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宇风铃

10、十、给我些时间 路泽帮忙联

　　路泽帮忙联系了去SU278星系的商船。对方是他以前做商队安保时认识的一个主顾，这两天正好路过这里补货，之后的货运路线会经过SU278星系，就顺便带他们一程。
　　路泽说是自己有两个朋友想省钱带着妹妹出去玩儿，让老板帮个忙，并给了对方相当于正常穿梭机票价一半的钱做为辛苦费。
　　商船多带三个人和货物的重量相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能多收一笔钱并顺带卖个人情无比划算，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因为一排两间连着的铺子都关门实在太过打眼，三人商量过后决定让路泽继续留在佩索做生意，由亦川和辰哲远带陆星梦去SU278星系。
　　“你们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不要让这个小姑娘再受苦了。”路泽知道自己和这两人的差距，也不强硬地要继续掺和。
　　“会的，路泽，谢谢你。”亦川认真地说。
　　“我们间说什么谢。而且我的确心疼那个姑娘，帮她也算行善积德，我自己开心。”路泽随意地朝亦川摆了摆手，让他不用放心上。
　　“你给商船的好处费我转你吧，不能让你帮忙还白贴钱。”辰哲远提议。
　　路泽对亦川客气，对辰哲远这个半情敌可没那么大气。他听辰哲远这么说直接就发了个账号过去：“嘿嘿，你的钱我得收，不要白不要。不过你不是离开辰家了吗？怎么还那么有钱？上次黑市买装备就花了不少吧。”
　　“我炒股。”辰哲远转了账，轻描淡写地说。
　　路泽看着辰哲远不由啧了一下，前情报头子炒股，不赚没天理了。这算不算利用职务便利？
　　“辰家人不允许炒股，我是脱离了家族才可以这么做的。”大概猜到了路泽在想什么，辰哲远补了一句。
　　“大家族规矩还真多。”被看穿了心思，路泽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随即释然，“你们路上小心，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你也是。万一有人来查，尽量撇清自己的关系。实在不行可以把我们供出来，警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亦川叮嘱。
　　“好，有情况的话我第一个出卖你。”路泽笑道。

　　陆星梦随着亦川和辰哲远来到了空港。她穿着运动服，扎了个双马尾，背了个粉色的登山包。一眼看上去和普通去春游的少女无异。
　　登山包里是亦川他们帮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辰哲远是有过妹妹的人，对准备这些东西十分熟悉周到。

　　这艘商船的主人叫洛克，是十分豪迈的中年男人。他见到亦川一行人后爽朗地开口：“你们就是路泽的朋友吗？要去SU278星系是去看双星日落吗？”
　　“虽然双星日落也是值得看的美景，但主要妹妹是AYT团的粉丝，想带她去看演唱会。”辰哲远对努塔格全域所有地区的风土人情都非常熟悉，聊天张口就来。
　　“这样啊，你们兄妹关系真好。”洛克感叹了一句，把他们带到客房。
　　客房给了两间，都是标准舱室，两人一间，配独立卫浴。
　　“谢谢。”辰哲远和洛克道过谢，先三人一起进了一间舱室帮陆星梦安顿。
　　“船上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到隔壁来找我。”安顿好后，亦川对陆星梦说。
　　见亦川想要和辰哲远一起离开，陆星梦不由拉住了亦川的袖子，怯怯地说：“亦川哥哥，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有些害怕。”
　　亦川的动作停了一拍，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理解陆星梦在经历了那种事情后在陌生环境中的恐惧，但这孤男寡女的……
　　“小亦，你陪陪她吧。”辰哲远体贴地打开了门，准备独自离开，“不用想那么多，你们俩自己不介意就好。”
　　“嗯。”亦川对着辰哲远点了点头，辰哲远直接关上门走了。

　　在只剩两个人的房间里，陆星梦坐在床沿看着亦川，眼睛里透着隐秘的不安。
　　亦川贴着她坐下，柔声问：“害怕？”
　　陆星梦犹豫着点了点头：“有一点。”
　　“怕再有人欺负你？”
　　“我不知道。”陆星梦摇了摇头，“既然是亦川哥哥让我去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害我。但我就是有点害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不用怕。”亦川摸了摸陆星梦的头，“尽力去适应就好，真的不适应也不用勉强。真的不适应的话那里会给你新的身份，让你能一个人正常生活。”
　　“新身份？”陆星梦有些疑惑，“亦川哥哥，我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你和那位辰哥哥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亦川轻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和那位辰哥哥以前当过兵，所以会一些本事，知道一些特殊的地方。我们想送你去国家培养特工的地方，那里能让你吃饱穿暖学习技术，就是比较苦。学出来的话，可能还要去出危险的任务。但要是你不想，半道也是可以退出的。所以不用有压力，退出的话你会有新的身份，也会有傍身的技能，不会要一定回到父母身边。”
　　陆星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特工，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
　　“你很厉害的，你在机械方面的天赋连我都惊讶。你可以先尝试一下。”亦川看着陆星梦的眼睛鼓励她，“那个机构从不逼人上战场，所以要是尝试过后觉得自己不适应也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退出训练，去民间当一个优秀的机械工程师也很好。路是自己的，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
　　“嗯！”陆星梦的眼睛亮了一点，“那亦川哥哥，我去了那里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陆星梦的这个问题让亦川一瞬间的出神，他想起了小时候他被从孤儿院带走的那一天。那时他也问过辰哲远同样的问题，当时辰哲远给了他承诺，他也曾经确信他会再见到他的哲远哥哥的。
　　后来他们的确是再见了，只是再见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现实中的重逢和期望中的完全不一样。对于他们的挣扎，命运抱以的从来都只有冷笑。
　　如今同样的情况，面对陆星梦他已经不敢再给出承诺。

　　“亦川哥哥？”见亦川不回答，陆星梦有些担心地问。
　　“星梦。”亦川看着陆星梦的眼睛认真地说，“有缘的话我们也许会再见面的，但不用强求。认真过好自己的生活，你做到这一点的话我就会很开心了，答应我好吗？”
　　“可是……”陆星梦不想接受也许会再也见不到亦川的事实。
　　“我答应你，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见你的。”亦川退了一步。
　　“好，亦川哥哥。”陆星梦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生活，让自己开心的。”
　　“乖。”

　　亦川回到自己舱房的时候，辰哲远正躺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到亦川进来，淡淡问了一句：“哄好了？”
　　“嗯。”亦川点点头，坐到另一张床上，“她只是要去新环境有些不安罢了。”
　　“正常的。”辰哲远从床上坐起来，“你答应她以后还会再见面了吗？”
　　亦川叹了口气：“我没敢，我告诉她有缘分的话自然会再见到的，否则的话不用勉强。我真的是有点怕了，守着个诺言不惜违背命运也要实现，到最后只会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亦川这话让辰哲远的眼神暗了暗，他明白亦川指的是什么。
　　那时亦川被从孤儿院领走后，他心心念念想再见到亦川。于是在辰家收养孤儿的过程中倾尽表现，硬是改了命，让辰家收养了自己。但他后来才知道，考虑到权力的互相制衡，辰家和拉比诺家作为控制国家的两个顶尖家族，成员间是禁止联姻的，甚至连过于亲密的私人关系也不能有。
　　他为了靠近亦川而努力被辰家收养，但却在无意间把亦川推得更远。
　　这便是强求的报应。

　　“其实爸爸有和我说过，当初收养我，除了我真的在一众孤儿中表现得很好以外，还有当年我在孤儿院里保护你的因素。他知道拉比诺之前领了个私生子回去，就顺手做了调查，发现了我从小就很有担当，知道保护弱小。”辰哲远说到这里怅然一笑，有些无奈“只是爸爸没有意识到我们那时候还那么小，就已经有了一辈子的念头，否则他是不会做这种拆散鸳鸯的事的。辰家和拉比诺不能联姻，这规矩简直是对我们最大的讽刺。”
　　“都过去了。”亦川摇了摇头，不愿再谈，“我们的事里其实没有坏人，命运弄人而已。”
　　“小亦，我们现在都已经脱离家族了。”辰哲远不由提醒。
　　“嗯，我知道。”亦川点了点头，“哲远哥哥，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时间再勇敢一次。”
　　“当然。”辰哲远笑起来，“你要多久我都会等你。”
　　“好。”亦川看着辰哲远微微笑了一下，一如幼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