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宇风铃

32、三十二、军方的兴趣 “最高议会

　　“最高议会当然不会只凭怀疑就召开最高三边委员会，我们是有了足够的证据后才做出这个合理推断的。”对于克莱拉的反问，张凡煜并不慌张。
　　克莱拉抬了抬眉，示意张凡煜接着说下去。
　　“这是海拉中央警署提交上来的，这位叫亦川的受害人所做的口供，和在他在警局时的内部录像。不论是从口供还是从他应对审问的表现来看，都能判断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的口供重点清晰，十分清楚警察提问的目的和陷井。同时，他在警局的三十七个小时里，没有留下任何可被追踪生物信息。
　　我们还找到了曾和这个人在同一部队服役过的退伍兵，证实这个人在军队中用的名字是亦川?拉比诺。”
　　“张议长，你确定那位退伍兵的记忆是准确的吗？”克莱拉质疑说。
　　“我们找到不止一位退伍人员这么说。”张凡煜说得十分确定。
　　见状，克莱拉不再纠结，直接大方承认下来：“亦川?拉比诺的确是我拉比诺本家的子弟。”
　　听到克莱拉这么说，张凡煜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但在他正欲开口追击时，克莱拉却口风一转：“但亦川?拉比诺作为本家精英，现在还在军中服役。你说的这个亦川我并不认识。”
　　张凡煜愣了愣，没想到克莱拉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耍赖：“克莱拉家主，这就没意思了。您这话就算我肯信，辰家家主也未必肯信。”
　　辰昕看着张凡煜笑了笑，却没有如期望一般附和他：“先不讨论我信不信的问题。凡事都要讲动机，张议长，我想问这人是拉比诺家的人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这就是拉比诺家无端插手国内事务的管理，这是议会所不能接受的。”
　　“呵呵。”克莱拉冷笑了一下，“拉比诺对一光年以下的事从没有兴趣，没有空去随便插手乱七八糟的事。不过既然张议长提到了，我倒想问问这件事议会准备怎么办？毕竟这爆料出来的东西还真的是令人发指啊。”
　　“这个亦川的身份涉及到事件的定性，如果他不是军方的人，那么他的身手和表现都足以让我们怀疑他是别有用心的间谍。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就很可能是用伪造的证据来动摇民间对政府的信任的。”
　　“间谍？”辰昕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议长你这是指责我辰家办事不利，放任间谍闹事？”
　　“没有，我只是有疑虑。”在已经和拉比诺有矛盾的当下，张凡煜不敢再把辰家也推到对立面去，“不过辰昕家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背景如此干净的孤儿，竟然能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若说他的背后没有人，我是不信的。还希望辰家能帮忙查一查。”
　　“议会正式提委托，我们会查的。”辰昕回答得很快，“张议长，虽说我对你没有证据就召开最高三边委员会也是不满的，但就矫正学校这件事我能理解拉比诺家的关切。听说，矫正学校的教官大量使用退伍军人？”
　　辰昕的这句话让克莱拉变了脸色：“辰昕，虽然只是退伍军人，但你这么说于我面子上也挂不住。你是在暗指我军风不整吗？”
　　“至少辰家的特工从没卷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辰昕答得挑衅。
　　克莱拉眉毛一挑就要发作，却被张凡煜提前一步打断了：“今天是我鲁莽，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怀疑了起来。回去后我会正式向辰家提协查委托，还劳烦辰家帮忙查一下这背后有什么猫腻。等有结果了我们再讨论。”
　　“可以，那我想今天的会议应该没有其他议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辰昕起身，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克莱拉看了一眼辰昕离开的背影，站起来慢慢走到张凡煜身前，嚣张地笑着：“张议长，我很想知道亦川这个人的身份怎么就影响矫正学校的事实了？莫非他是间谍，矫正学校的那些事就是议会所能容忍的了？还是说，议长在找接口推脱矫正学校的调查呢？”
　　张凡煜的眼睛眯了眯，语气并不示弱：“克莱拉家主，矫正学校是国内事务，我应该不用向你汇报。“
　　“是吗？”克莱拉也转身向外走去，“不过辰昕倒是提醒我了，你们那个矫正学校雇了这么多退伍兵，军方的确是得好好关注一下，别搞出什么泄密事件才好。”
　　克莱拉一边说一边离开了，张凡煜看着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会议室，不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当议会有所怀疑的时候，引导议会相信是拉比诺在插手整件事，是一早辰昕就和克莱拉商量好的。毕竟亦川和路泽都是军方的人，而矫正学校又大量雇用退伍兵，让拉比诺来顶这个锅再合适不过。
　　六年前的事让亦川的档案十分特殊。理论上即使是拉比诺的子弟，非现役时的身份档案也是由政府管理的。但六年前亦川脱离家族，离开军队的时候用的是姓亦名川和拉比诺毫无关系的新身份。所以在政府的档案上亦川?拉比诺从未退伍，而亦川这个人却切实在佩索生活了六年，身份背景毫无漏洞。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克莱拉能如此耍赖，张凡煜却毫无办法的原因。在没有生物证据的前提下，张丹煜的确没办法证明亦川和亦川?拉比诺是同一个人。

　　只要议会相信亦川的背后是拉比诺，那亦川所有的专业表现和在行动中所获得的支持就都有了解释。安全屋、武器、事件的策划，即使国内治安不是军方的主场，这种程度的支持也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如此一来，辰家就能完美隐身在拉比诺的身后继续调查。
　　更不用说现在议会还给了辰家正式的委托，让辰家调查亦川的身份。辰家就更能名正言顺地把和这件事有关的关系网全都捞一遍。

　　暴雨，急促的脚步在地上踩出水花。装了消声器的手枪从三个角度射出子弹，亦川向后仰身，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躲过了射线。然后他挺腰直起身子的同时抬手举枪，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黑衣杀手的头颅。
　　从两天前开始，亦川面对的追杀就全面升级。对方开始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常规的手段不再有效。
　　多人多组，提前设卡，一流的装备，狠厉的手法。辰家能给的有限的支持不再够用，安全屋也不再安全，亦川和路泽一起疲于奔命。

　　“明天晚上继续来这里探险吗？好好玩啊！”

　　本该深夜无人的街道突然传来了孩子的打闹声。亦川脚下一缓，一颗子弹射入了他的左腹，他忍着痛抬手射击，解决掉最后一个杀手。
　　刚刚那一枪他要是躲了的话，子弹就会伤到这些来玩闹的孩子。亦川有些后怕地想，在城市里枪战还是太危险了。
　　雨幕稀释了血腥味，打闹着的孩子们什么都有没意识到。亦川在黑暗中忍着痛站起来，迅速退了开去。
　　“上车。”路泽终于开车赶到，他刚刚好不容易才突破三辆车的车阵封锁，赶到亦川这里。
　　亦川上了车，从副驾驶的杂物盒里找出手持式治疗仪开始给自己止血。
　　“受伤了？”路泽的语气里透着浓重的担心。
　　“小伤。找个地方停一下，我处理好伤口再走。”
　　路泽皱了皱眉，把车开进了市郊的一片树林里。
　　亦川在车里开了灯，用应急包给自己取了子弹，并用治疗仪处理了伤口。收拾完后，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这样下去不行，梅耶尔不是抓到了吗？为什么不交给警局？这案子一天不开审你就一天不会安全。”路泽气恼地说。
　　“梅耶尔交给警局被弄死了怎么办？”亦川拆了一根能量胶吃，语气很是平静，“这都是预料到的事，你不用担心。”
　　“你要和他们周旋到什么时候才算？”路泽无奈地问。
　　“周旋到哲远收网。”亦川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停顿。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能撑多久？”
　　亦川抬手打开了车里的暖风，让身上的衣服可以被吹干。他放平座椅躺下来，回答说：“在这个时代，查一个守法公民的位置并不难。摄像头，终端的定位信息，付款记录，没有人是隐形的。但这些信息说到底应该只有警察能掌握，这些杀手又是怎么能知道的？”
　　“警方有内鬼呗。”路泽说。
　　“那你猜这些透露信息的人有没有被辰家盯上？”亦川说着笑了一下，“还有，这些雇佣兵的身手不是警方能训练出来的，除了拉比诺和辰家，国内哪来有这种身手的人？”
　　“你是说……”路泽突然想到了什么。
　　“非法入境的名单应该已经在特安的办公桌上了。”亦川点了点头，语气里有些可惜，“其实我刚刚不应该下杀手的，留个活口给辰家抓回去慢慢审应该会更有效率一点。”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别人的活儿呢！”路泽一边拿了热烘机给亦川吹头发一边说。
　　“也只能瞎操操心了。”亦川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而且他那边早点结束，我们也能早点回去，不是吗？”
　　“是是是。”路泽帮亦川吹干了头发，又扯开了亦川的衣服看他的伤口，“你们两个真是别扭的要死，现在是合作关系，多联系联系怎么了？传递个任务消息还要让下面的人来。”
　　“规矩，没办法。”放松下来的亦川觉得有些困，他闭了闭眼睛对路泽说，“你守上半夜吧，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嗯，你睡吧。”路泽关了车里的灯，重新坐回驾驶位上，观察着车外的情况。
　　现在夜是黑的，雨是凉的，但太阳总是会升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