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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瘴锁千荒,剑护清欢 西荒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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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黑瘴域的死寂,是一种浸透骨髓的荒芜。
方才那只被颜叙一剑断舌的长舌鬼,僵滞在浓稠如墨的灰黑雾瘴之中,腐烂扭曲的鬼躯微微震颤,空荡荡的舌根断口不断滴落腥臭黏腻的浊液,落在干裂焦黑的土地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那句憋屈破防的“你清高,你牛逼”消散在阴冷虚空后,整片天地彻底落静。
漫天原本肆意翻飞、疯狂蠕动、随处舔舐虚空的万千长舌,尽数僵滞在半空。
密密麻麻、猩红溃烂、长短参差的可怖舌身,此刻一动不敢动。
方才铺天盖地、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吞吐声、摩擦舔舐声、黏腻蠕动声,彻底销声匿迹。
整片黑瘴域腹地,只剩下浓稠瘴气缓缓翻涌的细碎声响,以及风中裹挟的腐朽腥气,死寂得压抑窒息。
晏清越立在颜叙身后半步,素白广袖长袍纤尘未染,衣袂边角垂落的仙光清辉,稳稳隔绝了周遭无孔不入的污浊瘴气。
他此刻已然彻底压下方才生理性的极致反胃,褪去那两句脱口而出的粗口带来的失态,重新敛回九千载尊主的清冷自持。
只是那双清冷剔透、覆着薄霜的眸子,扫过周遭漫天僵滞、猩红可怖的长舌鬼,眼底依旧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嫌弃与膈应。
活尽九千年春秋,踏遍三界九幽、闯尽天下凶地、镇压过无数穷凶极恶的上古妖魔、嗜血厉鬼、修罗邪祟,他从未见过这般毫无杀伐戾气、唯独只剩肮脏黏腻、变态污秽的诡祟。
寻常恶鬼,或嗜血、或残暴、或怨毒、或杀伐,纵使狰狞可怖,也终究是正道邪魔的正邪对立。
可这长舌鬼,全然不同。
它们无利爪、无獠牙、无凶煞术法、无滔天戾气,毕生修行、毕生作祟、毕生害人的唯一手段,便是无休止的舔舐、无休止的黏附、无休止的污秽侵染。
以浊舌舔仙躯、以秽液污灵光、以阴瘴乱神魂、以黏腻乱道心。
不致命,却最恶心。
不伤命,却最膈应。
不毁修为,却最污清白。
对于毕生爱洁、九千载纤尘不染、心性清冷孤高、容不得半分污浊近身的晏清越而言,这世间最可怖的凶险,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生死搏杀,而是这般无孔不入、避无可避、肮脏扭曲的浊秽冒犯。
方才那一瞬,数丈猩红长舌近在咫尺,距离他清绝绝尘的面容不过寸许,那股扑面而来的湿滑腥臭、溃烂污浊,是他万年仙生中难得一见的极致失控。
也唯有这般极致的冒犯恶心,能让素来沉稳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清越尊主,当众破功、脱口失态。
晏清越眸光微凉,淡淡扫过那群噤若寒蝉、浑身颤抖、不敢妄动的长舌鬼,声线恢复了一贯的清冽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厌弃:
“一群阴秽畸祟,不成气候,却污人眼目。”
字字清冷,句句疏离。
在他眼中,这群盘踞西荒百年的浊秽恶鬼,连让他抬手镇压的资格都没有。
卑劣、龌龊、阴柔、污秽,上不得台面,入不了正邪杀伐的格局,只会以最猥琐的方式滋扰生灵、玷污清气。
身前的颜叙,长剑斜垂在地,雪亮剑锋沾着少许漆黑瘴尘与细碎秽液,凛冽森冷的剑气依旧层层铺开,稳稳圈住周身方寸之地。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硬朗,月白剑服束得利落规整,褪去了平日里在清越峰温顺恭谨、温润谦和的弟子模样。
此刻的他,眉眼覆满寒霜,漆黑瞳孔沉凝如墨,周身萦绕着杀伐果断、凌厉霸道的慑人气场。
入师门未满一年,年仅二十二岁的少年,在仙门历练、正邪厮杀、诡祟对战之中,早已褪去青涩懵懂,练就了一身护短至极、杀伐利落的过硬本事。
平日里他纵容师尊所有的傲娇别扭、记仇冷战、任性拿捏,事事迁就、步步退让、温顺顺从。
可一旦有人、有邪祟、有万物污浊敢冒犯晏清越半分,他便是最凌厉的剑、最坚固的盾、最不容侵犯的壁垒。
对外,杀伐无度、寸步不让、清高孤傲、冷酷绝情。
对内,万般温柔、尽数纵容、俯首臣服、满心偏爱。
极致双面,极致反差,极致偏心。
颜叙视线冷冽扫过四周僵滞的漫天长舌鬼,指尖微拢,剑身嗡鸣震颤,细碎的剑风劈开周遭浓稠瘴雾。
他没有回头,却精准感知着身后师尊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语气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意:
“师尊不必烦心,此类秽物,弟子尽数扫清,绝不许半分靠近师尊半步,污师尊分毫清宁。”
话音落地,少年眼底戾气微沉。
方才这只长舌鬼敢贸然突进、近身冒犯,绝非偶然。
西荒黑瘴域百年浊秽复燃,此地长舌鬼滋生无数,层层盘踞、成群结队、群居而生,绝非零散孤祟。
方才一只探路被斩,周遭漫天僵滞的长舌,必然只是暂时蛰伏、暂时畏惧,暗中已然互通鬼气、传递讯息。
此刻看似死寂臣服,实则暗处早已暗藏反扑杀机、聚众合围之势。
它们天性阴秽狡诈、畏强欺弱、抱团作祟,方才被一剑震慑,暂时不敢妄动,可片刻之后,必然会集结族群、合围扑杀,以数量弥补孱弱,以污秽侵扰神魂。
晏清越自然也看透此间玄机。
他微微抬眸,透过层层厚重黑雾,望向黑瘴域深处无边暗沉的荒芜腹地,清冷嗓音轻缓响起:
“此地长舌鬼乃是群居异种,生性阴猥狡诈、抱团滋扰、不知敬畏。你方才斩断其一,已然激怒族群,片刻之后,必有大规模反扑。”
他见识过百年前西荒浊秽之乱,深知这长舌鬼的习性。
单打独斗不堪一击,可万千聚集、铺天盖地之时,无孔不入的污秽舔舐、层层叠加的瘴气侵染,纵使高阶修士,也会被缠得道心紊乱、灵力滞涩、浑身污浊、狼狈不堪。
寻常修士,最怕的从不是致命重创,而是这般无休止、避无可避、污及神魂的猥琐侵扰。
颜叙微微颔首,眼底杀伐更盛:
“弟子知晓。”
“既然不知悔改、不知进退、妄图冒犯师尊,那今日,便一锅扫清,彻底拔除这片长舌鬼族群,还此地一片清净。”
少年语气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笃定。
没有半分畏难、半分迟疑。
纵使万千鬼祟合围、纵使漫天浊秽侵袭、纵使整片黑瘴域的阴邪尽数压来,他也能稳稳护住身后之人,斩尽所有污秽,扫清所有凶险。
晏清越看着他挺拔坚韧、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软的暖意。
少年入峰未满一年,年纪尚轻、修行时日尚短,论修为底蕴、论仙法造诣、论三界阅历,远不及千年万年的老牌修士。
可他的护短、他的果敢、他的担当、他的赤诚,却胜过世间无数修行了千万载的道者。
九千年来,他独身镇邪、独身踏凶地、独身扛下万仙任务、独身肃清天下浊秽,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万事自持、无需旁人护佑。
可这半年来,颜叙的出现,一点点打破了他万年的孤寒。
有人会替他挡尽风霜、有人会替他斩尽邪祟、有人会替他扫清污秽、有人会将他的清宁体面、洁净傲骨,护得滴水不漏。
他依旧清冷、依旧傲娇、依旧嘴硬、依旧不肯直白示弱。
可心底,早已悄然习惯了这份独属于他的、踏实安稳的守护。
“不必逞强。”晏清越淡淡叮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顾虑,“此地瘴气克仙滞灵,压抑修为,万千长舌鬼缠人至极,缠斗起来繁琐磨人,不必急于一时,稳扎稳打即可。”
颜叙闻言,心头微暖,周身凛冽的杀伐气场柔和些许,却依旧笃定坚定:
“弟子从不逞强,只护师尊。”
简简单单六个字,落地铿锵、真心灼灼。
他所有的凌厉、所有的杀伐、所有的冷酷、所有的霸道,从来都不是为了争强好胜、逞凶斗狠,只为护他一人岁岁清宁、不染污浊、不涉凶险、不受委屈。
话音未落!
轰隆——!
整片黑瘴域的浓稠黑雾,骤然剧烈翻涌震荡!
原本僵滞半空、瑟瑟发抖、不敢妄动的万千长舌,瞬间齐齐躁动疯狂!
整片昏暗虚空,无数漆黑鬼影从厚重瘴雾深处汹涌窜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数不尽的长舌鬼成群结队、呼啸合围而来!
一只只扭曲干瘪、腐烂破败的鬼身悬浮虚空,每一只鬼物之上,都拖着数丈、数十丈不等的猩红长舌,万千黏腻湿滑的长舌在空中疯狂甩动、剧烈蠕动、肆意翻飞!
腥风扑面、秽气滔天、浊液滴落、瘴气翻涌!
方才单只被断舌的屈辱、族群被震慑的忌惮,尽数化作疯狂的报复戾气!
阴邪诡祟的嘶吼呜咽声、舌头疯狂吞吐的黏腻声、虚空摩擦的滋啦声,轰然炸响整片天地!
密密麻麻的长舌鬼影,层层合围、步步逼近,将师徒二人团团锁死在瘴雾中央,不留半分退路!
黑压压的鬼群遮天蔽日,猩红长舌如海潮翻涌,满眼尽是溃烂污秽、扭曲变态的可怖景象,视觉冲击与生理性恶心感瞬间拉满数倍!
整片黑瘴域,彻底沦为阴秽鬼巢!
为首中央位置,一只体型远超普通长舌鬼数倍的巨型鬼祟缓缓浮现!
它身形魁梧臃肿、鬼影厚重深沉,周身缠绕的瘴气漆黑浓郁、远超周遭同族,腐烂的鬼面之上,怨气滔天、戾气翻涌。
最可怖的是,它口中悬垂的长舌粗壮骇人、长达百丈,表层溃烂翻肉、脓血斑驳、舌苔粗糙狰狞,周身滴落的浊液落地即可腐蚀青石、侵染仙力!
是这片长舌鬼族群的鬼首!
百年盘踞黑瘴域、统领万千长舌秽祟、滋生无数阴邪乱象的核心祸根!
方才被颜叙斩断舌头的普通长舌鬼,正是它麾下亲族,此番集结全族反扑,正是鬼首震怒、前来复仇寻衅!
巨型长舌鬼首悬浮半空,百丈猩红长舌在虚空疯狂抽打、剧烈蠕动,腥臭秽气扑面而来,阴森沙哑的鬼啸响彻天地:
“区区小辈!敢伤我族亲!敢断我族舌!”
“清高仙门?正道修士?恃强凌弱,欺我阴祟!”
“今日!污你仙躯、乱你神魂、蚀你道心!让你们葬身黑瘴,永世沉沦浊秽!”
鬼啸凄厉怨毒、戾气滔天,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报复欲。
随着鬼首一声令下!
铺天盖地、万千无尽的长舌,齐齐动了!
漫天猩红长舌如同暴雨飞箭、海潮倾覆,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密密麻麻、无死角朝着中央的师徒二人疯狂舔舐、抽打、黏附、侵染而来!
每一条舌头都带着极致的阴秽瘴气、腐蚀之力、污神之能!
漫天黏腻蠕动、漫天腥风腐气、漫天污秽侵袭!
这般场面,纵使心性沉稳的高阶修士,也会被缠得心神大乱、道心失守、浑身恶寒、狼狈溃败。
污秽太多、太密、太无孔不入、太避无可避!
晏清越眸光微凝,下意识微微蹙眉。
满眼猩红蠕动、漫天肮脏黏腻,看得他眼底生厌、心头膈应,生理性的不适感再度隐隐翻涌。
他不惧万千妖魔杀伐、不惧惊天动地术法、不惧生死绝境凶险,唯独惧这般无休止、无底线、猥琐阴秽的污秽侵扰。
太脏、太乱、太恶心。
下一瞬,不等他抬手布防、不等他运转仙力清场。
身前少年已然率先动身!
颜叙双目寒彻、剑意冲天、身形骤然掠起!
铮——!
极致清脆、极致凛冽、刺破瘴雾的剑鸣轰然炸响!
少年手中长剑凌空出鞘,万丈雪白剑光劈开沉沉黑雾,凌厉霸道的剑道威压瞬间席卷四方!
他没有半分慌乱、半分迟疑,身形快如惊雷、疾如电光,稳稳将晏清越彻底护在绝对安全的后方,孤身一人,直面漫天无尽的阴秽鬼潮!
“师尊勿动。”
清冷低沉的嗓音穿透漫天鬼啸,稳稳落进晏清越耳中,笃定、可靠、安心至极。
“所有污秽凶险,弟子一人扫清。”
话音落,剑光暴涨!
颜叙手腕翻飞、剑势纵横、身法凌厉、进退如风!
漫天飞扑而来、肆意舔舐的猩红长舌,但凡靠近三尺之内,尽数被凛冽剑光齐根斩断、寸寸碎裂!
嗤啦!嗤啦!嗤啦!
无数密集刺耳的皮肉撕裂声、鬼躯崩碎声、浊液炸裂声接连不断、轰然不绝!
一条条湿滑黏腻、疯狂蠕动的长舌,纷纷断裂、坠落、崩碎成漫天黑雾碎屑!
少年剑招干净利落、杀伐决绝、精准至极!
不浪费半分灵力、不拖沓半分招式、不遗漏半分污秽!
一剑出,断百舌!
一剑落,碎千祟!
他深谙这群长舌鬼的习性,知晓它们无坚硬躯壳、无强悍防御、唯独依靠长舌作祟侵扰,故而剑招招招精准,尽数劈斩舌根要害,绝不留情!
漫天汹涌扑来的鬼潮,在他凌厉无双的剑势之下,硬生生被死死拦在三尺之外,无法靠近晏清越分毫!
所有污秽、所有腥风、所有阴邪、所有侵扰,尽数被少年一人隔绝、一人抵挡、一人斩灭!
晏清越立在后方,素白衣袂安然垂落,周身仙光澄澈不染,全程无需动手、无需设防、无需费心抵挡半分凶险污秽。
他静静伫立,眸光淡然落在前方少年凌厉杀伐的背影之上。
黑雾漫天、鬼潮汹涌、秽气滔天、杀伐震地。
昏暗阴沉的天地之间,少年一身月白衣衫、一柄澄澈长剑,孤身立在万千污秽鬼祟中央,以一己之身,筑起最坚固、最干净、最稳妥的屏障。
替他挡尽漫天浊秽,守他一身清白无尘。
风卷黑雾、剑破阴邪、少年风骨、铮铮烈烈。
这一刻的颜叙,褪去温顺,尽显锋芒,眼底只有护师尊的执念,手中只有斩邪祟的决绝。
晏清越清冷的眼底,悄然掠过一层极淡、极柔、转瞬即逝的细碎微光。
心底那点僵持许久的别扭、冷战、记仇,在这般实打实、毫无保留、不顾一切的守护面前,愈发淡得无影无踪。
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不肯认错、不肯直白温柔。
可眼底的注视,早已凝满了旁人读不懂的柔软与动容。
战场中央,颜叙杀伐不止、剑势不休。
普通长舌鬼根本不堪一击,触剑即碎、逢招即亡,万千低级秽祟在他凌厉剑下,成片崩碎、成片消散、成片覆灭!
不过片刻,漫天扑来的低级鬼祟已然死伤大半、溃不成军!
可剩余的鬼物依旧悍不畏死、疯狂前扑,靠着族群数量优势,层层叠加、死死缠战不休。
后方悬浮的巨型长舌鬼首,看着麾下族群节节溃败、无数族人尽数被斩,狰狞的鬼身剧烈震颤,戾气暴涨、怨毒滔天!
它死死盯着孤身杀伐的颜叙,又怨又恨、又惊又怒!
区区一个入师门不足一年、年仅二十二岁的后辈修士!
竟然杀伐如此凌厉、守护如此决绝、剑势如此霸道!
竟然凭一己之力,碾压它盘踞百年的万千族群!
竟然护得身后那位清冷尊主滴水不漏、分毫未污!
鬼首阴森怒啸一声,百丈巨型长舌骤然蓄力,带着毁天灭地的腥臭阴风、滔天浊秽之力,如同通天巨鞭,狠狠朝着颜叙脊背轰然抽打而来!
攻势迅猛霸道、污秽至极、裹挟百年瘴气之力!
这一击,远超普通长舌鬼的孱弱攻势,是百年鬼首倾尽修为的致命一击!
若是被打中,纵使道心稳固、灵力雄厚,也会被极致阴秽瘴气侵染,灵力滞涩、神魂受扰、满身污秽!
暗处瘴雾翻涌,杀机暗藏,攻势猝不及防!
“颜叙,身后!”
晏清越眸光骤凝,瞬间看穿鬼首暗藏的偷袭杀机,清冷嗓音瞬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叮嘱。
他虽站在后方,却时刻将少年安危放在眼底,分毫不敢松懈。
前方杀伐中的颜叙,闻声瞬间心神领会,无需回头、无需迟疑,身形骤然凌空翻转、剑势横扫千军!
侧身、旋剑、格挡、反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极致迅捷!
铮——!
雪白长剑与百丈猩红巨舌轰然相撞!
灵力炸裂、瘴气翻涌、劲风席卷四野!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周遭黑雾层层炸开、大地震颤开裂!
颜叙稳稳落地,脚跟扎根大地、身姿纹丝不动,手中长剑死死抵住鬼首巨舌的污秽冲击,漆黑眼底冷冽彻骨,毫无半分惧色。
“藏头露尾,卑劣偷袭,依旧是阴祟鼠辈的龌龊手段。”
少年语气冰冷嘲讽,眼底杀伐更盛。
下一秒,他腕力骤然爆发,浑身灵力尽数灌注剑身!
万丈剑光骤然暴涨、穿透黑雾、刺破暗沉!
“既然百年秽根不肯覆灭,那便今日,彻底根除!”
轰!
极致凌厉、极致霸道的一剑,轰然劈落!
剑光自上而下、势如破竹、无可抵挡!
咔嚓——!
一声震天裂响!
百年鬼首赖以立身、修行百年的百丈巨型长舌,被一剑从根部彻底斩断!
断口平整利落、灵力炸裂、秽液漫天飞溅!
巨型长舌鬼首浑身剧烈痉挛、鬼身扭曲哀嚎、凄厉鬼啸震彻四野!
剧痛、屈辱、不甘、愤怒,瞬间吞噬它所有神智!
百年根基、百年修行、百年依仗,一朝尽毁!
它悬浮虚空的庞大鬼影瞬间萎靡暗淡、戾气溃散大半,腐烂的鬼面扭曲狰狞,彻底破防崩溃!
无尽怨毒、无尽憋屈、无尽不甘的嘶哑鬼音,破碎回荡在黑瘴域天地之间:
“你们正道修士……个个清高!个个厉害!”
“我不过凭本能求生、凭天性作祟……何至于赶尽杀绝!”
憋屈至极、怨愤至极、委屈至极。
它盘踞黑瘴百年,世代如此、天性如此、凭本能存活,从未见过这般下手狠绝、护短偏执、半点污秽不许近身的修士!
师尊干净清冷、半点不沾污浊。
徒弟杀伐狠绝、半点不留余地。
师徒二人,一个清冷绝尘、不染尘秽,一个凌厉霸道、护短到底。
偏偏克制死了它们这群靠污秽舔舐为生的阴祟族群!
颜叙眸光冰冷,没有半分动容、半分怜悯。
正邪不两立、仙秽不同途。
阴祟滋扰生灵、污秽祸乱一方,作恶百年、残害苍生,今日覆灭,皆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他不会因为鬼物一句委屈求饶、一句不甘抱怨,便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但凡敢冒犯师尊、敢惊扰师尊清宁、敢污师尊半分清白者,无论善恶、无论缘由、无论强弱,尽数该斩、尽数该灭。
颜叙抬剑,剑光锁定萎靡破败、濒临溃散的鬼首,语气淡漠冷冽:
“你天性作祟、污秽害人百年,残害无数生灵、侵染无数修士道心,罪无可赦。”
“今日覆灭,是万仙盟公道,是你自食恶果。”
话音落,最后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出!
极简、极致、绝杀的一剑!
轰然穿透巨型鬼首的鬼影核心!
噗——!
百年鬼首庞大的身躯瞬间炸裂、黑雾崩碎、戾气散尽、神魂俱灭!
盘踞西荒黑瘴域百年、祸乱一方天地、滋生无数浊秽乱象的长舌鬼族鬼首,彻底陨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随着鬼首覆灭,剩余残存的零散长舌鬼瞬间群龙无首、军心溃散、惊恐逃窜、瑟瑟发抖。
没有首领统领、没有族群依仗、没有反扑底气,尽数沦为惊弓之鸟。
漫天汹涌的鬼潮,瞬间土崩瓦解、溃散飘零。
颜叙剑势不停,剑光纵横收割,将所有逃窜残存的长舌秽祟一一肃清、尽数斩灭。
不过数息时间。
整片黑瘴域腹地,漫天猩红蠕动、漫天污秽鬼影、漫天阴邪瘴祟,彻底清零、尽数覆灭、片甲不留!
喧嚣落幕、杀伐止息、鬼潮散尽。
漫天翻涌的浓稠黑雾,失去邪祟支撑、失去瘴气根源,开始缓缓稀薄、缓缓消散、缓缓褪去。
压抑昏暗、腥臭污秽的天地,渐渐通透清明。
漫天令人生理性恶心、避无可避的黏腻污秽,彻底绝迹、不复存在。
整片西荒黑瘴域腹地,终于恢复久违的死寂清宁。
风停、雾散、秽尽、鬼灭。
颜叙收剑入鞘,动作利落沉稳、行云流水。
剑身灵光内敛、煞气尽收,周身凛冽霸道的杀伐气场缓缓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温顺干净、沉稳内敛、温润笃定的少年模样。
唯有眼底残留的淡淡锋芒,昭示着方才那场利落决绝、横扫千鬼的惨烈杀伐。
他第一时间不再看遍地狼藉、不再管消散的瘴气,即刻转身,快步走向身后伫立的师尊。
身姿端正、步履稳妥、眉眼温柔,褪去所有冷酷杀伐,只剩满心恭顺、满心稳妥、满心牵挂。
走到晏清越身前,他微微垂眸、躬身行礼,语气温顺恭敬、沉稳如常:
“师尊,污秽已尽数扫清,长舌鬼族群全员覆灭,此地凶险已解,浊秽已除。”
“周遭再无半分阴邪祟物,可安心驻足。”
汇报完毕,他才微微抬眸,目光细细落在晏清越身上,一寸寸仔细扫视,认认真真检查师尊周身衣袍、肌肤、灵光,生怕方才漫天污秽缠斗之中,有半分遗漏、半分疏忽,让污浊沾染师尊分毫。
确认晏清越周身仙光澄澈、衣袍洁白无尘、肌肤清冷通透、从头到脚、纤尘不染、半点污秽未沾、半点不适未有之后,颜叙心底悬着的大石,才彻底稳稳落地。
彻底安心、彻底稳妥、彻底释然。
只要师尊安好、清净无污、安然无恙,方才所有的凶险缠斗、所有的杀伐劳累、所有的精力损耗,尽数值得。
晏清越静静看着他细致认真、满心牵挂、小心翼翼检查自己状态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温柔的涟漪愈发清晰、愈发浓郁。
少年方才孤身挡千鬼、一剑破浊秽、杀伐凌厉、霸道护短的模样,凌厉惊艳、震撼人心。
此刻温顺躬身、小心翼翼、满心牵挂、恭顺稳妥的模样,温柔赤诚、干净动人。
极致反差、极致心动、极致靠谱。
他沉默片刻,清冽的嗓音轻轻响起,褪去了方才的清冷疏离、淡漠厌弃,多了几分自然柔和的温度: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重不轻、不浓不淡,却是晏清越极少出口的认可与体恤。
九千载尊主,素来受万人朝拜、万人敬奉、万人守护,极少对旁人说一句辛苦。
可今日,看着少年孤身替他挡尽漫天污秽、斩尽万千鬼祟、扛尽所有凶险劳累,这句辛苦,发自心底、由衷而发。
颜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漆黑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眉眼干净澄澈、赤诚热烈:
“弟子不辛苦。”
“能为师尊扫尽污秽、护师尊清宁,是弟子所愿、弟子之幸。”
字字真心、句句赤诚,毫无半分虚言、半分敷衍。
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晏清越垂眸,目光落在少年微乱的鬓发、微微泛白的指尖,以及剑服袖口沾染的少许黑雾瘴尘之上。
方才极致缠斗、极致杀伐,少年看似身姿稳稳、毫无破绽,实则耗费了不少灵力心神,也沾了些许凡尘污浊。
素来爱洁、素来细腻、素来观察入微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须臾,不再嘴硬别扭、不再疏离冷淡,指尖微动,一缕温润澄澈、清冷纯净的九尾仙光,悄然溢出指尖,轻轻覆在颜叙周身。
柔和的仙光缓缓包裹少年身躯,一点点涤荡他周身沾染的细碎瘴尘、残留秽气,一点点抚平他灵力损耗的虚弱、厮杀紧绷的疲惫。
仙光温润、轻柔干净、带着独属于晏清越的清冷气息、安稳气场。
这是他主动给予的温养、主动给予的体恤、主动给予的温柔。
不宣之于口、不直白表露、不刻意张扬,只是默默温柔、悄悄善待、暗自疼惜。
嘴硬依旧、傲娇依旧、面子依旧。
可心底的偏爱与柔软,早已藏不住、掩不住、遮不住。
颜叙周身一暖,瞬间感知到师尊温柔纯净、润物无声的仙力温养,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尽数消散,心底暖意轰然泛滥、温柔满盈。
他抬眸,直直看向身前近在咫尺的师尊。
秋风穿谷、雾散天清、天光微透。
少年目光灼灼、温柔赤诚、盛满独占的深情与执念。
师尊依旧清冷绝尘、眉眼清绝、傲骨天成,看似淡漠疏离、万事不惊。
可他看得见。
看得见师尊眼底悄悄软化的冷霜。
看得见师尊心底悄悄松动的执拗。
看得见师尊嘴硬心软、隐忍温柔的偏爱。
师徒二人静静伫立在肃清过后、清宁安然的黑瘴域腹地。
漫天浊秽尽灭,满地阴邪尽消,山河重归静谧,天地重归清朗。
一场始于恶心污秽、始于阴邪反扑、始于极致凶险的西荒肃清之战,最终以少年极致护短、凌厉杀伐、横扫千鬼圆满落幕。
万仙盟交付的天级高危任务,最难、最秽、最繁乱的一关,已然彻底攻克。
余下残余的浅层瘴气、零散浊祟、瘴域病根,已是不值一提的细碎收尾。
风过空山,雾散千荒。
一人清冷孤傲,不染尘秽。
一人温柔杀伐,护尽清欢。
师徒并肩,瘴锁千荒终破晓,剑护清欢岁岁安。
拉扯未止,温柔暗涌,别扭仍在,偏爱深沉。
西荒之行未完,可从此往后,万丈凶地、千重浊秽、万里凶险,皆有少年执剑相随,为他师尊,扫尽前路所有不堪与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