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宇风铃

13、十三、布局 回到佩索后

　　回到佩索后，亦川重新开了铺子。路泽过来问了问陆星梦的情况，和亦川说：“你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我打听，问为什么这几天你没开门。”
　　亦川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惊讶，这是辰哲远一早就料到的事。矫正学校虽然不是什么正规机构，但在所在地还是有势力的，丢了个学生自然会动用力量调查。
　　他关门歇业的时间与陆星梦失踪的时间重合，自然会有人打听想要一探究进。

　　“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朋友，这些年我们相熟也从没遮掩过，他们会想要找你打听很正常。你怎么回答的？”亦川向路泽确认。
　　“我说你这几天病了。”
　　亦川想了想，觉得这不算太好的理由，但也不算太差。
　　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一般小病基本当场就可以治好，要休息几天的病基本都是要半死不活的程度了。一般人听到因为生病关了这么几天铺子只会觉得离谱。
　　但按计划他之后要和路泽表演朋友决裂的剧本，现在路泽这看起来不明所以，像是被他随便拿了个理由搪塞了的样子还挺符合剧情的。
　　“你回答了后他们还有说什么吗？”亦川又问。
　　“没有了。”路泽看到亦川一脸淡定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平静？不怕他们查出什么吗？我们毕竟当过兵，有技术，是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是你当过兵，不是我。”亦川纠正他。
　　？路泽疑惑。
　　“我的真实身份是绝密，他们查不到的。他们能查到的只是一个叫亦川的孤儿，漂泊半生，到边境开了个修理铺。我现在的公开身份可和军队没有半点关系。”
　　他和辰哲远这种离开家族的人，自然不可能在外面用真实身份过活。他们决定离开的时候，所有的身份信息都会被替换，以确保和家族再沾不上一点关系。。
　　路泽看着亦川眨了眨眼睛，突然理解了亦川的意思，他恍然大悟般捶了下桌子：“那你的意思是辰哲远他也？”
　　亦川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他能被调查出来的身份也是孤儿，从小擅长读书，心理学博士毕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来边境星系体验生活。”
　　路泽悟了，合着搞了半天只有他一个人用的是真实身份见人啊！他一下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你不用担心，陆星梦被劫出来的第二天哲远就让你重新开了铺子。在外人看来你一切正常，没有会被怀疑的地方，会被怀疑的只有我。但我的公开背景清白，他们查一阵查不出什么也就会收手了。他们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势力，不会随便牵扯普通人把事情搞大的。”亦川安抚说。
　　“别把我看的那么逊好不好。”路泽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既然陪你们干了这一票，我就有被牵连的准备。我刚刚只是突然有些嫉妒你们有假身份罢了。”
　　亦川看着路泽笑了一下：“路泽，我知道你是好人，也从来都很感激你。但你到底和我们不一样，有些危险我们不能把你卷进去”
　　“这话说得可不顺耳啊，不带发好人卡的！”路泽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人。而且你们不都脱离家族了么？否则也不至于救一个小女孩儿都这么费劲儿。”
　　“是啊，我们都脱离家族了。”亦川感叹了一句，看向路泽，“可我们都还想干一票大的。”
　　“你们是想……”路泽不可置信地看着亦川。
　　亦川点了点头：“我们要让这个国家不再有矫正学校。”
　　“但你们现在不是……”
　　“是，所以过程会很难，还会需要你陪我演一出戏。”亦川说。
　　路泽看着亦川沉默了一会儿，在确认了亦川眼里的认真后，突然坚定地说：“好，我支持你们，这傻逼学校就该干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把我送进矫正学校。”亦川笑着说。
　　路泽一下愣住了。

　　亦川重新开了铺子，而辰哲远则开始“找工作”。他给矫正学校官网上留的联系信息发了个邮件，表示自己想做一些特殊的心理学研究，希望和矫正学校谈一个合作。他在邮件里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对方果然很快就联系了他。
　　对方邀请他到学校详谈，亦川有些担心，不是很想让他去。他却摇摇头表示没事：“他们这种学校的主要目的是赚钱，不会对金主怎么样的，你要相信我的演技。我的人设是性格偏执的心理学家，要是连学校都不敢去，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亦川担忧地看着辰哲远那在他看来一吹就要倒的身板，完全无法说服自己不担心。
　　“你别这样好不好。”辰哲远感到有些无奈，“我比不上你，但比起普通人来也还算强健吧，辰家也是有基础训练的。”
　　亦川又把辰哲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实在不敢苟同。
　　“好了。”辰哲远不再试图在亦川面前强调自己那点可怜的武力值，“你的武器是你的身体，而我的武器是我的谈判和演技，战场不同罢了。我不会有事的。”
　　亦川纠结了一会儿，勉勉强强相信了。毕竟要完成计划没有辰哲远的确不行，这个险辰哲远必须要冒，躲也躲不掉。

　　“哲远哥哥，你其实是被按家主培养的，一线从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你的下面本该有许多特工，不用你自己冒险。”亦川躺到床上有些感叹地说。
　　“分家的私生子和本家的家主吗？你还在意这个？”辰哲远坐到他身边问。
　　亦川摇了摇头，翻了个身，把头靠到辰哲远的大腿上：“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不可惜。”辰哲远认真地说，“其实论当家主辰昕比我优秀，我一直想的就是来找你，从来都没有要继承家业的心思。”
　　“嗯。”亦川点了点头，“哲远哥哥，答应我，计划开始后只把我当成你的兵，不要心软。万一有危险，先顾自己。我比你厉害，我更有可能可以自己逃出来。”
　　“当我的兵就要相信我的判断，什么时候有兵反过来下命令的？”辰哲远把亦川抱到怀里，“小亦，不要多想。只想着你要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我有分寸。”
　　“……嗯。”亦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答应下来。

　　白天以访客身份进入矫正学校的体验和夜闯完全不同。阳光下，巨大的白色建筑毫不起眼，外形和普通的写字楼并无二致。所有安保设施都被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出来。
　　辰哲远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在门口的智能屏上输入了拜访者的名字，一会儿门就打开了。门卫室的机器人先给他做了安检，确保他没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然后带他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看起来十分体面的男人正坐在会客区等他。
　　“辰博士？”男人站起来对着辰哲远伸出了手。
　　“梅耶尔先生吗？”辰哲远轻轻和男人握了手，脸上的表情并不很尊敬。
　　梅耶尔做了手势邀请辰哲远一起坐下，气场在不知不觉变了。许是看出了辰哲远的轻蔑，梅耶尔也散发出了迫人的气场，想要牢牢控制住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但辰哲远却不为所动，他闲散地靠在沙发背上，开口的语气依然很随意：“都是变态，就不用摆虚架子了，我们聊点实际的。”
　　梅耶尔挑了挑眉，问：“辰博士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向你提出合作是因为我调查过这是什么地方，能把这当做一门生意的不是变态是什么？”
　　“哼。”梅耶尔讪笑了一下，“我也调查过你，的确挺变态的。孤儿，从小性格孤僻但成绩优异。博士毕业后有机会留校搞科研当导师，却莫名其妙辞职了。最近还突然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非常不合常理。”
　　“我对教书育人没什么兴趣。”辰哲远耸了耸肩，“我只对阴暗的人性有兴趣，底层的互相倾轧在学校里可见不到。”
　　“哈哈哈。”梅耶尔突然大笑起来，“你果然有趣。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一个臭搞学术的孤儿怎么付得起你邮件里开给我的价码？”
　　“我炒股。”
　　“炒股？”
　　“股票不过是群体的心理学博弈罢了，炒股也算是一种心理学研究，我恰好很擅长。”
　　梅耶尔点了点头，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你所谓的合作具体准备怎么弄？”
　　“我定时给你打钱，合作期间我作为这个学校的心理学老师定期给学生们做咨询。”
　　“就这样？”梅耶尔觉得自己这钱似乎赚得有些太容易了。
　　“我就是个臭搞学术的，还能怎么样？观察这些人在极端状况下的反应，我在做咨询的时候再给他们些特殊的暗示，或挑拨或煽动，看他们怎么做选择是很有趣的事。我要做的只是观察和研究而已，我付你钱是因为我找不到其他类似的现实环境可以这么干。通常的实验伦理也不允许这么做。我是变态，就只能花钱买享受。”
　　“行。”梅耶尔不疑有他，痛快地答应下来。反正他查过辰哲远的背景，不觉得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能带来什么威胁，这钱不赚白不赚。

　　“什么时候开工？”辰哲远的表情没什么波澜，像是一早就笃定梅耶尔会答应。
　　“随时，你什么时候打钱什么时候就可以开始。”
　　“那就明天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辰哲远眼里露出了贪婪的欲望。
　　“行，那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