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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假作清宁,戏罢风生 清越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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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峰的山风在晨间浸着透彻的微凉,卷着竹海细碎的簌簌轻响,漫过青石庭院,穿入竹制窗棂,淌进屋内一室安然。
方才压顶而来、浩荡肃穆的宗门问责威压,已然尽数落定在庭院之外。
数十位长老、峰主、执法弟子齐齐伫立阶下,衣袍规整、神色肃然,周身敛着经年执掌礼法、督查门风的沉凛气场,本是抱着彻查乱象、追责问罪、严惩败德师徒的雷霆心态登临此处,却在即将推门入内的刹那,被屋内漫出的一派平和静谧绊住了脚步。
没有预想中的僵持对峙、氛围冰封、师徒疏离反目,更没有流言中那等颠倒尊卑、暧昧纠缠、荒唐逾矩的诡异乱象。
清越峰偏屋,一如过往千年的模样,清寂、素雅、规整,处处透着与世无争的清冷仙气。
屋内陈设极简,素白屏风立在侧方,案几光洁无尘,墙角灵草葱翠,天光透过竹帘细细筛落,碎成一地温软的光斑,落在靠窗那张常年闲置的竹编躺椅上,温柔静好,岁月无声。
一场席卷全宗、发酵三日、闹得满城风雨、人人揣测不堪的清越峰丑闻,在此刻看来,竟仿佛全然是子虚乌有的虚妄流言。
屋内二人,各司其事,端庄守礼,分寸俨然,是青云宗千年以来最标准、最模范、最无可挑剔的师徒模样。
全然是演的。
彻头彻尾、滴水不漏、默契离谱的一场大戏。
竹编躺椅之上,晏清越斜倚而坐。
他褪去了三日僵持的冷戾愠怒、褪去了炸毛抓狂的憋屈执拗、褪去了私下对峙的疏离冰冷,一身素白广袖长袍穿得规整端正,领口袖口一丝不苟,没有半分褶皱凌乱。乌黑长发松松束起,仅余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眉眼清绝绝尘、肤色冷白剔透。
三日绝食耗损的体虚被他尽数敛去,周身不见半分孱弱疲惫,只剩万古尊主的从容淡然、静雅自持。
他手中捧着一本厚重古朴的仙道典籍,书页泛黄,字迹苍古,是宗门典藏的《清宁道经》,通篇讲述清心守道、恪守本心、规整礼法的正道箴言。
书页被他指尖轻轻按着,姿态慵懒端正、松弛雅致,头微微低着,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真实情绪,只留一派潜心修读、静心悟道的安然模样。
脊背不僵、气场不冷、神色不怒,没有半分之前死犟对峙的戾气,也没有半分被流言所困的难堪。
仿佛这三日闭门,从不是师徒僵持、禁锢对峙、私怨拉扯,从来都是他闭关静养、潜心悟道、修身养性。
仿佛全网疯传、全宗热议、颠覆礼法的师徒丑闻,从来不曾存在过半分。
全是装的。
装淡然、装清宁、装恪守道心、装无事发生、装师徒和睦、装千年如一日的清冷规整。
躺椅旁的梨花木矮几前,颜叙垂手而立。
少年一身月白弟子道袍,衣衫整洁利落,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却不显凌厉,褪去了私下腹黑执拗、死不认错的无赖气场,敛去了所有僭越深情、偏执掌控的隐秘心思,完完全全是一副恭顺温良、沉稳守礼、尽心侍奉师尊的模范弟子模样。
他垂眸凝神,指尖捏着紫砂茶盏的茶勺,慢条斯理、一丝不苟地烹茶沏茶。
山泉灵水在茶炉上微微沸鸣,袅袅热气盘旋升起,带着清浅温润的灵茶香,缓缓漫开,填满整间屋子。茶香清雅不浓、不燥、不烈,恰到好处,衬得屋内氛围愈发静谧安然。
颜叙的动作极稳、极轻、极规矩。
洗杯、烫盏、投茶、注水、滤汤、分茶,每一个步骤都遵循千年茶道礼法,娴熟规整、分寸得当,是他日日侍奉师尊、常年习练的标准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半分纰漏。
同样是装的。
彻彻底底、认认真真、极限营业的演技。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垂落的眼眸里,早已憋得翻江倒海、濒临失控。
胸腔里的笑意疯狂攒动、肆意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溢出唇角,整个人处在极致想笑、拼命憋笑、即将绷不住的边缘。
他太清楚这几日的真实光景。
清楚这躺椅上高高在读道经的清冷师尊,三天前还是被他捆在床榻、绝食硬刚、宁死不服、气得浑身炸毛的小白狐。
清楚这位潜心悟道、淡然无波的万古尊主,私底下怨他恨他、怼他骂他、记仇到底、分毫不肯退让。
清楚这一室安然静好的假象之下,是三日冰封对峙、极致拉扯、私怨深重的烂摊子。
清楚门外数十位杀气腾腾、准备问责严惩、定他们师徒重罪的长老峰主,全都被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骗得彻彻底底。
反差太离谱、太滑稽、太荒诞。
堂堂九尾天狐、三界尊主,为了体面、为了遮丑、为了摁下宗门问责,硬生生放下所有私怨,陪他同台飙戏、极限营业、假装师徒和睦。
而他这个全宗皆知的逆徒、以下犯上的罪人,此刻规规矩矩沏茶侍奉、恭顺有礼、无可挑剔,端庄得不像话。
门外是浩浩荡荡、严阵以待、满心震怒的宗门高层,憋着一肚子律法规矩、惩戒条款,准备上门兴师问罪。
门内是师徒二人极限演戏、各司其职、一本正经装平和,内里两个人都快要憋疯。
颜叙垂着眼,死死咬住后槽牙,绷紧唇角所有弧度,硬生生压住即将炸裂的笑意。
眉峰不动、眼神不乱、手势不抖、面色不改。
表面:沉稳恭顺、温润守礼、尽心侍奉师尊的绝世好徒弟。
内心:笑疯了,快绷不住了,谁懂啊。
这场面,荒唐得离谱,滑稽得要命。
屋内静谧无声,茶香袅袅,书页轻翻,一派岁月安然、道心清明的模样。
门外,一众长老原本紧绷肃杀的气场,在这绵长的清宁氛围里,一点点松动、一点点瓦解、一点点烟消云散。
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白、面色庄重,执掌宗门礼法数千年,向来铁面无私、最厌败坏门风、私德有亏之事。这三日听闻清越峰丑闻、师徒乱象、尊卑颠倒、花期越界的流言,气得彻夜难眠,震怒不已,认定清越峰礼法崩坏、师徒失德,今日必然是来硬惩严罚、正本清源。
可此刻贴近房门,感知屋内祥和规整的氛围,看着透过窗纸映出的两道端正身影,他心底滔天的怒意,已然消弭了大半。
不仅是大长老,身后的执法长老、礼法长老、各位峰主、资深弟子,脸上的震怒、质疑、审视也尽数褪去。
所有人都懵了。
和预想中氛围诡异、师徒反目、师尊受辱、弟子猖狂、乱象丛生的场面,没有半分重合。
眼前的清越峰,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规整、清净、端庄。
师尊静心读经悟道,弟子恭顺烹茶侍奉,师徒守礼、分寸井然、清宁自持、道心稳固。
哪里有半分流言中败坏门风、颠倒尊卑、私相纠缠、道心崩塌的乱象?
完全对不上!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眼底皆是疑惑、错愕、不解。
三日传遍全宗、言之凿凿、有弟子亲眼所见的惊天丑闻,难不成……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传、一场误会、一场无端滋生的谣言?
清闲峰那两个前来送茶、撞见内情、传回流言的老实弟子,难不成是看花了眼、臆想过度、肆意脑补,闹出了这场惊动全宗、惊扰长老堂的天大乌龙?
众人心底的雷霆怒火、问责底气,瞬间摇摆不定、摇摇欲坠。
大长老抬手,迟疑片刻,终究是轻轻叩了叩房门,出声试探,语气早已没有了来时的雷霆肃穆,只剩几分温和谨慎:
“清越尊主,颜叙贤徒,我等一众长老、峰主,冒昧登峰,前来探望。”
话音落,屋内依旧静雅如常,没有半分慌乱异动。
片刻后,一道清冽平和、淡然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缓缓从屋内传出。
声音清冷温润、端庄疏离,带着万古尊主的从容矜贵,是完美无缺的营业声线,挑不出半分毛病。
“诸位长老,来这干嘛?”
是晏清越的声音。
语气平淡、疑惑自然、恰到好处,带着一丝全然不知情、懵懂诧异的意味,仿佛全然不知外界沸沸扬扬的流言,全然不懂众人兴师动众、浩浩荡荡登峰的目的。
演得极其自然、极其逼真、滴水不漏。
躺椅上的晏清越依旧维持着静心读经的姿态,长睫垂落,指尖轻抵书页,神色淡然松弛,仿佛真的只是闲来无事静坐悟道,突然被一众长老惊扰,纯粹心生疑惑而已。
他心底早已明镜似的。
清楚这群人是来问责、是来查乱象、是来定他和颜叙的罪、是来整顿清越峰风气。
清楚门外所有人的来意、所有揣测、所有怒火。
可他偏要演。
演无辜、演淡然、演不知情、演岁月静好。
把所有漫天流言、所有惊天揣测、所有罪责乱象,全都以一句轻飘飘的“来这干嘛”,尽数四两拨千斤、轻轻化解。
门外一众长老闻言,愈发局促迟疑,脸上的肃杀彻底散尽,反倒生出几分贸然打扰、无事生非的尴尬。
原本憋着一肚子的问责话术、律法条文、惩戒质问,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半句都说不出口。
人家师尊潜心悟道、静心修德、安然清宁。
人家弟子恪守本分、尽心侍奉、恭顺有礼。
师徒和睦、礼法井然、道心稳固、峰风清正。
他们带着满腔怒火、浩浩荡荡杀上门,兴师动众要问责,结果人家一派安然、无事发生。
这怎么问?
怎么查?
怎么罚?
简直像是一群拿着刀斧的莽夫,气势汹汹冲进清净道观,只为寻衅滋事,荒唐又失礼。
屋内矮几前,正在低首沏茶的颜叙,在听见师尊这句营业满分的问话时,唇角肌肉瞬间狠狠一抽。
真的快绷不住了。
极致憋笑的酸涩感瞬间灌满胸腔,笑意疯狂冲撞喉咙、拉扯唇角,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当场笑出声来。
他太懂师尊的演技了。
太清楚此刻这副淡然无辜、从容疑惑的模样,有多假、多装、多滑稽。
三天前气得炸毛抓狂、浑身僵硬、绝食硬刚、跟他死犟到底、差点当场翻脸的是这个人。
两天前被流言逼得憋屈怨怼、疯狂怼他狡辩、恨得牙痒痒的是这个人。
两个时辰前还和他公私分明、私下算账、分毫不让、恩怨不清的,也是这个人。
结果此刻,一本正经、淡然自若、懵懂无辜,反问长老来意,演技炉火纯青,浑然天成。
反差炸裂,滑稽至极。
颜叙死死绷紧下颌,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指尖稳稳捏着茶盏,维持着恭顺沏茶的姿态,半点不敢抬头。
只要一抬头,只要对上师尊那双刻意淡然、眼底藏着戏谑和憋笑的眸子,他绝对会当场破功,笑到弯腰。
太难绷了。
真的太难绷了。
这师徒演戏的默契、这一本正经装无事的荒诞感,简直是他此生见过最搞笑的场面。
屋外,大长老沉吟片刻,终究是收起了所有问责的锋芒,语气变得温和客套,带着十足的尴尬:
“尊主见谅,近日宗门之内流言四起,传言清越峰近日氛围诡异、师徒生变、礼法有失。我等担忧尊主花期体虚、心绪不稳,亦担忧峰内生乱,故而结伴登峰,专程探望,并无打扰之意。”
一番话,说得极其委婉、极其体面、极其留有余地。
不再提问责、不再提惩戒、不再提败坏门风、不再提颠倒尊卑。
只以“探望关心”为台阶,给自己、给长老堂、给清越峰,尽数留足体面。
礼法长老、执法长老等人连连点头附和,脸上早已没了来时的震怒,只剩满脸茫然和尴尬。
果然是流言误人、弟子妄传、无端生事。
清越峰师徒状态,好得不能再好,规整得不能再规整,哪里有半分乱象?
屋内,晏清越闻言,指尖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浅淡的诧异,随即眉眼微抬,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笑,清雅淡然,仪态万方。
他缓缓合上书页,抬手慵懒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几分全然不在意的通透:
“流言虚妄,最是扰人。”
“不过是本座花期静养、闭门三日,未曾出山走动,徒惹外人揣测罢了。”
短短两句话,轻描淡写,完美闭环、完美洗白。
把三日闭门僵持、师徒对峙、禁锢拉扯、所有荒唐越界,全部归结为花期静养、闭门清修。
把全宗轰动的惊天丑闻、所有不堪揣测、所有礼法乱象,全部定义为外人无事生非、无端揣测、虚妄流言。
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说完,他似是真的被这无端流言、兴师动众的阵仗弄得有些好笑,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浅、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笑意清雅温润、淡然疏离,是万古尊主包容众生闲话、不屑计较的通透姿态,端庄又大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快把自己演笑了。
心底的笑意早已憋得泛滥、翻滚不休,快要压不住、藏不住。
太滑稽了。
看着门外一众执掌宗门规矩、威严半生、铁面无私的长老,被他三言两语、一派假装的清宁,骗得彻底信服、满心尴尬、主动退让。
看着这场闹了三日、掀翻全宗的惊天丑闻,被他和颜叙一场默契大戏,瞬间消弭无形、烟消云散。
看着自己前几日气得炸毛抓狂、憋屈至极、名声尽毁,此刻却安然端坐、淡然洗白、体面十足。
反差太搞笑,场面太荒诞,演戏太投入。
他维持着清冷温柔、淡然无奈的营业笑意,硬生生憋着心底翻涌的笑意,端庄自持、纹丝不乱。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一旦笑场,全盘皆输,所有伪装崩塌,所有体面尽碎,所有努力演戏全部白费。
晏清越硬生生稳住所有情绪,神色淡然、气度雍容,抬眸看向门外众人,语气温和得体、落落大方:
“劳诸位长老挂心,实属不该。清越峰一切安好,本座道心稳固,颜叙恪守本分,师徒相处如常,并无半分异常。”
字字句句,端庄属实、有理有据、坦荡从容。
颜叙恪守本分。
师徒相处如常。
道心稳固无失。
峰风清正无乱。
每一句都是演的,每一句都是假的,每一句都和真实情况截然相反。
门外一众长老彻底放下心底所有疑虑、所有震怒、所有揣测。
所有人脸上的凝重肃杀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尴尬、歉意。
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是清闲峰弟子看花眼、乱传话、肆意脑补,闹出的天大乌龙!
是宗门弟子闲言碎语、无端揣测,惊扰了尊主清修、惊扰了长老堂判断!
他们方才气势汹汹、兴师动众而来,此刻只觉得颜面尽失、失礼至极。
大长老连忙拱手致歉,态度谦和恭敬:
“是我等失察,轻信虚妄流言,贸然登峰打扰尊主清修,还望尊主海涵、莫要怪罪。”
其余峰主、长老、执法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齐声致歉:
“我等冒昧打扰,还望尊主恕罪!”
整齐划一的致歉声回荡在庭院之中,肃穆规整,却满是尴尬窘迫。
屋内,颜叙依旧垂首沏茶,稳稳收束好最后一丝茶汤,分盏入杯,动作规整完美,全程一言不发、恭顺自持。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胸腔已经快要被笑意撑炸,牙关咬得发酸,唇角克制得发僵,整个人处于极限憋笑的巅峰状态。
师尊演得太稳、太真、太自然了。
这群长老信的太彻底、太真诚、太尴尬了。
这场戏,完美收官、大获全胜、滴水不漏。
晏清越淡淡抬手,姿态雍容大度、淡然宽容,全然是上位者包容晚辈疏漏、不计较小事的开阔气度:
“无妨。”
“诸位也是心系宗门、忧心门风,尽职而已,本座何须怪罪。”
一句无妨,彻底化解所有尴尬、所有失礼、所有风波。
既给了长老堂十足的体面,又彰显了自己的胸襟气度,完美立住清冷尊主、道心稳固、宽容豁达的人设。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门外众人,语气清淡平和,补了最后一句完美收尾的台词:
“花期已过,道心归宁,往后清越峰依旧清寂如常,诸位不必再为虚妄流言费心挂怀。”
彻底盖棺定论。
风波结束,流言作废,乱象无存,一切如常。
门外众人彻底心安,连连拱手附和,再无半分疑虑、半分问责之心。
“尊主道心坚韧,我等敬佩!”
“皆是弟子妄言生事,日后必定严加管束门人!”
“既峰上安然无事,我等便不继续叨扰尊主清修,即刻告退!”
众人语气恭敬、态度谦和,全然没了来时的雷霆气势,满心愧疚、满心尴尬,只想速速离去,结束这场荒唐的登门问责。
“诸位自便。”晏清越微微颔首,淡然送客,姿态从容、分寸得体。
话音落下,一众长老、峰主、执法弟子不敢多留半分,齐齐躬身行礼,转身井然有序地离去。
来时浩浩荡荡、威压滔天、杀气凛凛、问责逼人。
去时谦谦有礼、心怀愧疚、局促尴尬、悄然而退。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一场足以颠覆清越峰传承、毁掉师徒名分、严惩二人罪责的惊天风波,被师徒二人一场默契满分的演戏,彻底消弭、彻底瓦解、彻底归零。
庭院间的脚步声、灵力波动、整齐队列缓缓远去,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整座清越峰,重新恢复静谧安然。
直至最后一丝长老的灵力气息彻底远离、彻底消失、确认无人折返、无人窥探——
下一秒。
绷了整整半柱香、憋到极致的师徒二人,瞬间破功!
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所有营业、所有端庄、所有自持。
“哈哈哈哈——!!!”
两道压抑已久、忍到极限、彻底爆发的笑声,同时炸开在屋内!
轰然响亮、肆意张扬、畅快淋漓,带着极致的荒诞、极致的滑稽、极致的如释重负。
颜叙再也憋不住半分笑意,直起身形,唇角彻底炸开爽朗的笑,胸腔剧烈起伏,笑得眉眼弯弯、脊背发颤,方才憋到发酸的下颌彻底放松,整个人畅快至极。
他抬手撑在桌案上,低笑着摇头,眼底笑意璀璨,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戏谑:
“真绷不住了……师尊,你太会演了。”
方才全程恭顺沉稳、一言不发、极限憋笑的模范弟子,瞬间变回腹黑无赖、肆意松弛的少年模样。
另一边,竹编躺椅上的晏清越,也彻底卸下所有清冷自持、所有端庄雍容。
他撑着躺椅扶手,微微俯身,清冷绝艳的眉眼彻底染上浓重的笑意,唇角高高扬起,笑得坦荡肆意、轻快鲜活,连眉眼间的清冷寒霜尽数消融,满是鲜活的戏谑。
方才差点把自己演憋笑的情绪彻底释放,笑得肩头轻颤、眼底星光闪烁,畅快到极致。
千年尊主的端庄体面、淡然自持、清冷傲骨,此刻尽数抛之脑后。
管什么道心、管什么体面、管什么尊卑、管什么人设!
太好笑了!
一群执掌宗门礼法、威严半生、铁面无私的老顽固,被他们师徒简简单单一场装模作样的演戏,骗得团团转,满怀怒气而来、满心愧疚而去,连半句问责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闹了三日、席卷全宗、人人揣测不堪的惊天丑闻,就这么轻飘飘、演戏演没了!
晏清越笑了许久,才缓缓收住笑意,眉眼间依旧残留着浓浓的戏谑和好笑,抬眸看向身侧笑意未消的颜叙,语气带着调侃、带着傲娇、带着方才憋笑的余韵:
“不然呢?难不成真等着他们登峰问责,把你这逆徒废去修为、打入诛仙台?”
他语气轻快、戏谑十足,早已没有了私下对峙、死犟互怼时的冰冷愠怒,只剩风波过后的松弛自在。
演戏归演戏,对内算账归对内算账。
方才为了联手对外、默契演戏压下的私怨,此刻重新冒头,却不再是冰冷的僵持对立,反倒多了几分闹剧过后的哭笑不得。
颜叙笑着抬眸,漆黑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看着鲜活松弛、褪去所有冰冷傲骨的师尊,语气无奈又宠溺:
“我倒无所谓。”
“废我修为、逐我出师门、万劫不复,我都认。”
“只要能护住师尊体面、护住清越峰名声、不让你被全宗非议、被世人折辱,我什么都扛。”
话音真诚坦荡、温柔入骨,没有半分虚假、半分刻意。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背负所有骂名、承受所有罪责、扛起所有流言非议的准备。
今日这场演戏,洗白的从来不是他,是晏清越,是清越峰千年清名、万古体面。
他甘愿做那个背负一切的逆徒,唯独舍不得他的师尊,被万人揣测、被礼法苛责、被名声所累、落得难堪境地。
晏清越闻言,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转瞬即逝的微动。
他偏过头,故作不在意地轻哼一声,重新端起几分师尊的矜贵傲娇,嘴硬依旧、丝毫不软:
“少卖惨。”
“你错在先、罪在先、祸在先,本就是你该扛的。今日若不是本座陪你同台演戏、稳住局面,你早已被长老堂就地惩戒,尸骨无存。”
“别想着凭两句好话,就能抵消你这几日的混账过错。”
戏演完了,外敌退了,体面保住了。
接下来,该秋后算账、私怨清算、继续对峙互怼了。
他依旧不原谅、不服软、不翻篇、不破防。
该记的仇、该算的账、该怼的气,一分不少、一丝不落。
颜叙看着他瞬间从默契戏友,切换回傲娇记仇、死犟嘴硬的师尊模式,眼底笑意愈发浓重,无奈又纵容地点头:
“是,师尊说得对。”
“今日全靠师尊演技超群、稳住大局,弟子侥幸躲过一劫。”
“所有过错,全在弟子一人。风波已平,外人已退,师尊想怎么算账、怎么追责、怎么置气,全都听凭师尊处置。”
彻底放权、彻底认怂、彻底任由师尊拿捏。
对外,师徒同心、默契演戏、并肩御敌、无可挑剔。
对内,师尊永远有理,弟子永远有错,犟的继续犟,怼的继续怼,恩怨慢慢算。
晏清越抬眸瞪他一眼,眉眼清俏带气、傲娇十足,半点不领情:
“算你识相。”
屋内风波彻底落幕,阳光温软、茶香残留、余笑未散。
一场惊天动地、险些颠覆师徒名分、败坏千年峰誉的宗门危机,最终沦为一场荒唐好笑、默契满分的师徒大戏。
花期落幕,乱象遮平,流言散尽,风波归零。
外人所见,是清越峰一如既往的清宁安然、师徒和睦、礼法井然、道心稳固。
唯有师徒二人知晓,这平静表象之下,依旧是私怨未消、犟气未平、拉扯不止、深情难断的无解纠缠。
演戏是假,拉扯是真。
平和是装,执拗是性。
风波暂歇,恩怨绵长。
今日同台演戏、默契对外,来日依旧死犟互怼、秋后算账、两两纠缠,岁岁不休。
清越峰的故事,风波初定,拉扯未止,前路漫漫,对峙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