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带人回府 川安是 ...

  •   川安是没有宵禁的,暮色垂落街衢,市井反倒热闹了起来。
      中舟四大纨绔最终在繁华街心分开,弥菖临勒马奔向淳郡王府。
      府门前侍从躬身迎上,弥菖临利落翻身下马,长臂稳稳箍着怀中人,随手将缰绳抛给值守下人,步履匆匆,刚迈上台阶,就见贴身常侍在大门前候着。
      他急促吩咐道:“临东,快找个大夫来我屋”
      临东回神,看清世子怀中少年浑身斑驳的衣衫,面色一白,忍不住颤声开口:“公子,你不会把人打残了还带回来吧?这……岂不是火上浇油啊”
      弥菖临被他这话逗得无奈:“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愣着干啥,快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瞧瞧,一会儿死了”
      往日里只要弥菖临开口,临东必定即刻办妥,可今日他双脚却钉在原地,神色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反常姿态,让弥菖临顿住脚步,心头微沉:“我爹娘省亲回来了?”
      临东苦着脸重重点头,语气满是焦灼:“公子,这次实在是没瞒住,如今临西、临南、临北都还在王爷、王妃跟前跪着,王妃特意遣我出来等您,吩咐您一回府……便跟着一同去跪着”
      弥菖临闻言瞬间垮了脸,满心不耐:“不就是少上几堂课嘛,这还罚我跪,肯定是宗学那老头添油加醋地给我爹告状了”
      临东挠了挠头,老实补全缘由:“其实王爷王妃原本没动气……是听闻您今日是去郊外打虎才生气的”
      弥菖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瞒住逃课就算了,你跟他们说得这么清楚干什么”,感受到怀中体温逐渐升高得骇人,弥菖临破罐子破摔道:“哎呀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先给我找个大夫过来,晚点我再去跟前领罚”
      话音落定,他不再耽搁,带着昏迷不醒的宋迎,踏入自己的主院卧寝,轻轻将人安置在床榻。
      不过片刻功夫,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可大夫前脚刚踏入房门,屋外便传来别的脚步声,伴着淳郡王洪亮的嗓音:“怎么突然请大夫了,果果是被猛虎抓伤咬伤了吗?府中大夫怕是没有太医好用,爹给你请来了太医院的人”
      果果是弥菖临的小名,菖临爹不通文墨,刚出生时见他圆乎乎的小脸像极了一颗熟透的果子,可爱讨喜,就给他取名弥果果。
      是菖临娘说果果二字,虽稚拙可爱,可来日立身天地、奔赴山河,此名太过浅白,难承风骨,便将果果留作小名。
      “都是被你惯出来的性子,几个孩子平日上房揭瓦就算了,现在都敢只身去捕猛虎”
      其后,声音稍远的是淳郡王妃的声音。
      淳郡王满心皆是独子安危,心急如焚,径直冲进卧寝,目光扫过端坐桌边的弥菖临,全然未曾多看一眼,大步冲到床榻边,伸手一把掀开被褥。
      被褥掀开的刹那,少年满身交错的伤痕赫然入目。
      淳郡王心口一揪,热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我的果果啊,怎么弄成这样了!都是爹不好,都是爹没护好你”
      他伏在床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坐在一旁的弥菖临看得哭笑不得,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家亲爹的后背,语气无奈又戏谑:“您要不再仔细看看呢,别是哭错坟了”
      熟悉的少年嗓音响起,淳郡王猛然回头,这才发自家儿子完好无损的在一旁,再垂首看向床榻少年,纵使鼻青脸肿有些瞧不出是谁,但到底眉眼轮廓与弥菖临不一样。
      他一脸错愕:“果果你在这里,那……床上这人是谁?”
      此时,郡王妃领着宫中御医也到了屋内。
      见弥菖临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落地了,当即示意御医上前,为床榻上昏迷的少年诊治,自己则敛了神色,端坐于屋中椅上,神情肃穆。
      父子二人见状,立刻规规矩矩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多出。
      屋内寂静片刻,郡王妃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说说吧,今日这事,又是哪一出?”
      淳郡王连忙肘了肘弥菖临。
      弥菖临抠了抠腰间垂着的流苏,开口辩解:“娘,我这不是听闻郊外有吃人的老虎作乱,才想着约江奎他们一同去看看……为民除害总比去上那枯燥乏味的学堂,要有意义得多嘛”
      “你还知道那是食人的猛虎,你才多大年纪,带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赤手空拳就贸然前去,你这么能耐还要官兵干嘛,是要反了天不成?”
      弥菖临小声呢喃道:“哪有赤手空拳……又不是没带工具”
      声音虽轻,却落入郡王妃耳中。
      她语气添了几分气急:“你还敢还嘴?我看你是要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气死我才甘心”
      话说至末,素来端庄的郡王妃,语气竟染上了细碎的哭腔,眼底也渐渐湿润。
      淳郡王见状,连忙上前,温柔为妻子揉肩顺气,连声安抚:“夫人莫气莫气,果果这不是好好的没有受伤嘛,动怒伤身,待会儿我就让他去跪着,这次……不跪满两个时辰,绝不让他起身!保准让他长长记性,日后绝不敢再这般胡闹”
      一边安抚妻子,他一边给弥菖临递眼色。
      母亲高门贵女,当初执意与一无所有的父亲在一起,不论受了何种委屈都不曾落泪,直到有了自己,才时常有这软弱的一面,以至于弥菖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亲落泪,见母亲又这般,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娘,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得了儿子诚恳认错的答复,郡王妃眼底的湿意瞬间收敛,神色恢复如常:“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知错,现在就去同东南西北四人一同领罚,你不是成天嚷着跟他们是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为娘成全你”
      弥菖临早已习惯她这般收放自如的性子,指着那边昏迷的人,开口求情:“我带回来的人都还没救回来,走不开,罚跪的事,能不能等会儿再说?”
      郡王妃闻言,终于将目光落在床榻上满身伤痕的少年身上,淡淡发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我哪知道,我在郊外河边捡的”弥菖临如实答道。
      郡王妃转头看向身侧的淳郡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嗔怪:“瞧瞧你的好儿子,平日里在外捡些受伤的猫猫狗狗带回府也就罢了,现在开始捡人了”
      淳郡王立刻堆起笑意,附和圆场:“这恰恰说明咱们果果心地善良,哪里是外面传的那般顽劣跋扈”
      二人话音刚落,太医缓缓起身,拱手道出诊治结果:“回郡王爷、王妃,这少年周身皆是外力殴打所致,有数处骨节脱臼已被人简易处理过,只是外伤感染严重,引起高热不退,现□□虚气弱,需安心调理一阵方能痊愈”
      言罢,御医写下一纸药方,叮嘱完禁忌事宜,便躬身告辞离去。
      淳郡王凑近床榻,看着少年的模样,满心疑虑:“谁家乖孩子能惹来这样的报复,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吧?”
      郡王妃细细端详片刻,心底泛起恻隐之心:“你看他身形清瘦、眉眼到底温顺,我倒觉得这般可怜,像是被穷凶极恶之徒欺凌的苦命人”
      说罢,她将手中药方递予弥菖临,叮嘱道:“这人是你救回来的,便全权交由你照看,这人和猫狗可不一样,你必须亲自照料,可不准丢给下人”
      叮嘱完毕,郡王妃便带着淳郡王走了。
      二人背影将远,弥菖临连忙扬声追问:“那我今日的罚跪,是不是可以免了?”
      屋外传来淳郡王洪亮的回话:“郡王妃有言,下不为例,今日责罚暂且先欠着!”
      弥菖临心头一松,又连忙高声补问:“那劳烦爹帮我问问王妃,东南西北他们四个能不能也不罚了,我身边没个使唤的人,这病人,我一个人也照料不过来啊”
      片刻后,屋外再度传来淳郡王的回应:“王妃允了”
      得了准话,弥菖临当即松了口气,转头打发走府中请来的大夫,叫来了下人跟着去依照药方抓药、仔细煎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