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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风御剑,初逢惊鸿   三日后 ...

  •   三日后,天光大亮。

      清越峰常年不散的晨雾,在今日破晓时分悄然褪去大半。

      薄曦穿透连绵的青云山峦,一层一层铺洒下来,温柔落在青竹枝头、青石阶上,将整座孤峰染得通透温润。山间晨风微凉,卷着初夏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掠过临水竹轩的窗沿,拂动帘幔,也轻轻撩动了窗前静坐之人的衣袂。

      晏清越晨起如常,静坐调息半刻。

      千年修行早已让他的心境与灵力融为一体,吐纳天地灵气不过是顺其自然的本能,无需刻意苦修,无需费神凝练。周身灵力安稳沉厚,如万古深潭,静谧无波,唯有眼底浅琥珀色的天光,映着窗外澄澈的晨景,清冷平和,不见分毫波澜。

      他今日没有如常留在院中消磨时光。

      三日前掌律堂弟子传来的宗门规制,言犹在耳。拜师大典时辰已至,无可推诿,无可避躲。

      起身之时,浅青色广袖缓缓垂落,衣料轻软,拂过青石案几,带起一缕极淡的竹香。他身姿挺拔而立,墨色长发束起大半,仅留几缕碎发垂在额角颈边,利落清俊,褪去了静坐时的慵懒柔和,多了几分绝尘出尘的凛然气质。

      依旧是那身素净雅致的竹绿长袍,无纹无饰,清简到极致,偏偏衬得他身姿清挺如玉,风骨卓然,立于晨光雾色之间,竟比满山风月还要清绝几分。腰间那枚青白寒玉珏随动作轻轻晃动,没有清脆声响,唯有温润沉静的气韵萦绕周身。

      世人皆惧九尾狐妖的诡谲魅惑、暴戾难驯,可真正见过晏清越的人,才知何为真正的上古狐族大能。

      他无半分妖邪媚态,无半分桀骜戾气。千年洗练,妖性尽敛,余下的只有仙者的克制、淡然与疏离。黑发清颜,青袍素身,眉眼澄澈淡漠,周身气息干净得不染尘埃,像是生来便该立于云端,俯瞰凡尘众生,永远清净,永远孤绝。

      行至院落中央,晏清越抬眸望向远处主峰的方向。

      青云宗七十二峰连绵起伏,层峦叠嶂,晨雾缭绕群山,一座座仙峰错落排布,琼楼玉宇隐于云海之间,仙气浩荡,恢宏壮阔。最中央的主峰巍峨耸立,问仙台立于主峰之巅,地势开阔,是每三年一届拜师大典的举办之地。

      今日的主峰,注定不会清冷。

      全宗新晋弟子齐聚于此,各峰峰主、长老尽数到场,人声鼎沸,礼乐齐鸣,是青云宗最盛大、最热闹的光景,亦是晏清越千年来最不愿踏足的喧嚣之地。

      他素来厌闹,喜静避尘,千年独居清越峰,早已与宗门的热闹纷扰彻底割裂。若非宗门新规强制约束,他此生都不会主动踏入半分主峰地界。

      指尖微抬,灵力轻扬。

      一声清越空灵的剑鸣,骤然划破清越峰的静谧。

      剑光自虚空流转而出,温润如雪,澄澈似月。一柄素色长剑静静悬浮于他身前,剑身通透清亮,无锋利寒光,无繁复雕纹,极简至极,却隐隐裹挟着沉淀千载的磅礴灵力。此剑名「疏岚」,伴他修行千年,随他看过山河变迁,历经三界风浪,是他身边唯一相伴最久的存在。

      千年以来,他从不依赖传送阵往来各峰。

      于多数宗门修士而言,传送阵便捷迅速,瞬息可达,是代步最优之选。可晏清越偏爱御剑长风,凌空而行。

      传送阵拘于阵法、困于规制,是俗世捷径;而御剑踏风,逐长风、揽星月,穿梭云海山峦之间,是真正的随心自在。

      他活千载,求的本就是无拘无束,又怎会甘愿被困于方寸阵法之中?

      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一跃,已然落于疏岚剑剑身之上。

      三尺长剑稳稳承住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千年人剑合一的默契,无需刻意操控,无需灵力催动,早已心意相通。

      下一瞬,长风骤起。

      疏岚剑破空而出,带着一道清浅如雪的剑光,冲破清越峰的层层云雾,扶摇直上,冲入万丈高空。

      风势迎面而来,掀起他身后垂落的墨色长发,拂动浅绿衣袍的宽大袖摆。衣袂翻飞,黑发张扬,立于长剑之上的青年身姿挺拔孤绝,立于茫茫云海之上,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清净孤峰,身前是万里长风、漫天晨光。

      高空风急,却近不得他分毫。

      周身一层极淡的灵力屏障悄然铺开,隔绝了凛冽罡风,只余下温柔晨风掠过眉眼。晏清越立在剑上,身姿稳如青松,目光淡漠平视前方,俯瞰着脚下连绵不绝的青云宗山河。

      七十二峰尽收眼底,青山叠翠,云海翻涌,仙气弥漫大地。

      他静静望着这片守护了千载的宗门土地,心底依旧无波无澜。千年守护,从不是心系宗门、眷恋凡尘,不过是当年偶然落脚于此,寻得一方清净居所,便顺势守一方安稳,无关情义,无关责任,只是随性而为。

      御剑而行的速度不急不缓,从容悠然。

      他没有急于赶赴大典,亦没有半分敷衍赶路的仓促。千年岁月漫长,区区一场拜师大典,不值得他打乱心境、失了从容。

      长空万里,云海滔滔,孤身一剑,清风为伴。

      这是他千年来最寻常的模样,孤身独行,揽尽山河风月,永远清净,永远孤孑。

      沿途偶尔有巡山弟子低空御剑巡查,远远瞥见高空那道清绝出尘的身影,皆是瞬间怔愣,下意识收剑垂首,满心敬畏,不敢抬头直视。

      青云宗弟子大多只听闻清越峰主的传说,极少有人能亲眼得见。

      今日遥遥一见,方才知晓,传闻终究是浅薄片面。

      高空青袍男子,黑发随风漫舞,身姿清逸绝尘,御剑姿态从容淡然,周身气场清冷如月,自带云端大能的超然气度。没有半分狐妖的妖娆诡谲,没有半分高龄大能的苍老肃穆,干净、清冷、疏离,仿佛九天谪仙临世,不惹凡尘烟火。

      众人心中皆存敬畏,无人敢私语窥探,待那道青影远去,才敢悄悄抬眸,满心惊叹。

      剑光穿破层层云海,自最僻静的西侧孤峰,缓缓驶向中央主峰。

      越靠近主峰地界,周遭的灵气便愈发浩荡浓郁,人声也渐渐从远处传来。隐约的礼乐之声、弟子低语之声、长老议事之声层层交织,打破了山野的清净,喧嚣气息层层蔓延,与清越峰的寂静判若两个天地。

      晏清越眸光微敛,心底那点潜藏的厌烦再次悄然翻涌。

      他本能地排斥这般热闹嘈杂的场景,无数人声汇聚,无数杂念翻涌,纷乱聒噪,扰人心神。

      可事已至此,无从回避。

      疏岚剑缓缓减速,剑光渐敛,平稳朝着主峰之巅的问仙台落去。

      临近高台,半空已有不少峰主御剑驻足,皆是身着华贵仙袍、气度不凡的宗门长辈,彼此寒暄交谈,笑语盈盈,一派热闹和睦的宗门盛景。

      众人余光瞥见那道缓缓降落的青影,原本交谈说笑的声音,竟是不约而同地淡了几分。

      全场目光,齐齐朝着那道身影聚焦而去。

      晏清越收剑落地。

      足尖轻踩白玉石台,身姿稳稳落地的瞬间,疏岚剑自动敛去灵光,化作一道浅光,隐入他腕间玉珏之中,无声无息,利落至极。

      落地的那一刻,周身翻飞的衣袂骤然静落,长发归整,身姿挺立,清冷淡漠的气场瞬间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地占据一方天地。

      晨光落在他墨发青袍之上,光影错落,眉眼清隽冷淡,浅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四周喧闹的人群,无喜无怒,疏离淡漠。

      “是清越峰主!”

      “传闻果然不虚,晏峰主当真生得绝世风骨,半点不像活了千载的妖族大能……”
      “千年不曾现身大典,今日竟真的亲自来了!看来宗门这次新规,是真的动了真格。”

      细碎的低语在人群边缘悄然响起,敬畏、好奇、惊叹交织在一起,却无人敢高声喧哗,更无人敢贸然上前攀谈。

      这位清越峰主,于整个青云宗而言,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他辈分最高,修为深不可测,是宗门隐形的镇山底牌,资历远超在场所有长老峰主。可他常年避世独居,不涉世事,性情冷淡疏离,从不与人深交,千年以来始终游离在宗门权势之外。

      可敬,可畏,亦遥远。

      几位太上长老与主峰首座见状,纷纷上前,神色温和敬重。

      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对着晏清越微微拱手,语气温和:“清越,时隔千年,你终是愿意来这拜师大典一趟了。”

      晏清越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依旧疏离淡漠,声线清泠平淡:“长老有礼。”

      他待人向来如此,温和却疏远,有礼却无情,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冷不热,不亲不疏,让人无从亲近,亦无从挑错。

      大长老深知他的性情,也不多余寒暄,笑着直言正题:“此次破例强求你出山收徒,我等亦是无奈。清越峰一脉空悬千年,终究是宗门一大缺憾。今日大典之上,你可随心挑选一名合眼缘的弟子纳入门下,无需拘泥资质出身,只需补齐传承规制即可。”

      这番话,已然是给足了他极致的特权。

      其余峰主收徒,皆要优先挑选灵根顶尖、资质上乘的弟子,择优而录,严苛筛选。唯独他晏清越,拥有全权选择权,合眼即可,随性即可,不必遵守宗门择优规矩。

      晏清越心底毫无波澜,淡淡应声:“知晓。”

      随心挑选,敷衍收徒,补齐规制,了结牵绊。

      这便是他今日此行的全部目的。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开阔的白玉广场。

      问仙台上下整齐林立着数百名新晋弟子,皆是今年通过宗门试炼、成功拜入青云宗的新人。少年少女们身姿挺拔,衣着规整,个个眼底带着朝气与憧憬,拘谨又忐忑地立在原地,等候诸位峰主遴选。

      数百道年轻鲜活的身影,密密麻麻,人声嘈杂,眉眼各异,资质参差。

      晏清越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全然兴致缺缺。

      于他千载岁月而言,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人,太过稚嫩浅薄,凡尘稚气太重,无一能入他眼底。

      他心中已然默认,今日不过随意择一人,草草收归门下,完成任务即可。

      此后师徒名分挂名而已,他居孤峰清修,弟子自行修行成长,互不干扰,互不牵绊,依旧各自清净。

      大典吉时已到。

      高台礼乐轰然奏响,钟鸣玉振,响彻整座主峰。

      大长老立于高台正中,声音沉稳浩荡,灵力裹声,传遍全场:“三年一届青云宗拜师大典,正式开启!诸位新晋弟子,静待各峰峰主遴选,入得师门,便是仙途新始!”

      话音落,全场瞬间肃静。

      所有新晋弟子齐齐垂首肃立,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

      拜入名门峰主门下,意味着仙途坦途,资源无尽,是所有新晋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各峰峰主陆续上前,目光扫视下方弟子,有条不紊地开始遴选。

      有人偏爱灵根纯粹者,有人偏爱沉稳内敛者,有人偏爱悟性出众者。一个个资质顶尖的弟子被陆续选中,归入各峰门下,场内不断响起恭贺之声,气氛热烈盛大。

      唯有晏清越,始终静立高台侧边。

      他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清挺独立,青袍素雅,眉眼淡漠,始终沉默旁观,未曾有过半分动作,未曾对任何一名弟子侧目留意。

      周遭热闹喧嚣,繁花似锦,可他周身仿佛自成一方清冷天地,隔绝了所有喧闹,遗世独立,格格不入。

      一众长老看在眼里,皆是心照不宣。

      这位峰主本就无心收徒,今日肯亲临大典,已是最大的让步,自然不会主动费心挑选弟子。

      时光缓缓流逝,大半弟子皆已各归其主。

      空留在广场中央、尚未被选中的弟子,已然寥寥无几,大多是资质平庸、灵根普通,不被各峰主看好的新人,垂首而立,眼底藏着失落与忐忑。

      热闹的大典渐渐趋于落幕。

      众峰主皆已收完弟子,纷纷立于高台两侧,目光齐齐望向那道始终淡漠沉默的青袍身影。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晏清越身上。

      所有人都知晓,整场大典,唯独清越峰主尚且空悬名额。

      大长老适时开口,温和提醒:“清越,大典将近尾声,余下弟子,你可随意择选一人补全传承。”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数百道目光紧紧落在晏清越身上,带着好奇、敬畏与期待。

      想看看这位神秘千年的狐妖大能,最终会选中何人,成为清越峰千载以来唯一的亲传弟子。

      晏清越闻言,终于再次抬眸。

      他的目光淡漠无波,缓缓扫过下方寥寥数十名未被选中的弟子。

      目光漫不经心,随意掠过一张张稚嫩忐忑的脸庞,无半分停留,无半分在意。

      本欲随意定格一人,草草了结此事。

      可就在目光扫过人群最角落的那一刻,他的视线,骤然微微一顿。

      广场人群的最末、最僻静的角落。

      孤零零立着一名少年。

      与周遭一众衣着素白、浅蓝制式宗门弟子截然不同,少年一身利落张扬的黑红劲装,瞬间在清一色浅色系衣袍中,突兀得让人无法忽视。

      玄黑为底,赤红锦纹镶边,利落的交领劲装收束腰身,线条凌厉挺拔,没有半分多余装饰,自带锋芒凛冽的气场。红黑配色张扬冷烈,热烈与冷峻交织,打破了整场大典温和素雅的氛围,独树一帜,桀骜醒目。

      少年身姿挺拔修长,年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已然舒展利落,肩背笔直挺立,哪怕孤身立于最偏僻的角落,无人问津,无人瞩目,也从未有过半分佝偻局促,半点没有其余落榜弟子的失落怯懦。

      他微微垂着眼,安静立在人群之外,不攀附,不张望,不艳羡场内被选中的同门,也不因自己无人青睐而面露窘迫。

      周身气场冷静、沉默、疏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冽,还有一丝隐隐的执拗倔强。

      待晏清越的目光微微落定,少年似是有所感知,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

      风起,云静,全场无声。

      少年生得极好,眉眼锋利凌厉,轮廓清俊硬朗,瞳色漆黑澄澈,目光锐利如刃,干净又执拗。没有少年人的青涩懵懂,反倒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通透,眼底深处藏着不甘蛰伏的锋芒,如同未开刃的寒锋,敛于鞘中,静待时机。

      他的眉眼之间,刻着一个「执」字。

      执拗、坚定、隐忍、不甘。

      明明身处人群底端,无人看重,无人选择,却依旧身姿挺拔,傲骨不折。

      晏清越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凝了一瞬。

      千年来看过无数修士百态,温顺者、谄媚者、怯懦者、张扬者、功利者,形形色色,包罗万象。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少年。

      身处低谷而不卑,无人青睐而不馁,沉静内敛,锋芒暗藏,孤倔得像一株生于崖壁的劲松。

      无关惊艳绝世的容貌,无关得天独厚的资质,偏偏这一身清冷执拗、傲骨铮铮的模样,让他淡漠千年的心湖,轻轻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是心动,不是赏识。

      只是单纯的——略有不同,仅此而已。

      依旧算不上入眼,依旧只是凡尘普通少年。

      只是相较其余惶恐怯懦、满眼功利的弟子,这一个,稍稍顺眼些许。

      足够用来敷衍这场被迫的收徒规制。

      短短一瞬,晏清越收回目光,眼底恢复一贯的淡漠无波。

      他声音清泠,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问仙台,字字分明,落于众人耳中:

      “角落那名弟子,上来。”

      一语落定,全场骤然寂静。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纷纷看向角落那名黑红劲装的少年,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谁也没有想到,千年不出、眼界极高的清越峰主,最终会选中一个全程无人看好、资质平平、被所有峰主淘汰的落榜弟子。

      被点名的颜叙,身形亦是微顿。

      他抬眸望着高台之上那道青袍孤绝的身影,望着那人墨发清颜、淡漠出尘的模样,漆黑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汹涌的波澜。

      他不知这位传说中的隐世大能为何会选中自己。

      他灵根并非顶尖,资质算不上绝世,无背景无师承,全程被所有峰主无视,本以为此次大典终将落选,只能从底层外门弟子做起。

      可谁能料到,整场大典最神秘、最尊贵、最遥不可及的人,偏偏在最后一刻,独独选中了他。

      颜叙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收敛眼底所有锋芒,敛去所有心绪。

      他身姿笔直,迈步上前。

      黑红劲装的身影穿过层层人群,一步步踏上白玉台阶,朝着高台之上,那个清冷孤绝的人,缓缓走近。

      一步一步,沉稳坚定,不急不躁,无半分狂喜,无半分失态。

      短短数十级台阶,于此刻的颜叙而言,却像是跨越了一整个凡尘俗世,走向了一场未知的、注定牵绊一生的前路。

      高台之上,晏清越静立等候,眉眼淡漠,静静看着少年一步步走近。

      他此刻尚且不知。

      自己这一场随性而为、敷衍规制的择徒之举,这场只想草草应付、流于表面的师徒名分。

      终将让这个眼底藏着执拗锋芒的少年,成为他千载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牵绊,唯一闯入他清净无波世界、搅动他万丈心湖的变数。

      长风掠过高台,掀起两人衣袂,一青一红黑,一冷一烈,一静一执。

      跨越千载孤寂的相逢,于此,正式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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