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与光》加贝乐

60、絮光

　　光阳的工作室改名，是在一个春日的清晨。
　　新的招牌被挂上去时，古絮站在街对面，看着工人把那块深褐色的木牌钉在门口。牌子上刻着两个字："絮光"。字体是光阳亲手设计的，瘦长，清峻，像他的人。下面有一行小字："婚纱与记忆，设计与真心。"
　　"絮光，"小唐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新招牌，"光老师，这名字……是取自古姐和您的名字？"
　　"嗯。"光阳从店里走出来，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嘴角弯着，"絮与光。她与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工作室增加一个项目：公益婚纱。为金婚老人免费设计婚纱，为低收入新娘提供租赁服务。古絮……古老师，会负责对接。"
　　古絮愣了一下："我？"
　　"嗯。"光阳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比任何人都懂老人需要什么。也懂……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古絮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个护士，不懂设计。但当她看着光阳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近乎执拗的信任时，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随你便。"她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但我只负责对接，不搞设计。你那些'蚊帐''中毒'，我可不背锅。"
　　光阳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而愉悦。
　　工作室的运营渐渐步入正轨。光阳A面对客户，依然冷淡，但不再那么苛刻——古絮说过"你对员工好点，不然我揍你"，他就真的改了。他会在改完设计稿后，请大家喝奶茶；会在小唐生日时，送她一条亲手设计的丝巾；会在苏姐孙子满月时，画一幅小衣服的设计图。
　　员工们私下议论："光老师变了。像个人了。"
　　小唐笑着说："不是像人，是像古姐的人。"
　　古絮在工作室的"公益婚纱"项目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负责联系养老院、社区、妇联，筛选需要帮助的老人和新娘。她会认真记录每一个故事：哪对老人结婚多少年，新娘的梦想是什么，他们的身材尺寸，他们的喜好禁忌。
　　她把李婆婆的故事写进了第一本公益婚纱的档案里。周爷爷的诗被印在项目宣传册的扉页。院长成了项目的顾问，每次来工作室，都要"视察"一圈，然后满意地点头："光阳，你小子，有福气。"
　　古絮和光阳的相处，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职场+生活"双线模式。
　　工作中，光阳是"光老师"，古絮是"古老师"。他们在会议室里讨论方案，光阳A面高冷，指着策划案说"这个配色不专业"，古絮A面笑眯眯："好的光老师，我们调整。"私下微信，古絮炸毛："你跟我摆什么臭架子？！"光阳委屈："絮絮，我工作时控制不住……晚上请你吃火锅赔罪？"古絮："……加两份毛肚，要脆的。"
　　这种双面切换，他们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不需要刻意维持。因为无论是A面还是B面，都是真实的他们。而对方，都爱。