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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正视的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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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絮考上老年护理进阶证书那天,是在一个秋日的下午。
成绩是在官网上查到的。她坐在养老院护士站里,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秒,然后点击"查询"。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古絮,高级护理师,通过。
她没有立刻欢呼。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字,像看着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三年前,她还是一个只会对老人笑、只会说"没关系"的小护士。三年后,她成了高级护理师,可以带新人,可以制定护理方案,可以……把"照顾心"的理念,传递给更多的人。
院长第一个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小古,恭喜你。实至名归。"
周爷爷念了一首新诗:"雏凤清于老凤声,青出于蓝胜于蓝。絮絮非柳絮,落地生根深。"
李婆婆清醒了一瞬,拉着她的手说:"絮絮……老师了……教……别人……好……"
古絮的眼眶红了。
她开始带新人。第一个徒弟叫小陈,不是之前那个散布谣言的陈悦,而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圆脸,大眼睛,像三年前的古絮。
古絮带她查房,教她怎么给老人量血压,怎么记录用药,怎么处理突发状况。但更多的是,教她"心"。
"对老人笑,"古絮说,站在三楼走廊里,背脊挺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不是因为工作需要,是因为他们需要。但你也别忘了,对自己真实。别把自己逼成只会笑的人。"
小陈眨着大眼睛:"古老师,您怎么做到的?又专业,又……真实?"
古絮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准时出现在养老院门口的身影。光阳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左耳上的黑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手里拎着一袋栗子,是城东那家"顺路"买的。
"因为,"古絮说,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弧度,"有人让我知道,真实的我,也值得被喜欢。"
小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恍然大悟地笑了:"哦……光老师啊!"
"……别瞎想。"古絮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去,给张爷爷送药。记住,他怕苦,喂完药给颗糖。"
"是,古老师!"
古絮看着小陈跑向307的背影,忽然觉得,时光像一个圆。三年前,她是那个被推着装满药车的护理车、对每个人笑的小护士。三年后,她成了那个站在走廊里、看着新人成长的人。
而她知道,无论时光怎么转,那束光,都会在那里。
等她。陪她。爱她。
光阳正式求婚,是在一个秋日的傍晚。
那天是古絮的生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养老院的老人们记得,院长记得,光阳更记得。
她下班走出养老院大门时,发现后花园的灯全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惨白的灯,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像星星一样的串灯,挂在银杏树上,挂在走廊上,挂在每一把白色的塑料椅上。
老人们坐在椅子里,穿着最好的衣服。周爷爷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小雏菊胸针。李婆婆穿着珍珠白婚纱,坐在轮椅上,由王爷爷推着。院长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光阳站在红毯的尽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不是黑色,因为古絮说过"灰色显温柔"。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左耳上那颗清晰的黑痣。他的手里没有拿花,没有拿气球,只是拿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不是钻石的,不是黄金的,而是一枚用银色金属打造的、小雏菊造型的戒指。花瓣是磨砂的,花蕊是一颗小小的、温润的珍珠。戒指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絮与光"。
古絮站在红毯的这一端,愣住了。
她穿着那件小雏菊黄的日常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没有扎马尾。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真实的、略带紧张的、却幸福的平静。
光阳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像走在某种古老的仪式上。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古絮,"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你在笑,但我觉得你在哭。我想让你真正地笑,真正地哭,真正地活。后来,我发现,你的A面和B面,都是真实的。你的尖刺和柔软,都是珍贵的。你的过去和现在,都是我爱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我想给你做一辈子的衣服,煮一辈子的粥,当一辈子你的狗。我想每天醒来,看见你在厨房里骂我盐放多了。我想每天睡前,听见你骂我'笨蛋'。我想……"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红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想娶你。不是作为护士和设计师,是作为古絮和光阳。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全场安静了。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某种古老的、温柔的祝福。
古絮看着他。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看着他左耳上那颗在灯光下呈现出温润光泽的黑痣。她看着他,像看着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的尖锐,所有的柔软,所有的……被爱的可能。
她的眼眶红了。
"……笨蛋。"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像只被顺毛摸舒服了却还要嘴硬的猫,"你这算哪门子求婚?连花都没有?"
"有!"光阳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朵小小的、风干的、用真丝做的小雏菊,"我……我做的。不会凋谢。就像……我对你的爱。"
古絮接过那朵丝质小雏菊,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抚过。很软,很滑,带着一种永恒的、不会凋零的温度。
"……戒指呢?"她凶他,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尺寸对吗?我手指粗,戴不上我可不收。"
"对!"光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量过!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量的!"
"……变态。"
"嗯。你的变态。"
古絮伸出左手,手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光阳颤抖着,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第二层皮肤。小雏菊的花瓣贴合着她的指节,珍珠花蕊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我愿意。"古絮说,声音轻得像一片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但你要记住,我脾气差、嘴毒、会抽烟、会骂人,你想好了?"
"想好了!"光阳狂喜,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他站起身,抱住她,在银杏树下转了一圈。老人们鼓掌,周爷爷念诗,院长抹眼泪,小田哭得比新娘还凶。
古絮把脸埋进光阳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和旧布料混合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的形状。
不是完美定义的,是真实定义的。是那句"我愿意",是那句"你的变态",是那句"连花都没有"的毒舌,定义的。
光阳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吻了她的鼻尖。然后吻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火焰上,带着颤抖的、小心翼翼的温柔。古絮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西装领口,像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银杏树下,两个双面人,终于决定用真实的脸,面对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