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30、约会 约会

　　施涂今日高兴，提前了几分钟下班。

　　走的时候可劲拉着汪妲在他们科室的各个同事门口缓慢晃悠了一圈。

　　有和他相熟的护士过来招呼，人家还没问呢，便主动说：“今天不能和你们一起下班了，媳妇儿来接我，我提前走。”

　　小护士笑笑，和汪妲打招呼，“汪姐，你可多来坐坐，你没来的时候，施大夫都很高冷的，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攀谈。”

　　汪妲侧身看看施涂，又扭头回来问小护士，“真的？”

　　小护士酷酷点头，“当然。”

　　这护士妹妹从大学毕业就来了她们整形医院，识人这块颇有些能耐，汪妲来的次数一年到头屈指可数，但人家就见过一次，就已经把她记住了。

　　施涂乐得嘴角一直弯着，汪妲想了想，给他面子，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到那护士面前，“请你们喝奶茶，你算算和施涂关系好的有多少人，选好我来下单，算是你们对他平时的冷漠的照顾好不好？”

　　“真的吗？”小护士开心地反问。

　　“当然，来！”

　　都不等汪妲再推辞，施涂自己倒是把手机拿了过来，“其实也不多，你不用收买他们，我平时虽然高冷了一点，但是人情世故可没少走动，咖啡奶茶啥的一个月也有那么一两次。”

　　施涂biubiu几下，下了某树的奶茶单，一共十二杯。汪妲看了一眼，递给小护士看，“对吗？”

　　小护士猛点头，“对。”

　　说着汪妲又加了一杯，“对了，小云，请你帮我送一杯到那个大松医生那里，就说今天和他的那位患者很有缘，请她喝奶茶。”

　　小云，“好的，汪姐。”

　　施涂开心得跟心里打翻了蜜一样，俨然一副小媳妇模样，捧着手机对兄弟群里发消息，“哥哥们，今天下早班不？要不要出来吃饭啊？”

　　陆礼，“不行，答应小北了，今天回去陪孩子。”

　　关悟，“小南今天有演出，我得带孩子过去给她打气。”

　　陆礼和关悟，“还有，为什么今天请吃饭这么突然？”

　　施涂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两步的汪妲，高兴道：“我媳妇来接我，这不想着时间早，大家一起呗。”

　　陆礼和关悟，异口同声，“原来是想绣恩爱啊？”

　　施涂摸摸鼻子，想法被拆穿。

　　陆礼问，“汪妲他们的案子结束了？”

　　施涂想，大概是吧，不然她也没时间下个早班。

　　正巧，汪妲回头来喊他，“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

　　“好啊！”

　　施涂赶紧将哥哥们的信息回完，揣回手机，快步和汪妲齐平。

　　汪妲笑问：“跟同事聊天吗？”

　　施涂说：“不是，联系了一下五哥和六哥，本想着一起吃饭的，但时间不凑巧。”

　　“正常，下次吧，今天就我们俩先去，就当探探店了。”

　　施涂听到探店，便反问：“你有发现新店？”

　　汪妲却摇头，“小桃推荐的，说是一家新开的情侣餐厅，味道还不错，因为才开业不久，店里还在搞活动。”

　　一听情侣餐厅，施涂的脑子就跟宕机了差不多，一个劲地好呀好呀。

　　从施涂的他们医院过去，走路约莫半小时，汪妲觉得如果是网红餐厅的话，恐怕会排位，还不如打车过去。

　　可当点开打车软件时又发现，现在是下班高峰期，等在她们前面的号有三十来个，这还不如步行。

　　就在退出的瞬间，施涂从旁边扫来一辆小电驴，按响喇叭，“嘀嘀！”

　　汪妲失笑，“你手速还挺快！”

　　施涂嘿嘿直笑，他不可能告诉她，为了这辆小电驴，他刚才给了那阿姨五十块让对方打车回去。

　　小电驴的位置窄，汪妲需要和施涂紧紧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这无疑给了施涂可乘之机。

　　他启动的速度，连道旁遛狗的大爷都抱怨：就这破东西，慢得跟乌龟爬行一样，也好意思投放市场？专门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钱。

　　汪妲和施涂对视一眼，均笑了。

　　小电驴是共享的，限速不说，电量也有限，加上施涂的刻意操作，才慢成这样。

　　他努力扭动加速按钮，也就比共享单车快那么一点点。

　　汪妲说的餐厅不远，两人过去耽误了十来分钟，没赶上排位，从进去到拿号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情侣餐厅果然名不虚传，灯光用的暖黄色，绿植用的大叶型，中间穿插着一些小花，每桌都用中式的屏风挡住，汪妲本能使然，作出评价，“这里环境还不错哈。”

　　座椅板凳的角落，也被收拾得很干净，桌子反光不油腻，让汪妲对这家餐厅的初步印象还挺好。

　　服务员送来点餐IPAD，汪妲看了一眼，价格也还行，她将平板送到施涂面前，“你来点吧。”

　　施涂也不客气，唰唰就是几个两人都喜欢的菜色，又要了两份炖盅鸡汤。

　　正好这时，她手机闪来消息。

　　是莫钐。

　　她给汪妲说了说沈暮雨那边的进程，问她怎么样。

　　汪妲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复原过程，全程跟学术指导一样认真，“这么快？”

　　莫钐：“还好了，这不是接了你们的急件，想着能早点就早点，加上你们也是义务送行，大家还有工作要干，不能太耽误时间。”

　　汪妲：“也不用这么急的，你们还是注意休息。”

　　莫钐：“放心，有数。”

　　莫钐说话除了公事公办，算和汪妲一样，言简意赅。

　　施涂见她聊得有些开心，有些好奇，“谁啊？”

　　汪妲抬头带着笑眼回他，“一位朋友，我们把沈暮雨送去请他们那入殓。”

　　说到此，施涂问：“沈暮雨那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说起来汪妲心情又低沉了几分，顺手帮施涂摸了摸茶杯，“简单来说，就是嫉妒惹的祸。”

　　“啥？这么讽刺？”

　　“说的是啊，我跟你说，你要是遇到这样的人，一定要远离，这种人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自己技不如人，还不让别人好过，别人对他的帮助，被他看成施舍，反正就是挺人渣的。”

　　这时，服务员送来餐前的小食，那种小时候吃的猫耳朵。

　　施涂给汪妲送了一块到她嘴里，自然又亲昵，和服务员道谢后，等对方走远，才继续道：“放心，我听你的，还好我们身边都是像六哥和五哥这样的好人，不管谁过得不好，都拉上一把。”

　　汪妲会心，“是啊，像你们医院那种地方，我估计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平时少打交道，特别是你们这种私立医院。”

　　施涂向来对汪妲的话言听计从，只道她不是危言耸听，何况自己从小也是那种家庭氛围出来的，对于交朋友，他还是有点眼光。

　　三菜一汤，分量有些足，汪妲在吃完两碗米饭后实在干不动了，斜靠在椅背上看施涂慢悠悠地解决剩下的菜，“吃不完别硬撑啊，大不了打包回去我们明天吃麻。”

　　施涂摆摆手，“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实际上他已经吃好了，就是两人静下来吃饭的机会太少，他想和她多待会儿。

　　汪妲也不急，时不时地喝口汤，陪着他。

　　一餐饭吃了近两小时，施涂建议从这里走回家。

　　汪妲也同意。

　　两人刚出店门，就有一位高瘦的外卖小哥骑行过来，“是施先生吗？我是跑腿，这是您买的东西，请报一下验证码查收！”

　　施涂说了四个数字，对方很快输入系统，他接过东西，反手就交到汪妲手里，“送你的。”

　　“什么？”汪妲也惊。

　　“就给你定的一条项链，有段时间了，本来想最近自己去取的，这不想着今天来吃饭送你，结果我那朋友出了问题，送的时间有点晚了。”

　　跑腿小哥结束订单，说请给五星好评后定定地看着汪妲。

　　汪妲也没计较，心想这是他的工作，顺带提醒了施涂一句，“你记得帮这位小哥打星。”

　　施涂当然没问题，大方道：“谢了兄弟，回去就给你操作。”

　　跑腿小哥施施然走了，上他的小电驴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他们一眼。

　　施涂第一时间反应，呢喃，“这小哥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看你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汪妲还在拆那黑色盒子上的粉色蝴蝶结，也没多在意，“你是不是看所有男的看我都不怀好意？”

　　这话有些严重了，施涂赶紧解释说自己没有。

　　汪妲当然信他。

　　项链是一把手术刀和一把剪刀，搭配在一起还挺好看，施涂取出帮汪妲戴上，“知道你工作戴不了手上的饰品，所以给你定了这款，别看这小东西不是什么大品牌，但是这个材料是我找一朋友弄的航空材料，有很特殊的意义哟。”

　　施涂送给汪妲不少东西，其实都挺有意义的，刚开始时就是闷头买各种奢侈品牌，发现汪妲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冒后就开始自己研究，什么耳钉啦，戒指了，项链什么的，每年都有，今年这还没到她生日就送了这款项链。

　　汪妲轻轻抚摸一下，感谢道：“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等发了工资，我给你买。”

　　施涂摇摇头，轻抚汪妲的脸庞，那温柔的语气看着就氛围十足，“我什么都不要，就想以后你能多点时间像今天一样和我吃吃饭，约约会，散散步就行。”

　　“就这么简单？”

　　施涂重重点头，“就这么简单。”

　　当然，如果可以，是否能和他把证领了也不是不行。

　　氛围正浓，连刚出来的一对小情侣都羡慕到低声讨论，“帅哥美女，还这么浪漫，好羡慕。”
　　那女生的男友捏着自家女朋友的脸愤愤然：“羡慕什么，我们也是帅哥美女，也来这里吃饭，我们就不浪漫了？”

　　女孩子似乎铁了心不跟着男朋友的思路走，气鼓鼓地说：“反正我就是磕别人。”随即就把他男朋友惹毛了当着汪妲和施涂的面给自家女友一个法式热吻。

　　两人都挺感触，施涂刚准备去牵汪妲的手回家，一个久违的电话打了过来。

　　汪妲余光已经瞟到了那两个跳动的名字。

　　那是施涂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