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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以为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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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很会惹我生气。”
“疼疼疼疼疼。”安和低头闭眼,眼底的水便滴落在腿上。
“哪里疼?”
安和又不回答了。
何空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清理一切,直到把安和平放在铁床的被褥上,安和才如梦初醒般问:“结束了?”
“嗯。”
安和撑起身体下床,穿鞋走向门口。
“去哪?”
“买药。”
“避孕的?”
安和不想回答的,但碍于这金主脾气刁蛮暴躁,淡淡回了个“嗯”字就“砰”的一声关上不锈钢门。
安和咽下药,在大街上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埋头坐下。
他和他是绝对不能有孩子的,他就该待在底层碌碌无为,而他就该在上层熠熠生辉。他说了只是玩玩,玩玩而已,玩腻了就丢掉,弃之如敝履。
只要自始至终不抱任何希望,就不会失望了。这是安和这二十多年来悟出的真理。
失望的感觉太酸楚了,人总不能一直活在酸楚里吧。
安和按开手机,18:51,就在路边摊买菜后回去。
何空抬指要触碰安和淡红的眼尾,“怎么了?”
安和偏头躲开,说:“你的小别野应该打扫好了吧?”
“你还敢赶我走?”
安和走去小小的厨房洗菜,“哪里?我只是觉得你该对自己好点。”又说:“毕竟你有这个实力。”
“那从现在开始去我那边住。”
“不行,离诊所太远了。”
“安和,你还是敢拒绝我。”
对啊,一个随叫随到的男宠哪有拒绝金主的道理。
安和吸了下鼻子,说:“收回那句话就是了,你那边有吃的吗?”
“应该没有,可以叫人准备。”
“我买了菜,我来做吧。”
安和上车,雪球在旁边,何空就问:“你的病怎么样了?”
“病?我没病,我好得很呢。”
“看来是加重了,明天送你去检查。”
“不去。”
“给你十万。”
“赚钱都不容易,十元就好。”
“这一年你变化倒挺大,都不贪财了。”
“十元可以买一袋面,一袋面可以吃一个月,已经很多了。”
“难怪瘦成这样。”
“哪里?我这叫明星身材。”
“你姥姥看到你这么瘦会担心的。”
“……”还挺会拿捏人软肋的。
在昏白的LED灯下的车轮从灰黑的柏油路上碾过,一阵黑暗后沥青在白天下恢复成黑色,车辆停下,不大不小的建筑上顶着“仁德医院”四个红色大字。
问诊时安和还很正常回答医生的问话,抽血、心电图、脑电图、测试题一通下来,安和已经有些饿了,嚷嚷:“跟着你怎么还饿肚子?”
“抽血要空腹,我们现在吃点。”何空一边翻看测试题的结果一边说着,看到结果是“轻度抑郁”“轻度焦虑”和“中度(心理或身体上)痛苦”就用深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干嘛?挑衅还是表白?”
“你有好好对待这次的检查吗?”
安和的目光飘向一边,视若罔闻。
“现在我给你治病,你不用花一分钱,怎么还不愿意好好治?”
非分之福,无故之获,非造物之钓饵,即人世之机阱。此处着眼不高,鲜不堕彼术中矣①。安和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以后肯定会对我很坏,所以我才不要接受你的好。”
“很好,你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
安和突然扭头看向他,他堪称是面无表情,语调也不似平常带着几丝松弛。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24小时被私人医生观察;第二个,再去好好填一次测试表,结果足够真实我就奖励你十万。”
“……”这算不算霸总发言?
“三十万。”
“……”再沉默会儿会不会再高点?
“安和,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出现耳鸣了是不可能只是轻度的。
“好好好,成交成交。”安和连忙往回走,“走走走。”
这次的结果是双重度,抽血的结果还要等一会儿,两人坐车到附近吃早餐。
安和埋头吃了几口就听到对面放筷子的声音,抬头看过去,何空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向窗外。
还是吃这么少,以前安和看何空这么浪费粮食就嚷嚷着要把他剩下的那份吃了,可能何空有这方面的洁癖,最后慢慢全吃完了,而后没走几步就反胃吐了。现在安和也不好说什么,埋头吃完后,问了句:“是不是没有我煮的面好吃?上次我给你煮的面你明明全吃完了。”
何空的目光缓缓移向安和,说:“后面……嗯……还行吧……”
“诚实点,是不是也吐了?”
“嗯。”
“你这胃病得治。”
“管好你自己。”
“好好好,你半路嘎了我就不用还你钱了,我就跟雪球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嗯,我会给你们留一笔钱让你们至少衣食无忧。”
“不才不要一笔钱,我要你所有的财产。”
“你接不住。”
“那你花点小钱培养我当你的继承人。”
“……”
“犹豫啥?难道你想结个婚过到我名下?”
“安和,我劝你不要太贪心。”
“好好好,那就退而求其次,我馋你身子总行了吧。”
“又想要信息素了?”
“nonono,我只想要你身子,我这种玉玉的人忄生瘾可大了。”
“……”
“所以在永久标记没被洗掉前,你要好好活着来满足我的欲求,以赎清你永久标记我的罪恶。”
“幼稚。”
“哎呀,你就装一句霸道总裁发言嘛。”
何空面无表情道:“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
安和满意地笑了笑,“发挥的还挺稳定的。”
拿了报告后给医生看,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安和果断不考虑,就只开了药。
“大总裁,我按时吃药你给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
“当初雷吉纳德要我瞒你一件事,说若是你能坚持连续三天及以上能按时按量吃药就给我三千及以上。等你痊愈了,就给我一百万。你总不能比他少吧。”
何空应该是在脑子里计算了一通才不紧不慢回答:“一天一百,痊愈两百万。”
“大总裁,你破产了?”
“嗯。”
嗯得那么理所当然,安和咬牙道:“好好好,成交成交。”总比没有好。
安和拿起手机开始算,一年三万六,四百万除以三万六,一百一十一年......?!
安和幽怨地看着何空,何空若无其事平静说:“怎么?嫌多?”
“既然你破产了,我就该想想傍别人了。”
“就算我破产了也能让你离不开我。”
“……”
“售后这么差,是不是该赔我点?售前你可不是这幅样子。”
“那是因为你没看透我恶毒的心肠。”
何空没有回复他,车内的氛围就冷下去了,安和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道:“去我上班的地方,我还要上班赚钱。”
“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安和回头看向他,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便回道,“以后啊,当然是多坑你些钱,把剩下的四百万还你,然后再存钱。”
“存钱创业?”
“养老!”
“当初你不是说老了死路边就是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②。”
“说人话。”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③。”
“……”不懂但尊重。
“你管这么多干嘛?要接济我?”
“我从不做失败的投资。”
“唉唉唉,不带看不起人的吧。”
“……”
“去去去,等我凑足钱我就把雪球偷回来然后远走高飞逍遥自在。”
而后一直沉默着到了小诊所,安和下车关门后,何空看着他的背影呆了一会儿。
不做失败的投资,而他早已付诸注脚。
…………
“张医生,我下班了。”
“好的。”
安和开着手机上的灯走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声关车门的闷响传入他耳中,他的脚板落地后便转为跑,一路狂奔到家下意识关门锁门,靠着不锈钢门在黑暗里大口喘息。
一阵寂静的黑暗后,白色的灯光照亮逼仄的楼道,虚浮的脚步声打破这片安宁。
“还敢跑?”
“你是不是想死?”粗犷的嗓音拉出呕哑嘲哳的方言,而后是急促的砸门声,“不想那畜生再次住院的话,他妈的给老子开门!”
一声不锈钢锁的滑动声,门立即开了,迎接安和的是砸过来的酒瓶。
“死畜生!还敢关门?!这条命还要不要了?”安飞揪住他头发往地上掼,见他还没倒下就结结实实地猛踹了脚他的腿,酒瓶碎片扎进他皮肉里。
“一个月不打就胆肥了?”尖头切尔西踢足球一样踢了四五脚脑袋,这样还不解气,便换只脚踢死尸般狠踢后背,“看老子不搞死你!”
“叫啊!反抗啊!”安飞余光瞥到旁边的红色塑料凳,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叠凳子,用凳子腿打,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地打,“你不是挺能耐?”
“还敢告我,你算什么东西。”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打,打死了也不会怎样,以他的权势他可以轻轻松松找到个替罪羊。
最后将那一叠打出裂痕的塑料凳子奋力掼向他,安飞啐了一口,说:“你以为你是谁?!”
“一条被玩剩的畜生。”安飞踩住安和的脚,用力一站后猛踢一脚,睨着他,“脏死了。”
安飞抬脚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鞋底,而后哼着老曲提了下有些往下掉的裤腰带 扬长而去,留下楼道里的声控灯照亮屋内的方寸。
暗白的灯光熄灭,屋内恢复黑暗与寂静,直至天光再临,安和被七点半的闹钟吵醒。
①:出自洪应明《菜根谭》
②:出自《庄子·内篇·逍遥游》
③:出自司马光《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