉静凛冽,浑身是少年人独有的锋芒韧劲,却又极致温顺守礼。
就在颜叙默默熟悉院内灵草长势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清淡平缓的脚步声。
晏清越自竹轩走出,浅绿衣袍随风轻拂,墨发垂肩,身姿清绝出尘,步履悠然,没有半分大能的威严压迫,只有极致慵懒淡漠的随性。
他走到院落中央,停在少年身后不远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铺垫,没有委婉,直白得理所当然。
“晨起无事?”
清淡四字,漫不经心落在风里。
颜叙闻声,即刻收敛心绪,转过身身姿笔直垂首行礼,态度恭谨端正:“回师尊,弟子无事。”
入峰一日,无课业、无师门任务、无修行约束,师尊放任自流,他的确清闲无扰。
晏清越淡淡颔首,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落在他身上,目光坦荡,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直白吩咐出口:
“往后峰中三餐膳食,由你负责。”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往后岁岁年年的烟火分工。
没有询问意愿,没有征求意见,没有丝毫客气,如同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天经地义的小事。
千年都是自己做饭,如今徒弟来了,自然换他来做。
颜叙身形微顿,漆黑眼眸微微抬起,看向眼前清冷淡漠的师尊。
他预想过无数种师徒日常。
或许是师尊偶尔指点道法,或许是偶尔相对静坐无言,或许是常年各居一隅、终年不见。
却从未预想过,师尊第一件交给自己的事,并非修行课业,并非守峰规矩,而是——做饭。
包揽整座清越峰的三餐烟火。
他怔愣不过一瞬,转瞬便敛去所有诧异,垂眸恭声应下:“弟子遵命。”
没有不甘,没有抵触,没有委屈。
全然顺从,全然接纳。
于他而言,能为师尊做事,能包揽他的日常烟火,能参与他千年不变的独居日常,能成为这座孤峰里唯一能替他分担琐事、唯一能靠近他生活的人,已然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师尊无心教他道法,无心护他前路,无心与他亲近牵绊。
那他便从烟火琐事入手,扎根在他的日常里,岁岁年年,润物无声。
做饭也好,扫地也罢,打杂亦无妨。
只要能留在这座峰上,只要能待在他身侧,只要能陪着他千年孤寂的岁月,任何琐事,他都心甘情愿。
晏清越见他顺从接纳,眼底波澜不惊,半点没有意外,仿佛本就该如此。
他继续淡淡开口,慢条斯理定下规矩,语气慵懒随意,彻底坐实了“专属厨子”的定位:
“我不惯外人经手吃食,千年皆是自烹自食。你既入我门下,峰中杂役便无需我亲力亲为。”
“每日早中晚三餐,按时备好,清淡为主,不必奢华,不必繁复。素食清粥、新笋鲜蔬、山间灵味即可。”
“食材峰后皆有,后山竹林生笋,灵塘养鱼,坡地种有常年灵蔬灵草,足够日常所用。若有缺漏,可去宗门膳堂申领,不必私藏,不必节省。”
条理清晰,交代细致,显然是千年独居、深谙炊事琐事的人。
他从前亲手打理一切,如今尽数移交,毫不手软。
说完食材出处,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狐妖与生俱来的挑剔清淡,不容置喙:
“忌重油重盐,忌辛辣厚味,忌烟火浊气,忌繁复腥荤。味道不必绝佳,只求干净纯粹,合我习性。”
简单几句话,框定了往后所有饭食标准。
说完吃食规矩,他便彻底放开,彻底甩锅,语气淡漠慵懒:
“往后炊火琐事,全权交由你打理。”
“我晨起静坐,午后观风,夜中调息,不喜被烟火、琐事、人声打扰。三餐做好自行摆放即可,不必唤我,不必等候,不必请示。”
“我何时想吃、何时用膳、是否用膳,随心而定,无需你刻意伺候。”
极致的甩手,极致的放养。
既要他全包做饭杂役,又不许他随意打扰,全程保持距离,各司其职。
他吃不吃随缘,他必须做好待命。
他懒得劳碌,徒弟全权代劳。
他不喜打扰,徒弟安分待命。
妥妥的隐□□役,被师尊说得清清淡淡、坦荡自然,毫无半分不妥。
千年孤高,实力超然,本就无需迁就任何人,无需体恤晚辈,随心所欲,理所当然。
交代完毕炊事琐事,晏清越便打算转身回竹轩继续静修。
走之前,又淡淡补了一句,彻底堵死所有推脱余地:
“峰中无其余弟子杂役,无人帮你,无人替你。”
“炊火、扫洒、整理、杂务,往后皆是你的事。”
一句话,彻底敲定。
收徒归来,最大的用处,便是多了一个免费、听话、能干、安分、全包琐事的专属杂役。
颜叙静静听着所有吩咐,全程垂首恭立,姿态端正,眼神沉稳,没有半分怨言。
待师尊话音落尽,他郑重躬身一礼:“弟子谨记,往后峰中杂务炊火,尽数由弟子打理,绝不惊扰师尊清修,绝不敷衍了事。”
字字诚恳,句句笃定。
晏清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重回竹轩,衣袂轻扬,背影疏离淡然,彻底将所有凡尘琐事、烟火劳碌丢给了身后的少年。
竹轩落帘,隔绝内外。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颜叙一人伫立庭院。
晨光渐盛,薄雾散尽,清越峰的草木愈发清亮鲜活。
少年抬眸望向竹轩紧闭的窗扉,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柔的笑意,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奴役也好,杂役也罢,厨子也行。
至少,他有了留在他烟火日常里的理由。
从前千年,师尊孤身一人,三餐自烹,冷暖自知,无人相伴,无人分忧,无人打理琐碎,无人守候烟火。
从今往后,他来了。
他会替他打理整座孤峰的柴米油盐,替他包揽所有凡尘琐碎,替他守着岁岁年年的烟火寻常。
他会让这座千年清冷的孤峰,从此有岁岁炊火,有朝夕暖意,有专属一人的安稳日常。
而这一切,只有他能做,只有他配做。
整座青云宗,七十二峰万千弟子,唯独他颜叙,能站在这座清越峰上,为晏清越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千年孤寂的日常。
这份独一无二,足以抵过所有委屈、所有疏离、所有冷淡。
颜叙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峰后山林的方向。
既然应下差事,便要做到极致周全。
师尊清淡挑剔,千年习性极简洁净,他便事事顺着他的喜好,事事做到极致妥当,绝不敷衍,绝不潦草。
他抬步往后山走去,身姿挺拔利落,黑红劲装行走在青竹小道之间,热烈的色调穿梭在满眼浅绿之中,成了这座清冷孤峰里唯一鲜活的烟火气息。
后山开阔,灵气充沛。
成片青竹林郁郁葱葱,新笋破土而出,鲜嫩青翠;坡地灵田规整有序,种满四季常青的灵蔬、灵菌、香草;塘水清澈见底,灵鱼悠游,干净纯粹,全无浊气。
果然如师尊所言,食材充裕,天然洁净,皆是最合清淡口味的山间灵味。
颜叙俯身查看,目光细致沉稳,心思缜密周全。
他自幼孤身辗转,颠沛流离,无人照料,早早便学会自给自足,洗衣做饭、打理杂务样样精通,厨艺娴熟细致,远超寻常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
从前为了糊□□命,亲手打理三餐。
如今,是为心底唯一的执念,为心上唯一的人,亲手烹制朝夕烟火。
意义截然不同,心境更是天差地别。
他弯腰采撷最新鲜的嫩笋、灵蔬,动作轻稳细致,不伤根茎,只取可用部分,规整放入随身玉盘之中。又俯身捞取几尾最鲜活的灵鱼,处理得干净利落,全程细致洁净,不带半分污浊。
食材采齐,折返庭院小灶房。
清越峰的灶房极简古朴,千年少用,干净无尘,陈设简单,只有最基础的灶台、锅具、水缸,没有繁复厨具,没有精致器皿,一如师尊本人的性情,清简单纯,无多余浮华。
从前师尊自用,极简足矣。
如今交由他打理,他亦不求繁复,只求干净、清淡、合心、妥帖。
生火、烧水、洗菜、切配。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沉稳,不急不躁。
少年身姿立于灶房烟火之间,黑红劲装褪去了几分凛冽锋芒,多了几分温润踏实。眼底所有偏执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温柔细致的认真。
柴火噼啪轻响,袅袅轻烟缓缓升起,温柔缠绕在清越峰的庭院上空。
千年寂静无烟火的孤峰,今日,终于升起了朝夕不息的人间炊火。
竹轩之内,晏清越临窗静坐,闭目调息。
灵力周流周身,心境澄澈无波,本该是万年不变的静定状态。
可鼻尖却缓缓萦绕来一缕淡淡的烟火气息。
不浊不燥,不浓不烈,干净温柔,清清淡淡,是最纯粹的柴火清香,混着新笋灵蔬的鲜甜,轻轻漫入窗内,萦绕鼻尖。
这是清越峰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气息。
从前他自己做饭,烟火短暂,转瞬即散,从无这般绵长安稳、朝夕不散的暖意。
鼻尖萦绕的烟火,温柔、鲜活、真切。
意味着这座独居千年的孤峰,从此不再只有风声雾色、竹影星光。
多了人间烟火,多了朝夕暖意,多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晏清越缓缓掀开眼帘,浅琥珀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灶房的方向。
隔着层层竹影薄雾,能隐约看见少年忙碌沉稳的身影,利落、认真、安分。
他眼底依旧淡漠无波,无喜无动。
不觉得温暖,不觉得新奇,也不觉得不妥。
只淡淡觉得,省心、省事、顺遂心意。
有人包揽琐事,有人打理烟火,免去他千年亲力亲为的劳碌,刚刚好。
至于那缕漫入窗内的烟火暖意,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附属,是顺手收徒、役使杂役的附带产物。
仅此而已。
他看了一眼,便淡淡收回目光,重新阖眸静修,再无半分关注。
灶房之中,颜叙依旧低头忙碌。
清水煮笋,文火炖汤,灵蔬清炒,白粥慢煨。
全程少油少盐,清淡素雅,完全贴合师尊千年饮食习惯。没有花哨技法,没有精致摆盘,每一样吃食都干净纯粹,原汁原味,是山间最本真的清甜。
他做得极其用心,每一道工序细致入微,火候把控精准极致。
别人做饭是敷衍差事,他做饭是倾尽心意。
一粥一饭,皆是暗藏的倾心与奔赴。
晨光缓缓偏移,日头渐升,山间风柔雾静。
近一个时辰后,晨间三餐尽数备好。
三碟清蔬,一盅菌汤,一碗白粥,一碟嫩笋,简简单单,清清爽爽,摆盘规整干净,看着便舒心净目。
颜叙将饭菜一一整齐摆放在院中石桌之上,动作轻稳,不疾不徐,全程安静无声,刻意放轻所有动静,生怕惊扰了竹轩内师尊的清修。
摆放妥当之后,他退后两步,垂手肃立院中,望向竹轩的方向。
谨记师尊吩咐——做好即可,不必唤,不必候,不必扰。
他没有出声禀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伫立角落,安分守己,静待师尊随心而起、随心用膳。
做完所有琐事,他便自行收拾灶房,清理灰烬,洗净厨具,打理得干干净净、复原如初,半点不留劳碌痕迹。
处理完毕,他退回自己的偏屋门口,安静静坐调息,不吵不闹,不攀不附。
整座庭院再度归于静谧安然。
石桌饭菜温凉适宜,炊火余温未散,袅袅清香萦绕庭院。
竹轩内的人静坐如常,屋外少年安分守礼。
一静一候,一疏一执。
晏清越依旧淡漠随心,全然不在意桌间饭菜,不在意门外少年,依旧我行我素,清闲自在。
他收的这个徒弟,太乖、太稳、太懂事。
听话、顺从、分寸极佳、极致安分,从不添麻烦,从不扰清净,包揽所有琐事杂役,任劳任怨,不求回报。
省心至极。
省心得让他愈发笃定,这场被迫收来的师徒名分,唯一的用处,便是多了一个完美无缺、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万事全包的专属杂役。
无需教导,无需呵护,无需费心,无需牵绊。
只用坐享其成,免去千年琐碎劳碌。
划算至极。
晏清越心底无波无澜,坦然接纳这份便利,没有半分愧疚体恤。
于他这等千年大妖而言,人情牵绊本就是虚妄,师徒名分不过是规制枷锁,唯有实打实的省心安稳,最是实在。
他依旧静静静坐,任由院外饭菜温存,不急不躁,随心随性。
而角落静坐的颜叙,始终安静垂眸,心底澄澈通透。
他清楚的知道。
从今日起,他便是清越峰的炊火,是这座孤峰的琐事劳力,是师尊随用随差、万事全包的专属仆从。
师尊不爱管他修行,不爱管他起居,不爱与他亲近,不爱与他牵绊。
却心安理得、理所当然地,将所有凡尘琐事压在他身上。
看似放养自由,实则隐□□役。
可他甘之如饴。
别人眼中的劳碌卑微,是他唯一能靠近这人、温暖这人、陪伴这人的途径。
他不要师尊的庇护,不要师尊的道法,不要师尊的偏爱。
他只要岁岁年年,朝夕炊火,守他清宁,伴他孤寂。
风吹庭院,竹影婆娑,石桌清蔬飘香,人间烟火温柔。
千年清冷孤峰,从此有了烟火气息。
无心无情的狐妖师尊,多了一个任劳任怨、满心执念的徒弟厨子。
往后岁岁朝夕,三餐四季,柴米油盐,烟火寻常。
他守清修,他守炊火。
他享清净,他伴朝夕。
极致疏离的师徒拉扯,在一餐一饭的温柔琐碎里,从此扎根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