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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葬礼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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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雨的葬礼,定在了十月27日,天气晴空万里。
入殓是莫钐做的,头朝南,脚向北,一身整洁的衣服和新鞋,一角处还放了一枚硬币。
“此生辛苦,就此安息,愿你来世平安顺遂,无灾无病。”
说完,莫钐又念了几个生肖属相,说要回避,一圈下来,居然都没犯冲的,倒也顺利。
正好今天周末,大家能抽出时间过来送沈暮雨。
因为是汪妲组织的,所以全程她都在场给宾客答谢,姚兆桃主动过来打下手。
其实她不是很想让这小徒弟来,但姚兆桃表现得很积极,又说她跟家里人都说好的,大家也很支持,汪妲也没再勉强。
施涂休假,也跟着来了,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汪妲弄了个葬礼,还是汪妲一身黑裙要出门他一问才知道。
这场告别会来的人不多,都是警局的一些同事,唯一算得上意外的大概就是禁毒队副队长周政,没想到他也过来了 。
施涂答谢的时候,对方还来一句,“真是哪儿都有你。”
“你不也是。”
两人一见面就掐的劲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待仪式结束,汪妲和莫钐一起,将沈暮雨送到了火化室。
姚兆桃和都凌风都默默地待在一边,看着里面的人进入了烈焰炉中,都十分感慨。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人,应该活好当下。
莫钐问汪妲,施涂的骨灰怎么办?
汪妲说,撒到江里吧,顺着江流,漂回他的故乡。
“那也好,也算落叶归根。”莫钐见惯了生死,虽然不能和汪妲那边尸检那样感同身受,但她知道,只有真正的好人,才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
那边,施涂没过来,被周政叫了出去。
殡仪馆某棵大树下,周政抖出一根烟递他,施涂摇头表示拒绝。
周政也不勉强,等香烟点燃,才道:“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当医生啊?”
施涂轻笑,“当医生怎么了,工资还行,牙科行业目前也算稳定,不愁吃穿,不比你风里来雨里去的强?”
“就不后悔?”周政直接甩出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有什么可后悔的,这都是我计划好的,我按照我的规划走,挺好。”
周政似乎不信,“你当年可是放话,说要报考警察学院,结果转头就换了?那雄心壮志呢?”
施涂也不生气,当年小,不懂事,只觉得如果自己以后也报考警察学院,就能见到自己爹妈,而不是当个留守儿童,整天抱着个电视,后来他遇到了汪妲,心中的执念似乎瞬间消退,他那份执着好像有了新的出口。
周政不屑,“切,你觉得我会信?虽说小时候我们俩是敌对关系,但那也是良性竞争,如今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施涂觉得好笑,你情何以堪关我什么事?“你想怎么堪就怎么堪,少带上我,当年我们大院里那么多小孩,你干嘛非揪着我不放?”
周政冷哼,“还不是因为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每次犯错,我爸打我就算了,还被我妈诛心,说你爸妈不在家,你学习还那么好都不需要人操心。”
可周政不知道,即便那样,他也是施涂羡慕的对象。
只是,世事无常,有的东西,就是命运使然,而他和汪妲,那就是命中注定。
你周政愿意活在过去,就活着,可别捎上自己。
一时的沉默,周政说:“前两天我回家了,听我妈说阿姨在帮你张罗对象。”
施涂斜睨他一眼,有些无语地笑笑,“这事都传到你们那儿了?”
“兄弟,大家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这点事,都不用传好吗?你每次回去难道不会被问?还有,你不是有对象吗?为什么阿姨会给你张罗这事?”
这事说来复杂,他其实也好久没回去了,电话他也接到了,但被他严辞拒绝,施涂说他这辈子只会和汪妲结婚,除了她,谁也不行。
汪妈妈听后,气得把家里的座机挂得梆梆响。
施涂还在想怎么骗汪妲去把证领了,却听周政说,“我打听过你现在这位,能力强,事业心重,年纪轻轻已经爬到了主任的位置,个子也高,长得也美,阿姨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施涂不想跟外人多说,即便和周政是穿开裆裤的兄弟,也不行。
这人分不清敌我,万一向着家里一方,那自己不就把自己暴露了出去。
施涂道:“可能就是因为能力太好了吧!”
周政愤慨,“放屁,你拉汪主任去我们大院走一圈,就知道她的行情,这种都不会放到市面上流动的女生,阿姨会看不上,你要说她不孕不育我都比你找的这个借口强。”
周政从小那嘴就没个把门的,对男对女都一样,居然说他媳妇不孕不育,施涂也不想别的,上去就给了他几个暴荔,“你丫的嘴里放干净点,我家汪主任好着呢,以后生双胞胎都没问题。”
这人忽然来一下子,把周政给打懵了,心想施涂果然是个恋爱脑。
怎么就看上这个女人了,还那么死心塌地。
他也知道自己说话欠考虑,也没想着还手,一根香烟抽完,他用力按在土里灭掉,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正巧这时,汪妲和莫钐从焚化炉那边出来,手里抱着个白瓷瓶。
施涂也不跟周政废话,说了先走,便朝汪妲的方向而去。
莫钐早上就看到了这个男人,因为工作关系,也没多问,正好现在有时间,便多问了汪妲一句:“这位是?”
汪妲看看施涂,淡然道:“我男朋友。”
莫钐抱着手臂打量一圈,真心评价,“你们很般配。”
周政落后施涂几步,也跑了过来,“莫川,忙完了?”
莫钐点了点下巴,算是承认。
周政二话不说,上前来就抓着莫钐的手臂,“那正好,你跟我去个地方,我找你有事。”
这时,莫钐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周政连拖带拽给弄走了。
莫钐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远远冲汪妲喊:“回头我给你微信啊!”
汪妲,“好的。”
等莫钐走远,汪妲才抱怨,“这周队怎么回事?我和莫钐还没说完呢”
施涂哪里知道,反正他也不关心,问汪妲接下来要去哪里,汪妲说去江边把沈暮雨送回去。
施涂默契地转身去把车子开了过来。
姚兆桃和都凌风这次没跟着,宋明打来电话,说队里有事,让赶紧回去,姚兆桃被汪妲派回去镇守法医科,随时等待宋明的安排,加上都凌风是坐姚兆桃的车来的,现在还得被姚兆桃送回去。
大家在殡仪馆分道,施涂猛踩油门,冲上环城高速,直奔郊区。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起把沈暮雨给送走,这才缓缓回程。
路上,施涂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就连汪妲都看不下去了,示意他靠边停车。
而自己则换到了驾驶位,随即道:“接吧!”
施涂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看着屏幕上的电话跳动,就是按不了接听键。
良久之后,汪妲又说:“接吧,好歹是父母,听听他们说什么。”
施涂看看汪妲,她没什么表情,从容淡定和平时差不多。
他不怕接电话,怕的是电话里说的事情。
电话响到最后,自动挂断,施涂依然没有勇气接起。
一路上,汪妲也没什么话说,专心地开着车。
车速平稳,方向盘也平稳,倒是一点看不出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
快下高速的时候,施涂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座机号,不用想也知道是施涂家里的。
汪妲催促,“快接,万一是家里有事呢?”
当年,她也是在突然间接到电话,相继失去了父亲母亲,不管什么事,他都不想汪家出事情。
施涂接了,确实是他奶奶打来的,先是问了问他的身体情况,随即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施涂都一一作答,说到后面,电话就被抢走,汪妈妈在电话里呵斥,“你长能耐了,敢不接我和你爸的电话是吧?要不是来你奶奶家,你是不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施涂冷漠道:“我没有,只是不方便而已。”
施妈妈冷哼,“不方便,是不是又跟汪妲在一起?”
施涂没答,但也算默认。
施妈妈开始放低姿态走感情路线,“儿子,如果她识趣,早就和你结婚了,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吗?”
施涂扭头看看汪妲,她目视前方,好似没在听自己讲电话,他说:“妈,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儿子,今年年初你爸爸又升了,我寻思着如果你和汪妲没个结果,不如好聚好散行不行,当不了情侣,我们也可以做家人,你放心,我和你爸不会不管她的。”
气氛陡然急转,施涂气急,低吼一声,“妈,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和爸不要参与。”
“我们怎么就不能参与了?”
只听施妈妈话没说完,施涂就挂了电话,他双眼猩红,嘴角颤抖地望着汪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他们此刻的关系,她是不是也能出份力。
可惜,她稳如泰山,什么情绪都没有。
施涂失落地双手捂脸,一行清泪从指缝中滑出:汪妲,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让你和我站在一起,上一个户口本。
小车进入小区,门卫大叔跟汪妲打了个招呼放行,汪妲说着谢谢,手指轻微晃动。
她不是没有感触,只是她装得很好。
或许早该这样,他和施涂,彼此相爱,却注定走不到一起。
将车子停靠在车位,汪妲没急着下车,深吸几口气后像是做好了决定,她说:“施涂,要不然……”
施涂反应迅速,捂住耳朵摇头,“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要听,我也不信。”
说完,抬脚下车,车门甩得砰砰响,随后,身影消失在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